第六章 心魔再现

山中无甲子，修炼少岁月。

宋凌站立在房屋之中，怔怔出神。

宋凌的身前摆着一个精致的书箱，书箱之中满是信件。

微微贴近脸边，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拆开信件，满篇的秀美小楷令人赏心悦目。

这个小屋，是絮黛黛曾经住过的小屋，这个信箱，是絮黛黛记录心情的小巢。

宋凌缓缓地拆开信件。

“他救了我，还帮我清理了伤口，真是羞死人了....哎呀，还好人家当时装作昏迷不醒。”

“今日宋凌特意为我煮了饭，没想到，他连做饭都那么好吃。嘻嘻，以后要赖上他啦！”

“宋凌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知道他对于我的回答并不满意，可是，我真的不能告诉他。”

“他要走了。我该怎么样才能留住他呢？这一走，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时候，我还会留在这里么？”

“已经一百五十六天了，宋凌，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

“宋凌真是的，都快两年了，还没有回来。我已经把我们的小窝盖起来了，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能大吃一惊。嘻嘻。”

“好无聊啊。宋凌，你到底在哪啊？”

.....

一条条便笺从宋凌的指间滑落，宋凌目光呆滞，口中喃喃不停：“这个傻女人，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宋凌猛然推门而出，望着空旷的院落寂然沉默。

“走了，都走了。”宋凌心潮起伏，“我要到哪里去寻她。”

宋凌那日的举动，冰封了絮黛黛心中最后一点温暖。

而此时宋凌心中，亦是五味繁杂。

淡淡的落寞缓缓流淌在心底，狠狠地划下一道忧伤。

少男少女，根本不懂得爱情，但一旦爱了，便爱得死心塌地。

絮黛黛的心，被宋凌划得支离破碎。

怔了半晌，宋凌收拾起复杂的心情，甩甩脑袋，想要把絮黛黛的影子甩出心底。

却只是徒劳。

“难道自己心中也有着这个妩媚的女人？”宋凌扪心自问，却在心底暗暗摇了摇头。

那是欲，不是爱。

爱是不顾一切地呵护，爱也是不顾一切地放弃。

平静的心被絮黛黛搅得七零八乱，宋凌索性不再修炼，坐在门前的台阶之上，望着这蔚蓝的天空，沉默无语。

如果我是一朵白云，还会有这些纷纷扰扰么。

星移斗转，日暮西方。

当漫天的星辰取代了洁白的云层，宋凌心中蓦然出现点点领悟。

宋凌将身心放松下来，感受着这神秘莫测的天地，心底竟出现一丝敬畏。

天地宽广，便如这大道，无垠。

想着自己在筑基之时放下封天弑仙的豪言壮语，宋凌的脸庞蓦然显现一抹苦笑。

置身在这天地之中，自己好似蝼蚁。

身上的毛孔早已张开，缓缓地吸纳着这天地间极为精纯的灵气。

便在这时，丹田之中传来阵阵寒意，顺着经脉流淌在全身各处。

宋凌蓦然惊醒。

“我这是怎么了？”宋凌心内大骇，“怎会出现如此想法？”

“絮黛黛，这天，这地，怎么会给我带来如此压迫！”

“是心魔！”宋凌恍然，他对这神秘的东西忌惮不已，“好厉害，无形无影之间竟引诱于人至斯！”

“若我再思量片刻，恐怕这神识都会被天地之威碾压成碎片！”

“这便是请仙术的弊端么？在其高速修行的同时，心魔便会显现其中，如影随形。”

“是了。若没有这坚毅地修道之心，没有这不悔的修炼之神，恐怕终究沦为一抔黄土。”

“也许，那前几个修炼此术的弟子，便是死于此种情形之下。”

宋凌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沾下的灰尘，望着眼前这轮皎洁的明月，洒然一笑。

“封天，如何。弑仙，又如何！”

“我宋凌修道之心日月昭昭，无惧任何艰难险阻！”

“天阻我，这天，要之又有何用！仙阻我，这仙，还有何必要留存在世间！”

“还有那把断刀！宋某虽感恩你今天所救，但也给宋某听清楚！”

“宋某虽不知你到底是何物，从何而来，你若老老实实呆在宋某体内也就罢了，若是有着不可告人的企图，宋凌便是毁了这副身躯，也不会便宜于你！”

“今日之言，宋某立下道誓！”

“絮黛黛之事，宋凌日后百倍偿还！”

“娘亲之仇，宋凌当以血还血！”

“宋某这一生义无反顾，哪怕身死道消！

大道之上，仙阻灭仙，神阻弑神，天阻封天！”

“还有此刀！”

“日后修得大道之时，此刀若于宋某有恩，宋某自当悉数偿还！若无缘大道，身死之日，也愿将此身交于断刃，任其为之！”

“若此刀屡屡陷害宋凌，宋凌便舍去这肉身，也要与此刀玉石俱焚！”

“宋某之言，你可听到！”

话音刚落，只见晴朗的夜空顿时传来一声闷雷，仿佛见证着宋凌的誓言。

丹田之内，那把断刃翁鸣不断，随后化为一道黑芒，冲出宋凌体外。

“来了！”宋凌眼中精芒爆闪，手中屠龙早已跃跃欲试。“便知你不是等闲之物！”

“真是后生可畏！”古朴的刀身传出苍老的话语，断刃之上顿时烟雾弥漫，这烟尘消散之后，一鹤发童颜的老者显现其后，老者眼神之中目光炯炯，颇为有趣地盯着宋凌。

“小友，咱们久违了！”

宋凌警惕地看着突然现身的老者，这老者身形虚虚实实，与平常之人大不一样。此人身上隐隐有股极为危险的冷冽之意，修为明显远超宋凌。

宋凌小心措词道：“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从何而来，隐在这断刀之内，藏匿于晚辈丹田，又是何因由？”

老者心中忽起戏谑之意，口中惶然道：“小友莫要紧张。老夫见你天庭饱满，根骨清奇，日后定是大有作为之人，特来送小友一桩天大的机缘。”

宋凌神色不变，淡淡道：“前辈莫要戏弄晚辈。晚辈之言，前辈也曾听到。宋凌虽不知前辈有何要事藏匿于晚辈身上，但道誓已然立下，晚辈定会谨遵此诺。”

老者不以为然，淡然一笑：“这道誓么，老夫帮你抹了便是。”

宋凌紧紧地盯着眼前这老者，目光凌厉，手中屠龙紧扣，破军灵力已然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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