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倒行逆施 （五）

第二十回 李成梁祸国殃民 梁庆之挂印封金 (五）

梁庆之和梁横也惊呆了，但是他再看，远处开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金云。

金云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我杀光这些刁民！”

金云来到梁庆之和梁横近前的时候，梁庆之和梁横已经充满了愤怒，他们正准备斥责金云，金云从马上坠落下来。梁庆之这才看到金云的肩膀上和腿上都包扎着布条。

“妈的，我被一群刁民伏击了，惭愧啊！”金云自言自语。

梁庆之一言不发的瞪着他，金云说：“就算你不想理我，我总归救了你吧？”

梁庆之转脸不理睬他，梁横问他：“后来呢？”

金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梁庆之一听，愤怒又震惊，他刚要说话，金云却说：“走吧，咱们都快点回去吧，有重要军情了。”

金云说完以后，示意换乘梁横的马车，梁庆之骑马，一队人马就这样回了辽阳城。

这天下午，李成梁召开了一次紧急的会议，所有六品以上武将都出席，梁庆之第一次见到了李成梁，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须发皆白，一张国字脸，脸颊泛着粉红，显得精气神十足，一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李成梁的微笑非常慈祥。他是李如松的父亲，但是从他身上看不出李如松的霸气。

梁庆之站在后边，听李成梁讲话，声音雄浑，让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李成梁长篇大论的讲了一个多时辰，核心问题就一个：放弃宽甸六堡，内迁居民，有不从者杀无赦。

李成梁讲完这番话的时候，有两个素来耿直中正的四品文官站出来慷慨陈词，坚决反对李成梁的决策，李成梁抚摸着他的白胡子，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说话的两个人，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智慧和慈爱。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说完了，李成梁微微一笑，笑容平易近人，他轻声叹气，淡淡的说了一声：“退出去，斩！”

那两个人当场就瘫软在地，跪地求饶，可是李成梁看都不看一眼，紧跟着这两人被拖出去，大厅内变得十分安静。李成梁见到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便用他非常慈爱的声音低声问在座的人：“你们都支持这个决定吗？”

大厅里的人异口同声的喊道：“大人英明！”

话音刚落，梁庆之一步跨出来，深施一礼道：“李大人，卑职梁庆之为那二人求情，卑职不敢苟同大人的看法。”

众人皆惊，面面相觑。梁庆之继续说：“大人请恕卑职冒失，卑职以为宽甸六堡不可放弃，辽东民心不可失。”

李成梁抚摸胡须，低声说：“替人求情是来不及了，还是给你自己求求情吧。”

梁庆之凛然说道：“就算大人今天杀了卑职，卑职也认为宽甸六堡不能放弃，这是在助长建州鞑子的嚣张气焰！”

李成梁气得拍案而起，大吼一声：“拉出去，斩了！”

两个士兵冲进大厅，梁庆之伸手摘下头盔，两手向后一甩，示意两个士兵靠后，李成梁指着梁庆之怒喝道：“你想造反吗？”

梁庆之朗声说道：“大丈夫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自己去，不劳他们！但是大人，我梁庆之今日要说这话，就没怕会被杀头，李大人不听忠言逆耳，今朝之决策若有失策，休怪后人耻笑，子嗣蒙羞！”

李成梁被惊呆了，他没想到这梁庆之是这样的硬骨头，他哈哈大笑，并示意两个士兵站在原地待命，整个大厅里一片死寂沉沉，众人内心颤栗，恐惧之情溢于言表，李成梁环顾四周说道：“梁庆之，你居然敢跟老夫顶嘴？今日你不提此事也罢，既然提起来我倒要问问你，我儿李如松战死，你可否有所内疚？”

梁庆之听罢，大吃一惊，他顿时感到心如刀绞。那一刻眼前的李成梁已经不在是辽东生杀予夺的封疆大吏，而是一个普通将士的家父，白发人送走黑发人的悲情军属。他的泪水夺眶而出，失手将头盔掉在地上，然后他双膝跪倒：“李将军待我有知遇之恩，我曾想以命报答他，在这里愧对老人家，我愿一死以谢罪！”说完抽出佩刀，正要抹脖子自尽，李成梁大吼一声：“住手！”李成梁没想到梁庆之会跪下，更想不到他要自杀。他想起了李如松战功赫赫，是他最为骄傲和器重的儿子，他的眼角泛着泪花，缓缓的说道：“我儿为国捐躯，临死前还向我推荐过你。可是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如今我儿尸骨未寒，我不想再杀他看好的人，我见你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杀你于心不忍。”

梁庆之缓缓的将钢刀收入刀鞘中，一抱拳说：“李大人，庆之对不住李家，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金云赶紧跪倒在地，抢过话茬：“李大人，但是近日刁民四起，我身上的伤就是被他们袭扰暗算所致，梁将军刚才是担心辽东治安因为宽甸六堡刁民民变，所以才……”

李成梁也没等他说完，挥挥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然后缓缓的说：“梁庆之，你好自为之，本帅给你机会。你若不想好好当官，就走吧，我不想听你说话了。”然后他抬起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低声说：“散了吧。谁也别说了。”

众将众星捧月般围过去问候李成梁，关怀备至，争相搀扶他回后堂。众人散去，金云拉起梁庆之，低声道：“大哥，你是真不怕死还想怎样？”

“金云啊，你三番两次救我，我谢谢你，但是我不想和你同流合污。”说完，他拾起头盔大踏步离开了大厅。金云连连摇头，然后召集部将，点好兵马两千人，各个手持利刃，雄赳赳的来到宽甸的一个五十户村庄。

不多时来到该村，金云将里长找来问话：“你是这个村的里长，也就是这个村最大的官，前天我们已经下过命令了吧？你们村民都准备好没有？”

里长很实在的说：“大人，我们给您钱，只要不让我们离开这里，给多少都行。”

金云觉得这样的话在这里说实在是不好，于是他大声训斥了里长，实际上就是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一早不搬迁，格杀勿论！”里长领命而去。

当晚，金云命令兵卒就地扎营，扎营的地方距离村子不到百丈，在营寨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村子里的动向。

村民们被里长召集到一起，里长宣布了最后通牒，村民们遥望官军营地，哭爹喊娘。部分村民组织起来来到军营前祈求不搬迁。金云犯难了，组织一众文武开会，梁横也跟着旁听。

在场的文官武将们观点一致，那就是决不能违反李成梁总兵的命令。于是金云下令驱赶村民的请愿活动。

这时候，一小队明军兵卒见到请愿队伍中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他们见色起意，小队的头领百夫长名叫鲁青，他和几个小头目一商量，直接俘虏了十几个请愿的村民。

当晚，他名人把那个美貌的女子绑进了自己的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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