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把古琴诉红颜

月夜下，微风轻拂。诺大的上官府内，安静得出奇。

　　远处隐于后院竹林间的一出楼阁，四面竹树环绕。漆黑的夜，唯有月幕徐徐而落如清水般明澈而淡然。晓风残月，而或长烟一空，与此地幽静的风景交织成一幅美丽绝伦的画面。

　　阁内，亦是珠子落玉盘的琴声。我缓缓拨动琴弦，琴声倾泻出无限潇洒之意，与窗外月光相得益彰，时而急骤高亢，时而平静舒缓。

　　一曲终了，上官璃便停下，摆摆手让秋珏离开。随后敛裙而坐，清秀的眉宇间流露出丝丝愁绪，夹着月色消散在漫漫无边的黑夜里。

　　她轻轻拨弄着面前初启的古琴，嘴角掩饰不住的落寞。

　　相当初自己也是琴棋书画都有着一手的才女呀，却沦落到找不到工作的境地，蜗居在小小的宿舍里。

　　“小姐。”秋珏拿着一袭浅粉色披风，轻轻地披在上官璃的身上，然后又关紧窗户，拿过一杯清茶，笑道：“小姐，那古琴可调试好了？”

　　“好了。”她接过清茶，轻抿一口，却又放下杯子，貌似随意地抚了抚琴边的流苏，说道：“秋珏丫头，这琴看来有些年头，纹饰也不像现在，这琴——可是凤尾寒？”

　　“小姐好眼力，这琴正是凤尾寒，还是二夫人的琴呢。”秋珏笑道。

　　“我娘的？”上官璃暗暗吃惊，转身问道：“我娘生前是……”

　　“夫人并非像大夫人那样家族显赫，而是江南的采茶女。”秋珏眼睛暗了下来。上官璃差点从琴凳上跌下来，暗想：我老妈还真有点像大明湖畔夏雨荷咧！

　　“可是，”秋珏黯然道，“老爷把夫人带回府后便不理不睬了，夫人一直体弱多病，又受下人们、夫人们的欺凌，便病倒在床，前些日子便……”秋珏忽然打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夫人性格温婉，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又写得一手好字，瞧，墙上的那副字便是夫人临终时所写的。”

　　上官璃目光转向墙上的那幅字，字如其人，想必我已经故去的老妈也是个顶呱呱的美女罢，只叹红颜易逝啊——！

　　* *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直到清晨还在滴雨，雨声滴在屋外芭蕉叶上，滴滴答答煞是好听。

　　这一大清早，老爹便派人送来一屉两盒什锦点心。我眉毛一挑，打开玉兰纹路的食盒，梅花枣泥糕鲜红芳香、翡翠糯米圆清爽宜人、凤梨马蹄糕清甜可口，再加一八宝饭适当调和这清淡的口味，真令我啧啧称赞呀！

　　就在我大快朵颐的时候，却发现一旁侍候的秋珏忽然红了眼圈，令我好生奇怪，便问。那秋珏丫头哭哭啼啼地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懂，大体上是说这些点心都是我老妈以前喜欢吃的，说明老爷并没有忘了旧情之类的。我听得头晕脑花，忽然，灵光一闪，疾步走到琴桌前，忽略到秋珏差异的目光，轻抚琴弦，琴声如高山流水，时而飘魂荡魄，又时而空灵袅娜，看着秋珏惊讶的目光，我知道我成功了。

　　一曲终了，秋珏已愣了，我淡淡一笑。秋珏丫头果然不成熟，急切的问我这曲的名字，我略想了一会儿，便笑道：“就叫《泣红颜》可好？”

　　“泣红颜？”秋珏重复了一遍，我点了点头，笑着对秋珏说：“秋珏丫头，总呆在听雨居里不免太闷了罢？”

　　“那……小姐，你想……”

　　“在上官府里逛逛。”轻轻一笑，一道月牙白的身影便飘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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