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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剑 文/夏庵

《江湖闲事》 李傻傻02/著, 本章共3976字, 更新于: 2014-02-09 15:22

(序)

“你就是李坏?”

“木子李,坏人的坏。”

“可你并不是坏人。”

“因为我有君子剑。”

“哦?那你是不是也找到了君子剑的宝藏?”

李坏没有回答,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奇特的笑容。

(1)

腊月飘雪,人们都躲在家中避寒。而对于四海为家的李坏来说,破旧的城隍庙算是八百里内最暖和的地方。

不过今天,在这避寒的不止李坏。庙里多了位老人,他衣着朴素,却精神饱满。重要的是,他腰间佩戴一把精致的宝剑。

自那老人踏入城隍庙起,李坏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良久,老人笑问道:“小兄弟,莫不是我脸上有东西?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李坏摇头道:“我不是在看你。我是在看你腰间的宝剑。”

“哦?”老人不解。

李坏道:“因为我想这把剑一定很值钱,所以我一直在想怎么偷到它。”

老人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偷?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李坏叹气道:“用剑的人自然会武功,我胆子小,不敢偷。”

老人忽然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李坏,木子李,坏人的坏。”

老人笑道:“你这么小的胆子实在不适合做坏人。”他继续道:“既然你想要这把剑,我就将它赠与你。”说着,他居然真的解下佩剑,递给李坏。

李坏接过宝剑,端详片刻,不解道:“你为什么要送给我?”

怎知那老人踏雪无痕,早已不见了踪影。

(2)

李坏带着剑进了苏州城,他想这把剑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可他一进城,却被许多人包围起来。为首那人是苏州义庄的庄主,韩义。

韩义打量着李坏,问道:“剑是你的?”

李坏点头。

韩义身后几人竟把李坏抬了起来,抬进了八苏州最好酒馆——八仙楼。

桌上的自然都是美味佳肴,可李坏却连筷子也没有动。

韩义问道:“为什么不吃?”

李坏叹气道:“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把剑,可就算把这把剑卖了也不够付饭钱。”

韩义摇头道:“这剑不能卖。”

李坏问道:“为什么?”

韩义严肃答道:“因为这是规矩,君子剑的规矩。”

李坏喃喃道:“君子剑的规矩?你是说这把剑?”

韩义问道:“你不知道?”

李坏唯有苦笑。

韩义解释道:“君子剑自然只有世上最好的人才配拥有,这是规矩。所以历代用剑者都是江湖上文武双全,仁义无双的大侠。”

他继续道:“既然是最好的人,就应该喝最好的酒,穿最好的衣服,骑最好的马。这也是规矩。”说着,真有人送来上等丝绸做的衣服,西域的汗血宝马。

李坏苦笑道:“可你既不认识我,又怎知道我是不是好人。”

韩义笑道:“君子剑只能历代传承,上代的君子既然选择了你,那就绝对不会有错。这是规矩。”

自此,李坏还是李坏,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好事。争论的人看见他会互相谦让,盗窃的人看见他会送还脏物,斗殴的人看见他会停战认错。

因为君子剑就是正义,正义岂不是人们最向往的事。

那天李坏在八仙楼喝酒,他又碰到了韩义。

韩义笑道:“君子剑不会选错人,规矩也不会错。你还有什么打算?”

李坏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也许应该娶妻生子”

韩义忽然摇头道:“那可不行。”

李坏苦笑道:“这也是规矩?”

韩义解释道:“你当然可以结婚。不过自古君子配淑女。世上有君子剑,自然也有淑女剑。”

李坏问道:“淑女剑在谁手上?”

韩义望着远方,答道:“杭州林家堡二小姐林诗音。”

(3)

李坏自然去了林家堡,也自然见到了林诗音。

林诗音在闺房,她衣着清秀,举止典雅,的确是少有淑女。

她身后躲着一位衣着素雅的丫鬟金灵芝,她手里捧着淑女剑。金灵芝一直颔首低眉,李坏从来没见过如此害羞的少女。

婚姻之事岂不总是很尴尬?

打破这尴尬场面的自然是李坏:“你,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

林诗音低头轻语:“嗯,君子剑配淑女剑。这本是规矩。”

李坏长吸口气,终于坦白道:“可我并不会武功,也不懂诗书,固然算不上文武双全。更不可能算是君子。”

林诗音不解道:“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李坏双手奉上君子剑,笑道:“君子剑配淑女剑,这是规矩。但我知道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未曾相识的人成婚。所以我想把这剑给你保管,如果你找到如意郎君,就把此剑赠给他。”

他不待林诗音回答,就已大步离开林家堡。他虽没有骑马,却感觉脚步轻快了许多。

李坏未走出三里,却有人骑马追了上来。来的是林诗音身旁的丫鬟金灵芝,她怀里带着两把剑——君子剑和淑女剑。

金灵芝把这两剑都递给李坏,她害羞的笑道:“小姐说你的好意她已心领。她更希望你能到心上人。”

李坏痴痴地看着金灵芝,他发现羞涩的少女笑容竟如此迷人。

(4)

把李坏从如痴如醉中唤醒的是马蹄声,并不是金灵芝的归去。而是远处来了一位少女。

少女认出了李坏手中的君子剑,她急忙问道:“你是李坏?”

李坏点头。

少女忽然哭泣道:“我叫韩菱纱,我哥哥韩义被坏人绑架,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她咬着嘴唇,低语道:“如果你救了哥哥,我什么都答应你。”

若有人拒绝少女这般请求,那不是呆子才怪。

金灵芝急忙把李坏拉到一旁,着急道:“你是呆子?你不会武功,若出了事,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李坏无奈道:“我不能不答应。”

金灵芝生气道:“为什么?就因为她漂亮?”

李坏握着手里的君子剑,坚定道:“因为我是君子。”

金灵芝沉默片刻,低头轻语道:“我会武功,我一定要陪你去。”说着她把马让给李坏,准备和韩菱纱同骑一马。

韩菱纱拉着她的手准备上马,

可金灵芝忽然拔剑指向韩菱纱,她冷冷道:“你根本不是韩义的妹妹,绑架韩义的应该是你。”

韩菱纱镇定地笑道:“你怎么知道。”

金灵芝道:“你的手太嫩滑,定然不会武功。不会武功的女子哪敢孤身一人从苏州去杭州。”

韩菱纱笑道:“我虽不会武功,但我会用毒。”

说着,金灵芝居然感到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上。

韩菱纱用淑女剑指着金灵芝,她望着李坏笑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条件。”

她不待李坏回答,又道:“如果你把君子剑的宝藏给我,我就放了她。”

李坏不解道:“什么宝藏?”

韩菱纱道:“相传君子剑与淑女剑相会时,就会出现君子剑的宝藏。现在君子剑和淑女剑都在这里,你定然也得到了宝藏。”

李坏无奈道:“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知道这宝藏是什么。”

韩菱纱道:“传闻历代君子找到了宝藏。你真没找到?”

李坏把剑丢给她,急忙道:“你不信自己去找,只要你放了金灵芝。”

韩菱纱留下了解药,带着君子剑和淑女剑纵马而去。

金灵芝内疚道:“对不起。”

李坏笑道:“人比剑重要。”他又道:“况且我本就不是君子,君子剑本不属于我。”

金灵芝红着脸,垂下头,低语道:“不对,不对。在我看来你已经比任何人都君子。”

李坏忽然叹气道:“可不知世上有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没有君子剑的君子。”

金灵芝的脸更红,头垂的更低,她喃喃道:“有。”

李坏高兴地跳了起来,他牵起金灵芝的手,问道:“真的?”

金灵芝害羞的连话也说不出。

(5)

林家堡的方向忽然传来声音。

“可她不能嫁。”说这话的正是林家堡二小姐林诗音。

她身后跟随着不少仆从,他们把李坏和金灵芝分开,竟又把金灵芝抓回了林家堡,可金灵芝丝毫不敢反抗。

李坏急地大叫:“你为什么抓她走!”

林诗音淡淡道:“因为她是林家堡丫鬟,丫鬟与外人私定终身是死罪。这是林家堡的规矩”

李坏几乎快跪下,他请求道:“不行!求求你,你不能杀她!”

林诗音嘴角忽又露出一丝奇特的笑,接着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不杀她。”

李坏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林诗音道:“从今以后,你只当世上根本没有她这么样一个人,只当从来没有见过她,她一样还是能活得很好的。”她忽又笑了笑,淡淡道:“世上的女人很多,你说不定很快就会忘了她。”

李坏脸色苍白,身子又开始颤抖,道:“我若不答应呢?”

林诗音悠然道:“你为什么不答应?你死了之后,岂非还是一样见不到她?”

李坏慢慢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一样……绝不一样。”

林诗音道:“有什么不一样?”李坏凄然一笑,道:“你不会懂的,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懂的。”他笑得虽凄凉,但目中却又仿佛充满了一种神秘的幸福之意。

因为他已爱过。这种感觉既没有任何事能代替!也没有任何人能夺走。无论他爱的是苦是甜,至少已比那些从未爱过的人幸福得多。

林诗音看到她面上的表情,自己的脸色似已变了,她拿出一颗紫色药丸, 沉声道:“你若真的不答应,就将这药吃下去,从此也不再有烦恼。”

李坏盯着这毒药,一字字道:“我只能答应你一件事。”

林诗音道:“什么事?”

李坏目光凝视到远方,道:“ 此后无论是天上地下,都没有人再能要我忘记了她…… ”

他忽然冲出,将那毒药吃下。然后他的人也立刻倒下。可是他的嘴角,却还是带着那种神秘的、幸福的微笑。

(6)

李坏怎么也想不到他还活着,更想不到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金灵芝。

此时早已天黑,金灵芝静静地看着他,脸颊变得绯红。

李坏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他为什么活着,金灵芝为什么在他身边,他们为什么在林诗音的闺房。

金灵芝似乎看出来李坏的疑惑,她低语道:“你难道还没明白?”

李坏忽然从床上跳下来,他忍不住叫道:“难道林诗音就是金灵芝!金灵芝就是林诗音!”他又问道:“那假扮你的人是谁?”

林诗音解释道:“林家堡有二小姐,那自然有大小姐。初次见面时,她本想代替我回绝你。”

李坏道:“可你们不知道我也不愿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成婚。”他又苦笑道:“可她后来为什么要带走你,又要给我吃毒药?”

林诗音解释道:“溺爱妹妹的姐姐怎能安心把妹妹交给别人。”

他们忽然都沉默起来,黑夜里寂静无声,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从他们身边拿走,只剩两颗跳动有序的心脏。

林诗音突然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坏道:“我在想韩菱纱有没有找到君子剑的宝藏?”

林诗音生气道:“为什么想她?”

李坏笑道:“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这份宝藏。”

林诗音好奇道:“哦?是什么?”

李坏没有回答,林诗音却在李坏温柔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

烛光下的林诗音脸更红了,她忽然推开李坏,钻进了被子里。

李坏不知所措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诗音从被子里探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她娇叱道:“你难道不觉得现在已经很晚了吗?”

烛光被熄灭,天地间只剩下寂寥。忽然,这寂寥被一阵动听的声音打破。这或许是夜莺在枝头唱歌。

(终)

这就是我说的第一个故事,第一种武器。

这种武器不是君子剑,而是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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