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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为虎作伥

《九龙永镇》 夏蓑衣/著, 本章共7805字, 更新于: 2014-01-09 14:49

天地异象,神灵失职,而九龙永镇。人生最美不过虚话,岁月最美不过流沙,一生最美不过落花。

从小白辜就喜欢研究上古传说,对于这句天地异象而九龙永镇,却一直没有查出任何头绪。在数部古籍中都有提到,却一直没有定论。有关于九龙永镇的传说,就像被吞吃了一般苍白。

对此白辜询问过不少老人,得到的结论却都是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九龙的争论,对于龙生九子这个传说,他们都认为九龙是指龙之九子,而争论也只是停留在此上。然而无论是古籍或是传说,都不曾记载过九龙永镇。而白辜也不清楚究竟自己想找的九龙是指什么。

而当白辜表示要前往追查上古传说时,家族里所有人都阻止他。这位白家最璀璨的明日之星,家族中都怕失去了他。后来的结果虽然证明了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然而木已成舟,悔之晚矣。寻找被他人蓄意埋葬起来的秘密本就危险万分,秘密之所以为秘密,便是在于不欲人知。而窥探他人,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万劫不复。

奈何白辜好奇心重,更兼百无禁忌,一意孤行。丝毫不顾家人劝阻,在某天夜晚偷偷溜出家族。而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也是白辜此人的性格使然。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也着实是怪不得旁人。

这天天气阴霾,有种山雨欲来的凝滞感,让人难免觉得气息不畅。白辜独自走在荒郊野岭,四处人烟稀少,而坟头众多。阴闵诡异的寒气一直侵袭着后颈,白辜眉头轻瞥,目光流转之下,震慑四野荒魂。

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诡异的传说,其地点大都是荒郊野岭,只因这些地方往往有着不可思议的存在,人气既然贫弱,也就难免鬼祟横生。白辜一族素来流传着白泽后裔的说法,而这一族也着实颇为不凡。

百岁修行,得道成仙。多少修行者一生也无法接触的顶峰,却被白辜轻而易举达到。然而,一个人的罪孽决定了天劫的强弱。这些年来白辜始终如一,乃至于身上血腥,超越了绝大多数妖魔鬼怪。

渡劫不成仙,这就是如今的现状。

白家有一个永远逃不掉的宿命,那就是修为越高的人,死得越早。没有任何一个白家的先祖真正成仙,他们都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死去。

在白辜年幼的时候,也像家族中一些人一样,认为修行没多大出路,白辜也就隔三岔五的四处惹是生非,惹出过不少祸事。

据白辜爷爷讲,这些年来修炼的目标已经出现根本上的偏移。记得以往的修炼是为了追求长生,现在是为了斩妖除魔。

至于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白辜爷爷也不清楚。他只是重复说着长生之术。所有人都说老爷子疯魔了,只有白辜这种不肖子孙才会和他聊天。该怎么讲呢,白辜爷爷说故事会打人,也只有白辜这种子孙才会和他打架。

不久后白辜遇见了巴蛇,白辜那种轻浮的性子才收敛起来。并开始专心学习那些降妖除魔,以及封印的本事。更是大异从前的时常翻阅书籍,白家众人都说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

其实到了这些年代,降妖除魔已经变成了两种体系。其中一种就是用桃木剑等一些驱邪的工具。大多数妖类都是他们的管辖范畴。只有跨过了大妖界限,有了一定法力的妖,才会惊动另一类修行者。

白辜就属于另一类修行者,这一类修行者不是学习桃木剑,符咒那一套。也很少摆五行八卦等阵法。因为到了他们的地步,画符是需要用自己的血以及精气神的,而布阵更是麻烦不已。阵法不能移动,而且不闯进就不会有事,何况布阵要用极为庞大的时间与精力,有些属于得不偿失。

妖魔吃人,而修行者除妖。

而因为近些年来急剧的变化,有一小部分族人已经放弃使命,转而在红尘打拼。对此白辜不太理解。白辜是宁可追寻那些未解之谜,也不愿跑到人类中去。

而当前方出现一个女孩时,白辜还是楞了一下。这荒郊野岭,一路走来荒无人烟的,而这里又是野外坟地,不遇到那些鬼怪等于妄想。何况身负灵气的人类,原本就容易被盯上。而白辜这种经过修炼,灵力已经比较精粹而且庞大的人,实在是太有可能成为妖怪的食物了。当然,这并非是指白辜任人鱼肉的意思,恰恰与之相反,稍有灵性的妖魔鬼怪,对于白辜那就是唯恐避之不及了。

不同于普通人类,白辜接触过许许多多妖魔鬼怪。对于人类争斗更是从小到大。打出生起,白辜就一直闹事直到十五岁那年遇见蛇妖。往后一直到现在,这十来年间白辜经历了太多。也曾有人问过,这条荆棘血路,究竟值不值得。这些年在四处辗转,走遍了名山大川和无人险地,杀过人,也护过妖。或许此时的白辜才是不再迷茫,在白辜在常羊山上摆下太虚禁天遥时,一切就没有了回头路。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清目秀,化着淡淡的妆容。穿着是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装。看牌子还是李宁,至于是真货还是假货,白辜也分不清。

若说白辜看见那女孩是疑惑,那女孩看见白辜时就是恐惧了。那个女孩一看见白辜,脸色就恐惧得扭曲起来。想来这女孩要顾忌的比白辜更多。她不仅要害怕妖魔鬼怪,对于荒郊野岭出现男子,怕也是逃不出被吃干抹净的命运。不得不说,若是遇见的不是白辜,她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白辜看见那女孩已经双腿发软,就差一点就会哭出来时,白辜觉得自己还是先安抚她为好。这个女孩并不是妖怪,如果有白辜都不能辨别的妖怪,那么就算自称为人也是不妨的。虽说小女孩子莫明奇妙出现在荒郊野岭有些古怪,不过仔细一看,这个女孩带着登山包,应该也是看上了那座山,只是不知为何沦落在此。

那个女孩之所以没有完全崩溃,原因大概是白辜的相貌和气质吧。更大的原因应该是白辜一身道袍,不说正气凛然,也有一股堂堂英气。白辜虽然长得不是太帅,不像潘安宋玉一般,也不至于沦落到山野鬼怪的地步,算是普普通通。属于普通中透着帅气,而与那些帅的一比就很普通。而气质方面,白辜的气质是属于温润如玉的。在多年修行中,自然有种不近人间烟火的气息,加上博览群书的缘故,比起妖邪还是更接近一个仙人。

而还有原因的话,那便是女孩子的特有直觉了。男人的邪念对女孩子来说,都是能有所感应的。那些色魔的眼神与气质,无一不透出一种跗骨之蛆的性质。

想必是一群小孩子外出游玩吧。在小的时候,白辜也没少做这种事。不过白辜此来,并非为了其他,而是听闻山中某个村子有妖邪作祟。作为一个修道之人,很久以前白辜虽然不懂为何要背负起除去害人邪物的事,都不会推辞,何况是如今。

不是那些佛教所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是更为纯粹的东西。就好像是,修道之人的本质,便是为了降服这些鬼祟,保卫人间太平。没有所谓功德,而是近似一种义务。解释起来,也不过就是做该做的事而已。就好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是自然。

一个真正的修行之人,就算是骗人钱财也不会害人性命。白辜也认识一些在红尘中打滚的天师,道士,和尚,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摒弃掉保人间安宁的想法。想成是道法自然的话,也未尝不可。

几年前白辜遇见过某个过激分子,他贬斥着斩妖除魔的行为。斥责这是虚假的正义,对此白辜给他的回答是,从来不存在正义,我们所做的只是应该做的。

妖魔鬼怪因为必要的原因吃人或者害人,我们也不可能放任。就好像人间的法律,任何事情都不是只有理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就算其他修行者不知道自身,我也可以告诉你。妖魔本身并无罪过,然而就像是旱魃,她存在就会造成干旱。对于生存而言,我们不可能因为她不害人就放过她。不同的东西或者种族,都会有所差异。

对妖魔而说的理所当然,到我们眼中,就会成为不能容忍。

就像是说,人类为了生存捕食其他生物。为何不允许别的生物捕食我们。

其实这些,就好比人类相处。可以相处的才能相处,而有些是不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做到。我们的正义并非是对着妖魔,对它们来说我们只是迫害者。我们之所以被称为正义,源于人类而已。你站在妖魔的一方,我们自然是迫害者。

事物有其两面性,不是那些伪善的教条,而只是为了生存而已。其实没有对错,一切只是为了生存。

后来那个人依然愤愤而去,算是白辜普道失败。

要说白辜仍然疑惑,那就是这女孩子只有一个人的事情了。

花费了很长时间,白辜才和这女孩子完成了最基本的交谈。她自我介绍说姓李,桃李满天下的李,名玉,是和几个同班同学一起出来的。说到这里她就哭了,而且是停不下来那种。

“咕~~~”

白辜愣住的同时,那个女孩带着泪眼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显得极为不好意思,然后伸手到包里掏东西。白辜有些莞尔,这女孩既然带着食物,想必是太慌乱忘记自己没吃饭。接下来她就在白辜注视之下完成了进食。其实也只是面包而已。

她问白辜吃不吃的时候,白辜摇头不语。不同于大多数道行低微的修行者,白辜虽然做不到食气为神的程度,也算是走上了辟谷之路,对于五谷杂粮的需求,比一般人淡很多。

等她吃完后,白辜总算从她混乱的话里整理出一个头绪来。按她讲,她和同学们在导游的带领下到村中投宿。村民接受并招待了他们。然而李玉因为晚上喝了太多水,就想问主人家厕所。然而却没有听到回答。李玉就带上电筒自己准备自己找,然而却发现整个村子安静得非常诡异。连山中特有的鸡鸣狗叫都完全没有。

李玉拼命安慰自己这是幻觉,并准备回去找一个人一起。然而却发现了一头巨大的老虎,李玉当场就捂住嘴避免发出尖叫。

据李玉讲,那只老虎比牛还大,她当时吓坏了,再看就发现老虎嘴中咬着一个同班同学的半截身子,肠子内脏都看得到,血腥味传过来,李玉当场就晕倒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启明星就挂在山峰之上的夜空里。李玉也顾不得找厕所,当下就冲进屋子里,却看见昨天晚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屋主人,和他们的孩子。连昨天李玉看到的被老虎咬了的那个人,也若无其事的和同学们谈笑着。

所有人都在笑,说到这里,李玉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她想起了一些鬼故事以及民间传说,当时差点吓懵了。众人却商量着要去爬山。李玉忐忑不安,又不敢让这些不知道还是不是人的东西发现。便有了逃跑的念头。

所有同学都拿着行李准备上山,李玉也只能一起。那时李玉已经不知道是否还有活人存在,只想着要逃跑。还好她没想过自己也已经死了该怎么办,不然恐怕不会遇见白辜了。

李玉背着行李,要找厕所。大山里民风彪悍,一起的村民直接告诉她随便找个草丛就解决了,只是别让蛇钻进去了,说完还大笑。李玉心中厌恶,却发觉这是逃跑的好办法,就趁着这机会逃跑了。因为不知道路,才乱闯到了这个地方。

白辜就简单多了,只是告诉李玉,自己是一个道士。等白辜小露一两手 ,就完全被当成救星了,连一起回那个村子也一口答应。

在李玉看来,这这乡下山村,处处都有危险,自己一个女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于是李玉,就非要和白辜一起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看到的那些人,应该是伥吧。”白辜看李玉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的神情,开口说道。

伥,有一个成语就是因为这个而生的。为虎作伥,在传说中是被老虎吃掉的人,变成鬼魂引诱其他人被老虎吃掉。然而白辜听了李玉的描述,却觉得那只老虎怕是已经成精。

“苍?”李玉是那种都市女孩,很少接触到这些怪异传说。对伥一时无法明白过来。白辜耐心的解释了为虎作伥这个传说。对于成语,李玉还是知道的。只是这一向被用来形容帮助坏蛋的人类的词,突然出现了真实版本。李玉只觉得毛骨悚然,寒气直窜。

白辜担心李玉会觉得害怕,就一直和她说话。渐渐地了解到,李玉今年是十四岁,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初中女生。家中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弟弟。这次出来爬山,是因为班上一些人组织的,性质等同于联谊的活动。而李玉成绩不错,长得也很漂亮,自然受到了邀请。

此次一起来的有五个女生七个男生,经过导游的带领,才到了这里。而这次放半个月的假期,是因为学校中出了命案,家长起诉学校。迫于多方压力,学校方面只有暂时休整。

李玉问起白辜妖魔鬼怪之类的时候,白辜是真的觉得初中女生的胆子也太大了。因为被问到遇到过的厉害的妖怪,白辜就讲了那只巴蛇。

在李玉小脑袋瓜,蛇妖基本与白素贞挂钩的,更何况白辜也姓白,一时间浮想联翩。而白辜讲的,却不是白素贞,而是巴蛇。想必五丁开山的故事,也有不少人听过。就算没听过,也听过李白的《蜀道难》,其中“地崩山摧壮士死”,便有这巴蛇的故事。传说中讲,蜀王派了很多人去迎接秦朝的美人,然后在回来路上,看见一条大蛇钻进山中。五位壮士就抓住蛇尾,想要把它拽出来。最后导致山崩地裂,所有人都死了。

那故事中的壮士们,不知道是何等绝世人物,能有拔山裂地的威力。而那巴蛇,更是强大异常。

在后来一系列民间传说中,有蜀中白龙王的传说,有不少人推测,这白龙王就有能是那巴蛇化龙。然而最早的说法来自山海经,巴蛇吞象,三年吐骨。可见这家伙一定非常巨大。

然而,那天亲眼目睹巴蛇,才知道,这条蛇,已经被封印了。

李玉基本上就是把这些当做神话故事来听的,在她那里只知道著名的蛇妖白素贞,倒是第一次想到这个故事里,的确有那么一条蛇。而且听上去,白素贞还不够它塞牙缝。

经过这一番闲聊,也算是初步把握了对方的性格。李玉知道白辜是大而化之的性格,就显现出初中女生的特性,不一会白辜的称呼就从原先蹩脚的道长,迅速变成了小白哥,简称小白。

听到李玉讲起学校中趣事,白辜也微笑听着。他没上过学,一直在家自学,若非小时候比较顽皮,怕是会成为,满口之乎者也的人了。然而就算如此,和社会也有一定的脱节了。李玉抱怨手机打不通的时候,白辜首先想到的是“手机?”

李玉讲到学校近来的命案时,突发奇想“小白,你说我们学校是不是也有妖怪啊?”

“除非你们学校死气沉沉,或是阴气太重。否则你们这些小家伙的朝气是会压制鬼怪的。”

专业术语李玉也听不懂,李玉只是说这次的事件透着诡异。意思无非是想白辜能去他们学校,也就是多陪她一会儿。因为是姐姐,家中大人都经常教育她要成熟,要照顾弟弟。对白辜这种像个大人一样关照她,还真没多少次。

白辜仔细一想,说不定那学校也真有事。自己的工作差不多就是这个,偶尔去寻个秘密什么的,倒也没有关系。秘密找了十年也不见踪影,倒也不急于一时,于是就答应了。

说起来学校的风水与建造地点,还真是经常修筑在乱葬岗,积尸地之类的地方。李玉学校附近就特别多坟茔,而且还听说学校以前是个乱葬坑。战争年代,死人是常有的事,没有办法一一收殓,也不能任由尸体四处都是,就随便挖个大坑,就把尸体扔进去了。据说在后来,野狗,乌鸦,以及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鸟雀,都在乱葬坑吃尸体,情景惨不忍睹。后来战争过后,乱葬坑就填土完事。

学校建造在这种凶闵之地,有借着年轻人朝气压制邪气的意思,也就未必没有节省经费的意思。这类地一向便宜,对于那些贪财的人来说,再凶恶只要不危害到他,也就无所谓。这种人白辜这些年来司空见惯,对于这事也没多做评论。没有必要告诉一个小姑娘自己的师长们如何不堪,那样的确不宜与教育,所以有太多大人总是说谎。

跟着白辜转悠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路。虽然是乡下人自己开辟出来的那种路,乡下的路由石板和泥土组成,铲去周围的杂草,也就可以了。这种事情白辜也做过,毕竟也外出流浪了好几年。

“小玉。”白辜对李玉叮嘱,待会儿一定不能乱跑。以免遭遇不测,难保他们遇见的不是什么大妖巨孽。

小女生的想法白辜是无法理解的,她已经和白辜计算着虎皮的问题了。刚才明明还那么怕,现在又把那老虎完全当成了囊中之物来看了。

“快离开它”突然的一声大喊,把正在扯皮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白辜抬头看去,狭窄的小路上,有个村民靠在路旁的小树上,惊恐的看着李玉。白辜指指李玉,又指指自己,想问清楚究竟要谁离开谁。

那个村民穿着中山装,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看样子是饱尝风霜的老人。

“那是伥鬼啊,它会把你引去给老虎吃掉的。”那名村人指着李玉,惊恐之色溢于言表。李玉当场就慌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老人家,你搞错了一件事。”白辜握住李玉的手,让她镇定下来。

“是我把她带回来的,若说伥鬼,那我比较像吧。”白辜若无其事的指出这一点。

现在李玉可是又快哭了,她想起一个鬼故事。

故事说的是一队探险队去登雪山,在途中遇见了大风雪。某个女孩独自一人留在帐篷里,其余的人,包括女孩的男友都一起出去查看情况。然后过了些时间,女孩男友带着血回来了。他说探险队在寻找路的过程中遇见雪崩,所有人都被雪埋了,只有自己活了下来。还说那些人的鬼魂要来找他们。然后两人走出帐篷,又看见了探险队的人。探险队的人让女孩赶快离开,说她的男友在寻找路的途中被遇见雪崩,被雪埋了。说那是她男友的鬼魂,要引她去吃掉。问题是女孩要相信谁。

一时间,李玉想到了很多,包括白辜是鬼,只有自己活着,甚至还想到了若是自己真的死了,而白辜活着。

“傻丫头,乱想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白辜抬手就给李玉脑袋一下,看她的脸色不断变换,也知道这女孩怕极了。

“其实活人还是鬼,试试就知道了。”白辜右手紧紧握住李玉,左手轻轻拨动,一朵熠熠生辉的血红色火莲从白辜指尖舒展开来。

对于其他人来说,鬼故事很可怕。可是对于白辜来说,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召唤过多少鬼魂,往生过数之不尽的凶邪。那个老人看见白辜手中貌似炽热的红莲,露出的表情并非是惊恐,而是释然解脱。

那表情让李玉一愣,她不知道白辜手中红莲的意义,自然也不知道老者表情的涵义,而且她也无法想到这些,说到底,也只是察觉到某种凄悯的氛围。

“愿您来世幸福平安。”白辜推出左手,口中轻轻道。幽幽业火红莲,悄无声息的将为虎作伥的鬼魂吞噬。

伥鬼伥鬼,那是被吃掉的人连灵魂也不能安息,只能受到奴役,被迫害人的可悲结果。对伥鬼来说,消失就是一种解脱。

白辜是不相信宗教的,所以也就没有念诵往生咒之类的经文。对他来讲,若说事物平等,为何信佛就能高贵呢?就可以获得救赎呢?白辜也知道来世今生联系很淡,没有记忆,也并非原本,就算说人类存在之本立足于记忆,也不显突兀。往生为人这种说辞,只是给那老人一种宽慰而已。或许这也就是,大人的谎言。

对于李玉不清楚的,白辜也基本了解了。虎妖没有吃她的缘故,是因为她那时在厕所旁边吧。妖邪忌讳污秽,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路。在山村的厕所并不难找,所有人都是挖个坑就是厕所。李玉固然不知道路,却不会连那股秽气也闻不到。所以应该只是不得其门而入吧。

白辜开导着李玉,虽然不需要她接受自己的思想,白辜却有义务护卫好这个唯一幸存的人类。早在远远看见这村庄的那一瞬间,白辜就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人烟了。

山中人养猪,也养各种牲畜。听李玉说的时候,就有所预感。没有家禽,狗畜,对于一个贫穷的山村是不可能的。

“装得再像,也是没用的。”踏进村中,白辜就喃喃说道。

当李玉知道这山村已经没人时,当场就痛苦起来。白辜等她哭累了,就给她解释这个世界。世上很多人在面对这种事时都会说该死的妖怪。那是完全认为自己是正确,而其余是错误的傲慢。白辜为李玉解释着,就好比说人类。在战争年代,打不过别人时,就纷纷诅咒,认为对方是错误。然而当强弱替换,却又毫不犹豫的做出比之更为残忍的事情。其实世事没有对错,有些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妖怪吃人是理所当然的,我对付妖怪,也是啊。

当然,白辜并不期望李玉理解多少,只要一小部分就好。别把妖怪视为罪恶,别把自己认同为英雄。就如佛语,杀生是罪。然而,妖也是生命。

在李玉的注视下,一只足有六米长的老虎从山林中走出来。白辜只是叹息,这世上,只有小妖,才会肆无忌惮的噬人。

不等老虎扑过来,白辜已经伸出右手,一缕金色剑气从白辜指尖射出,祸曜剑气随着白辜一划之下,在九鼎结界感应生成异空间的刹那掠过,一朵摇曳的火花在随着剑气落处绽放开来。轰然爆开的血红火焰,将虎妖吞入,那是地狱的火焰,燃烧灵魂的红莲业火。

老虎发出痛苦的嚎叫,大火一瞬间蔓延开来,点燃的不是村庄,而是一些无形的东西。那是思念,仇恨,痛苦,是人的七情六欲。大火蔓延整个村庄,而在火中伥鬼形形**的反应,都没让火光掩映下,白辜平静的脸色有丝毫变化。

最终,天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阴沉了三天的乌云,在青白的闪电中翻滚,久违人世的大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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