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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赤练仙子

《神雕段誉传》 靖难/著, 本章共4543字, 更新于: 2006-08-02 18:07

“这位客官,请里面坐!”

“恩,小二哥,给我上一壶好酒,再来几碟清淡小菜。”说话的人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正是段誉。

段誉在那日离开天龙寺后,又在大理皇宫住了月余,始终没有语嫣消息,便整日借酒消愁,看得段世行和朱九变神色黯然,却也不好相劝。终有一日,段誉清醒过来,知道即使是语嫣真的去了,自己也不应这样颓唐荒废,何况现在还不能断定语嫣到底如何。于是下了决心要去中原走一趟,一是寻找语嫣下落,二是看看现在中原的风情,宽慰一下自己的失落情怀。段誉找到段世行说了,段世行自然没有二话,马上要去安排人手护卫与段誉,但被段誉拦下,说自己只想一个人走走,又叮嘱段世行帮忙继续寻找语嫣。段世行始终放心不下,便送了段誉足够银两和一块刻着“段”字的金腰牌,已备段誉遇到麻烦时打出段家的字号,江湖小事自能打发。段誉谢过,才告别了这颇够意气的不知几代玄孙。

一路上游山玩水,段誉心情逐渐放开,这几日脸上也见了笑容。今日来到扬州城,感叹了一番扬州繁华,便寻了一处酒家坐下。

段誉正自斟自饮,却听酒家的一个角落传来争执声,随便望去,只见身着杏黄道袍的一美貌道姑,领着两个小姑娘,坐在那里,似乎道姑正在训斥其中的一个姑娘。段誉见了那道姑眉目大惊,一声“娘”字险些脱口!原来那道姑脸上皮肤白皙,长的极是美艳,眉目却有三分神似段誉的母亲玉虚散人刀白凤,再加上一身杏黄道袍,到让段誉误认为是娘亲来了。段誉心下想这不可能,又仔细瞧去,见那道姑神色凛然,不见一点笑容,便知自己认错了,又觉得其实二人长的并不相同。

这道姑正是在神雕世界恶名远扬的赤练仙子——李莫愁!旁边的两个姑娘自是陆无双和洪凌波。段誉来这世界已经两月有余,倒是没有改变什么,一切还是按着原来的轨迹运行,此时杨过还在活死人墓未下山,而李莫愁正是带这两个徒弟来扬州办事。

原来段誉走进来时这师徒三人正在吃酒,李莫愁本没在意,陆无双和洪凌波却被这手持折扇的翩翩少年吸引,待看到段誉的相貌,两人心底同是一句话:“真是世间少有的俊雅人才!”李莫愁见两个徒弟不顾羞耻看着那书生,当然狠狠的训斥了几句,洪凌波便罢了,可陆无双却觉得委屈,低声道:“我又怎地惹你?”李莫愁听了自然大怒,举掌就向陆无双脸上拍下。

“慢”,正是段誉瞧见,连忙喊道。李莫愁手掌停顿,转头盯着段誉,神色冷峻。段誉说了一个慢字却不知如何是好了,人家教训徒弟,关他何事?段誉看着李莫愁带着狠色的双眼,不禁有些畏惧。可事到此也不能不逞这个英雄,于是走上前,挠头道:“道长如此神仙人物,怎能下此重手?”段誉说时神色极为诚恳,他哪里知道这漂亮道姑是何人。就算知道她就是赤练仙子,怕也不会相信。李莫愁听了脸上一热,手慢慢放了下来,她在江湖作恶数十年,又何时听别人如此称赞她,即使有,也是不长眼的想戏弄于她,早被她一掌打下了阎王殿。可这美少年神色如此忠恳,话又说的中听,李莫愁虽恼段誉无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没有计较,心下反而还有几番窃喜。

段誉见李莫愁放下了手,胆子大了起来,竟然坐下在李莫愁身旁,拱手道:“道长如何称呼。”李莫愁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洪陆二人见此人如此不知好歹也只是望着师父神色,不敢说话。段誉自讨了个没趣,觉得没有意思,却还想存心逗一下这年轻貌美的道姑,又道:“卿本佳人,奈何入道?”李莫愁刚要发作,段誉又说: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诗本是段誉作来感叹自己际遇,可却勾得李莫愁想起自己的悲惨身世,当下便默然无语,陆无双见了忙向段誉打眼色,示意段誉快走,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才开口说话,虽然不知好歹些,但陆无双却很感激。段誉念了诗,自己也沉浸在诗中,想起了从前和现在两个世界的种种。李莫愁先清醒过来,又狠狠的看了段誉一眼,拂尘轻挥,带着两个徒弟走了。当段誉清醒过来时,见桌上已经无人,自嘲的笑了笑,端起了酒杯。

却说李莫愁师徒三人走出路上,洪凌波和陆无双都觉得师父今天不太对劲,陆无双当然不说什么,心里还叫了声好,洪凌波却小声说道:“师父,刚才那书生好是无理,为何师父不教训他?”“你知道什么?”李莫愁沉声道“此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真气内敛,就是为师也看不出他的深浅,怎能轻易动手?”洪陆二人吃了一惊,怎都不会相信那清秀书生会是个高手,但也不敢再说话。“更何况……”李莫愁说到这里,不再言语,心下却想“更何况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段誉吃罢酒菜,又去扬州城外转了起来。不多时来到了扬州“瘦西湖”。这瘦西湖原名保障河,是自隋唐以来随着城址的变迁,由人工开凿的城濠和通向古运河的水道。河面逶迤曲折,时展时收,秀丽多姿,保障河改称瘦西湖,是在乾隆年间。当时有位叫汪沆的诗人,写了一首咏扬州保障河的诗:“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从此,瘦西湖这个名字就驰名于世了。“天下西湖,三十有六”,而以“瘦西湖”命名的惟扬州有之。

段誉看着这“瘦西湖”景色典雅,山水相依,正是说不出的江南风情,不禁信口吟道:“北郭清溪一带流,红桥风物眼中秋,绿杨城郭是扬州。西望雷塘何处是?香魂零落使人愁,淡烟芳草旧迷楼”吟罢陶醉不已,双目微合。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却见到湖中有一亭,亭中有三人,段誉眼力高明,知道是刚才遇到的师徒三女,就欣喜的往亭中走去。其实段誉对李莫愁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只因第一眼看到她神似自己的母亲,又不知道李莫愁平日的“光辉”事迹,所以这也在意料之中。

“道长,两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段誉上前对李莫愁三人抱了下拳。李莫愁神色不动,也不答话,洪凌波对这酸书生并无好感,陆无双倒是点头回了一礼。段誉见众人都不爱理他,也不在意,呵呵笑着,负手看起四周的美景来。

这时岸边传来一阵喊杀声,只见一群武林中人拿着刀剑自冲着亭中而来。段誉看了奇怪,想着莫非是找我的,可是自己来这里不过两月,也没结什么仇人啊。李莫愁却是哼了一声,洪凌波道:“师父,他们还真来送死!”原来来的众人是扬州的一个帮派,名为“虹桥帮”,正是以扬州著名的“大虹桥”为帮名,在武林中不怎么响亮,也只能算是个跟在别人后面喊打喊杀的二流角色。此帮帮主叫作黄石,武功不怎么样,人却刚直得很,以他的性子能带着虹桥帮走到今天也算是不容易。就在上月,洪凌波伤了他们帮中的二帮主,双方结了梁子,约好今日在这瘦西湖来个了断。这也是李莫愁三人来扬州的原因。段誉听了洪凌波说“他们还真来送死”知道是找这三个女子的麻烦的,心下想,这年轻美丽的道姑和那两个姑娘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又是弱女子,我定要帮忙。于是说:“三位不必惊慌,我段誉在此由不得他们胡来,什么误会都能解释清楚。”洪陆二人听了差点笑出声来,李莫愁眼中也是笑意一闪,也难怪,谁听说过江湖上会有人保护李莫愁,不说李莫愁武功高强,就说若是谁真作了这行径不被大家得唾沫淹死才怪,可段誉这傻小子如不这么做倒还奇了!

这时虹桥帮众人已来到亭中,当先一人正是虹桥帮主黄石。却见黄石上前对李莫愁一抱拳道:“李道长远道而来,在下待客不周,还请道长移驾本帮,咱们也好行待客之道。”李莫愁见他话说得客气,也点头还了一礼,向洪凌波使了个眼色。洪凌波当下说:“不必,我师父说有什么事尽快解决,也省得烦到她老人家。”众人听了大怒,都要抢上前去,黄石却不在意,说:“那好,敢问道长,洪姑娘伤我帮二帮主之事如何解决?”这黄石真是个痛快人,段誉旁边看了也不禁点头,觉得这汉子爽快。李莫愁听了淡淡说道:“你们一起来吧,我都接着,省得麻烦!”

这话说得众人没有余地,黄石也觉得脸上一红,气血翻涌,心下想:“你李莫愁虽不是好人,可我敬你是江湖前辈,如今你这么不把我虹桥帮放在眼里,我还客气作甚?当真怕你吗?”当下道:“好,那在下就请道长指教一二!”后面的帮中更是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就是要让李莫愁知道厉害。李莫愁听了冷哼一声,拂尘一扫,摆开架式。

正在此时,却有一人道:“两位且慢!”正是段誉,原来段誉虽武功高强,但在武学上的见识就连普通江湖人都恐怕不如,看不出李莫愁身怀绝技,现在二人要开打,忙插了进来,怕李莫愁三人吃亏。只见段誉走到两人中间,对黄石道:“这位兄台,有什么事还请好好说,当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动武不可?”黄石见这不知道哪里来的书生横插了一杠,不禁气结,但也放下了架式,那边李莫愁也收了手,只是神色不自然的看着段誉。黄石瞪着段誉说:“这位公子,这是我们两派的事务,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段誉反驳:“天下人管天下事,我怎么插手不得?”黄石心道:“你这是诚心捣乱那!”但还是说道:“公子要为李道长出头?”

段誉道:“不敢,只是看着你们一帮爷们儿围着三个弱女子不能苟同!”“弱女子?公子可知她们是何人?”段誉想都没想“不管她们是何人,都是你们过分!”众人听了这话,激愤群涌,都唾骂段誉无耻。段誉神色不变,只是挡在李莫愁身前,心下回道:“你们才无耻!”

“好,好,好……”黄石气的连说了三声好字“既然段公子非要为这赤练仙子出头,那我黄石今日就领教段公子的高招!”段誉一听“赤练仙子”四个字就知道自己又当了一回傻子,当初他也曾听朱九变讲这赤练仙子李莫愁毒辣凶狠,作恶多端,却哪里想到身后这美貌道姑就是李莫愁!可这时后悔不得,既然出头,就得挺着吧,段誉咬牙心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我今日就算背了这骂名也要护着三人!”其实即使知道了那道姑是坏人,段誉也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只因李莫愁给他那份亲近感觉就不想。

黄石也不等段誉答话,拍出一掌,本意想吓退这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只出了三成掌力。段誉见掌至,叫了一声好,脚踏凌波微步,走了个“泽水困“位,正好绕到黄石背后,拍了黄石肩膀一下。此步一出,众人大惊,李莫愁也“咦”了一声。黄石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当下大怒,不留力气,一双肉掌舞的虎虎生威,李莫愁见了不屑的轻晒一下。段誉在这掌中东出西进,显得游刃有余,黄石愣是打他不到,李莫愁看出段誉步伐奇妙,反而放下心情,观摩了起来,可是也看不出什么。

这样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黄石坚持不住,也知道今日遇到了高人,当下停了手,对段誉抱拳道:“公子好功夫,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海涵。今日这事就到此为止,公子看如何?”段誉刚要拍手称好,李莫愁却说道:“莫非黄帮主怕了。”李莫愁这么说是不想承段誉这个人情,她赤练仙子又何曾受过别人恩惠!黄石听了,怒道:“李莫愁,我虹桥帮今日看在这位公子面上不与你计较,何时说过怕你?”李莫愁道:“那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自然接着。”

这句话说的不咸不淡,黄石听了只觉得胸中郁结,当下大喊一声,一掌拍向李莫愁。段誉本站在李莫愁身前,可是和黄石交手停下时却站在黄石的侧面,黄石这掌拍出,段誉没有防备,又怕李莫愁受伤,急点出一指,正中黄石的肩头。黄石“啊”的一声,倒在李莫愁脚下。段誉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下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啊,那位大哥你不要怪我!”众人见自己的帮主受了伤,慌忙围上,口中都大骂段誉无耻伤人,李莫愁此时却轻声说道:“无能之辈!”便带着陆无双和洪凌波出了亭子,众人掂记帮主伤势,也畏惧段誉和李莫愁的武功,到没人敢拦她。

于是,亭中只剩下段誉和虹桥帮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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