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小白菜地里黄

一路上我很害怕他们就此遗弃我，紧紧拽着那女人的衣角一步都不敢拉下。终于在天色将黑未黑时到了山下一片平地上。这片空旷的平地三面有山环绕着，中间搭着一座座油布帐篷。这就是他们的家了。

空地上堆着柴禾，他们在上面架起一口大锅，就开始打水煮饭。不多会儿，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我站在那低着头默默瞅着这些人把箱子搬进搬出，叫来叫去，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这时候，那名替我包扎脚的女人走过来俯下身来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有谁给我起过名字，这世那双父母是目不识丁的农民，于是就不由自主地把“未爱”说出来了。

“未爱，这名字真好听。小未爱，肚子饿了是不是？等一会就开饭了。我先给你进去梳洗一下。”她指指身后的帐篷里。

在里边，她给我了一件两件小衣服换上，我也问了她的名字，这个第一位对我表示出善意的女人也有个好听的名字：青青。她给我梳好辫子系好扣子，瞧着我说：“这样弄干净了，还是一个小美人胚子呢。”

开饭时，我端着分到的盘子吃得狼吞虎咽，是地瓜粥和咸菜。没办法肚子饿呀！

可是我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我还想添一盘的时候，那个胡子大叔走到我面前，不知道为何，我一看见他就心里有些紧张不安。

他盯着我问：“几岁啦？”

“七岁。”

只见他双手叉腰扯起粗嗓门：“年纪太小，人太瘦，就看机灵不机灵，能不能吃苦！小家伙你想留在这里吗？”

我点点头。

“那好！你就拜我为师！我会教你训练各种猛兽，怕不怕？”

我回头望一眼漫无边际的黄色山脉，不留下来也是死，在这里还有碗饭吃，就先学一门技能吧。于是我说：“好，谢师傅。”

他听后哈哈笑着去那边喝酒去了。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便知道这碗饭是不太好吃的。后面我了解到这其实是一个马戏团，总共二十几号人。与一般马戏团不同的是除了必不可少的两匹马之外，他们不训练小狗小猫等小动物，而是专门训练老虎狮子甚至豹子等猛兽。班主就是我的师傅，这里的人都叫他铁师傅。

因为年纪小，我被安排先干一些杂活。每天从早到晚地帮他们烧开水做饭洗衣服，甚至还帮那些关着的野兽剁肉。

说到剁肉这件事，就得说到兽笼——是专门关着那些被训练的动物的地方，而且个个都是听上去就令人毛骨悚然的。每次我跟着喂食员去兽楼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还好他不会让我靠近。

远远的就有一股冲鼻的臭味袭来，我端着装满血淋淋猪羊肉的盆子走到离兽笼远远的地方就把盆递给喂食员，看着他端过去打开铁门，扔给它们吃。那些生肉在它们面前显得很渺小，一下子就被吞下一扫而光。

有时候我会想：这些肉要是煮了给我们人吃该多好啊，我们可很少能吃到肉腥的。估计只有每月一次马戏团出山去表演，如果回来时收的钱多铁师傅才会让大家开晕庆祝。

而正当小小的我舔着干裂的唇在做着吃红烧肉美梦的时候，后面有人叫我了：“未爱！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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