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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最后的高傲

《刺鸟信条》 嘿涩牛奶/著, 本章共2687字, 更新于: 2010-05-15 20:05

姬默没有理会被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弄的愣神的服务员,淡然的一笑,转身走出了酒店。没有骑上那辆跟随他多年的R1,而是打了辆车径直前往了他此刻最想去的地方,情人墙。

到了那之后,他静静的躺在了一个长椅上。掏出了口袋中的袖珍手机,拨上了自己家的号码。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你是?”

“老婆…”三年内他从未这样叫自己,永远都只是简单的一个夕字。现如今被他这样一叫,刘夕的心头涌上了一丝不解和惊讶。

“老、老公?你怎么了?!”刘夕听出了他的无力,急切的问。

“现在、咳咳…”,他手臂上的毒似乎开始扩散了,静静的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强忍着痛意,“你只要听我说就行了。”

刘夕愣住了,呆呆的回了一个“哦”字。

“其实我是一个刺客,三年前娶你只是见你可以,而且想要寻找家的感觉…可惜,现在我却找回了人性情感,做了一些错事…”他顿了顿,调整了下呼吸,“你马上带着所有的钱财离开家里,重新找个地方生活下去…我爱你…但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说到这,泪水更是如涌泉般,滑过了他苍白的脸。

生命的最后一刻,冰封情感二十多年的姬默终于说出了爱。这个字是他从未说过的,但此时,却是他此刻最想要告诉夕的…

“老公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了?你快回…”刘夕还未说完,电话的那头已经挂了,传来了嘟嘟的声响。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断的扯弄着衣角,思考了片刻后,匆忙的跑出门,在大雨中,寻觅着他的踪迹。

不,不要出事。你一定要平安!在她的心中,姬默早已成为了她的主心骨,是他给予了自己平静安宁的生活,给予了自己希望。但她并不知道,正因为她的出现,给了姬默刺客不该有的人性和感情…

姬默在168开的包房中,紫和灰已经缓步来到,望见屋内的痕迹和躺在床上的虹,一看就知道他已经逃走了。

“失败了吗?可惜。”紫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暗叹,但脸上却似乎浮现出一抹难以分辨的喜色。

“组长,能不能给他悔过的机会…”灰低着头,默默的问着他。

“如果是一年前,或许可以…”紫顿了顿,从虹的尸体旁捡起了薄片刀,用手分辨着两种不同的血迹,“但现在已经太晚了…我为他争取过很多次…”

“他中刀了?!”灰掩着小嘴,不该有的忧色出现在了他白嫩的小脸上。

“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紫将那把刀插在了虹的尸体上,牵着灰走了出去。

上海有个大名鼎鼎的外滩。外滩的出名,不仅是因为外滩是上海开埠最早的地方,所谓的外滩源就在黄浦江与苏州河的交汇处;也不仅是因为外滩有几十幢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会的历史建筑,更不仅是因为外国殖民者曾经在外滩公园门口挂过侮辱中国人的牌子。外滩的出名,还是因为外滩有堵闻名遐迩的情人墙。

姬默记得,他是有父母的…而且是被父母丢弃的,就是丢在这里——外滩的情人墙。

那时他已经八岁了,或许因为家中的生活环境一直很困苦,他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那么写。

一次父母领着他到外滩来玩,他欣喜的跑到情人墙边观望这波光粼粼的黄浦江,在落日的余晖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可是,就在那时,他的父母悄然离去,将他丢在了那里。

孤独无助的他一直苦苦乞讨着食物,独自守候在情人墙边一年、两年,甚至到遇见灰后的那段日子以及成为刺客之后的每个夜晚,他都不忘去那里等候自己的双亲能有一天回来找他。

今夜,他依旧徘徊在这里,在耀眼路灯的照应下,流逝着自己最后的生命

就这样结束了吗?不,他不甘心。他还有两个最想见的人,未曾见到,所以他选择回到了这里。

“儿子,来穿上妈妈给你织的毛衣。”、“哼,小畜生,挨打了只会哭,有个鸟用!”、“这是沏刀,拿着,将来跟你的爸爸一样,靠自己的双手赚钱。”…

不断回忆着儿时的点点滴滴,他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全数爆出,忽然放声朝着天空咆哮:“为什么!!!”

滴答、滴答…雨水渐渐的从空中飘零而至,如同感受到他的悲痛般,不断的洗涤着这片大地。

打湿了他的黑发、伤口、他全身的每一处肌肤…他的心,依然绞痛着,撕裂着。惨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镇定、冷漠,那份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渴望、悲愤让他无法抗衡,只能无力的迎接这场悲剧的休止符。

“默…”灰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出,那温润的喊声夹杂着不忍和无奈。

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后,他抬起了苍白的脸,望向面前同样淋着雨的紫和灰,“你们终于来了…”他淡然的说了一句,面上露出了如同解脱般的笑容。

“默…你自己动手吧…我尽力了…”紫黯然的斜眼望着河边的路灯,不愿再与他的双眼接触。

“刺鸟,永远不会停下自己挥舞的翅膀,放弃目标…”话音未落,默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抽出腰间的软剑,急速朝着紫奔去。

看着他在风雨中疾行的身躯,紫的眼中充满了复杂,他知道这是默的最后一击,也是他身为刺客最后的高傲。紫举起了双手,从袖口中射出了数把飞刀。

数声金属碰撞声后,姬默竟是从未停下脚步,并且击飞了所有迎面而来的飞刀。

然而当他即将接近紫时,却被一旁流着泪的灰,用***射中了大腿,摔倒在地。紫跟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银枪,指着他的额头。“默,为什么你一定要去触碰组织的禁忌!”

姬默半跪在地上,他体内的毒再也不容许他站起身子,“我不愿意用刺鸟的桂冠去舍弃那清澄的灵魂…”

生离死别的痛苦,让灰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骤然抱住了他,“哥哥…”这称呼,真是讽刺,唯独在这种时刻才能出现。灰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灰,跟着紫好好活下去。带上我那一份…”默从嘴角挤出那么一丝笑意,再次摸了摸她的脸,推开了她,抬头对着紫说:“她交给你了,动手吧。”

“我会的…”紫黯然的回了一句,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砰!”的一声低鸣,子弹贯穿了姬默的额头,他知道,他的生命就此结束。寂寞、悲伤、惆怅从此离他远去。

他笑了,释怀的笑了。没有一丝怨恨的倒在了血水中。“我可以解脱了吗…”望着空中的暴雨,他在心中念叨一句,彻底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绝望的世界。

“默!!!”远处的一声巨喊,惊动了紫和灰。

刘夕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衣衫,狠命的跑向了默。搂起他的身子后,她颤抖着娇弱的身躯,抚摸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为什么要走的那么快…留下我一个人…”她不断的垂泣,颤抖的身子紧紧贴住了默逐渐冰冷的躯体。

她沉默了,就在片刻后,她沉默了。轻轻的放下了默,将他手中紧握的软剑掰开,一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一抹红色瞬间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她笑了,痴痴的笑了。“默,等我…下辈子,我依然做你的妻子…”

紫和灰看着两人纷纷倒地,那种痛苦,那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再次从他们内心深处复苏。

“走吧。”紫牵起了灰的手,逐步消失在了这片被血水染红的大地…

情人墙下,那对被霓虹灯照射着的夫妻,静静的离开了这个喧嚣、复杂的世界…当世人依旧沉浸在这纸醉金迷的生活时,一对情侣仅仅因为有人性,遭到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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