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忽悠

纵使身陷弹幕，小安的表情也没有发生变化。

她一脚蹬在地面上，身体居然在不断弹射着躲开尾随而来的子弹，那运动方式就像子弹一样……

“就算能够避开一时半会，你的体力也会用尽，特殊加工过的子弹会连续弹射24小时。”

银回刃看着无法前进的“丧礼之安”说道，并不惊讶于她异于常人的速度。

“原本这就是为了和战士战斗所使用的技术，不管你的身体有多么强悍，最后还是会倒下。”

然后他看向我：“你也不会出手救她吧？她本来就是准备把船上的所有人杀光的。救了她就等于自杀，这个道理你应该理解。”

“这个……还轮不到我帮忙吧？”我轻声一笑。

“什！……”银回刃此刻却是说不出话了，因为一柄比真刀还要危险的手刀正架在他脖子上。

就在刚才，小安抓住了封锁那片空间的所有子弹，然后冲到了银回刃的面前。

伸手抓住所有的子弹，就是这个样子。

“果然还是刀子好用一点。”小安摊开左手手心，5颗子弹掉落在地，手心中间有一抹嫣红……

居然中了一弹。

但是获得这样的成果的人，也就是“银色子弹”银回刃本人并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反而是另外的表情，和欣喜彻底相反的另一种情感，那是恐惧，那是绝望……

“肢解吧。”小安看似无力地挥动架在银回刃脖子上的手刀，并不尖锐的指甲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接着，银回刃这个物体碎成了碎片……

从一个整体变成了一片片的肉片……

赤红的液体肆无忌惮地沾染了这片空间，墨绿色的军用背心却还保持原来的颜色。

清新，自然，充满活力。

但是我感到周围的空气在躁动，在欢呼，在雀跃，那是嗜杀的旋律。

到底……

是什么样的东西站在我面前……

“差不多都解决掉了。”小安转过头来，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然后，恍然大悟般地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呼一声：“这样啊！”

“怎、怎……么样？”

我话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舌头都在打结，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喉咙里好像有碳在烤。

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毕竟眼前是这样一副景象……

红，

红，

红，

肉，

肉，

肉，

交织着组成眼前的场景。

害怕也是应该的吧？

必须要害怕，

有害怕的必要。

末日使者，

一定是这类的东西才对。

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东西。

明明不是怪异，却比怪异还恶……

说到底怪异也不能算是“恶”的存在，单单只是人类的判断而已。

杀掉一个人比清除一个怪异能拯救更多人的情况不能说没有，相反还非常多。

即使这样，也不能把那人断定为“恶”的存在。

但是面前的，简直是“恶”的集合体。

面对我下意识发出的疑惑，“丧礼之安”这样笑嘻嘻地回答。

“当然是客人先生也算是船上的人啦，小安终于想明白了。”

“所、所以呢？”

“恩……”她伸了个懒腰，“说起来小安现在也在油轮上……没办法呢，我没办法把自己杀掉啊。”

居然露出这么烦恼的表情，真的在考虑这个事情啊。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就不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小安头一歪。

也不知道什么对她才算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按照炮台所说，是他指使小安把油轮上的所有人肃清……大概是防止资料被传出去，那这样的行为，能算得上是“恶”吗……

“对了。”我把躺倒在我身后的炮台指给她看，不过此刻已经没有了一点温度就对了，“虽然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是这家伙说想要让你普通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咦？大叔还会考虑这些啊，真的开眼界了，了不起。”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没有的话……”

“普通的意思就是让我一直这样下去吧？……”小安难得露出了深思的表情，随即“呀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真是……辛酸的回答。

对她而言，这就是普通……

不断去杀，随时被杀也不奇怪。

这就是最普通的时间。

这是她全部的世界……

如果说之前只是形势所迫答应了炮台的请求，那么现在我是真正地想要把小安解救出来，也许称不上解救，只是想改变她的现状。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本人或许觉得可以，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可能这只是强加的善意，

有时候强加的善意比自主的恶意更加残酷，但就算这样……

“普通应该……”我试着给小安解释普通的含义，“我觉得这个大叔的普通和你的普通不太一样。大概是远离你现在的另外一种更平静的生活方式。”

“平静？我觉得现在就很平静啊，有什么问题吗？话说大叔真的是会考虑这些的人吗？小安是不太相信的。”

“额……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大概这个大叔想让你多看看，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对了！你可以到世界各地去旅游。”

“那样就能碰到好多好多的人了。”

“就是这样。”

“那样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不……我觉得你还是把手脚绑起来比较好。”

我由衷地这么认为，难道我刚才是做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吗？

居然建议她去旅行。

搞不好哪天就会出现海上的某艘船消失不见的新闻……

我还是不要想一些奇怪的东西好了……

“总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在夏威夷大叔不在的以后……你应该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吧？搞不好‘圣代夜’会派人追杀你，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件事的话……”

对了，他们还不一定清楚现在的状况，如果是那样的话，让小安回去或许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不，如果那样的话，根本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客人先生，虽然你这样讲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但是啊，这里搞不好就快爆炸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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