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画中景

大约半日，杜染便苏醒了，不多时伤口已痊愈地差不多。瑾的实力简直令我拜服，真的真的好强。他就像我们的信仰，只要他在，什么都能够解决。

雨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乌云散去，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融合着太阳温暖的气息。

马儿已经退休，全靠瑾用法术驾驭。私心来说，瑾用法术驾驭的的确确比马跑的更稳，更好。我本来有些担心瑾，但看到他娴熟轻松的样子，也就慢慢地放下心。那个白衣女子还不足以对瑾构成威胁。我看着他逆光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几分伤感：成长到如今地步的人，一定是从小经历千般苦难的，这促使他远远胜于常人，练就了一番令人望尘莫及的技艺。那迅捷的身法，沉着从容地心境，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到？必定是万分不易……整个晨隐殿中，秋水婆婆也好，杜染也好，或许我也是……我们都是他重视的人，当作家人之人，只是，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累诉说给旁人听，全都埋在心里。

我走到他身后，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给。”我将茶杯交到瑾手里，发现他的手特别凉，“瑾？”

“什么事？”瑾布下阵，使行驶趋于稳定。我觉得茶杯和他的手简直是两个极端，一边很烫，一边很冷。他望见我有些泛红的手便立即接过，轻握住我的双手，“怎么还这样冒失。”

“我忘了水很……很热。”被他这样握着，我觉得有些不自然，瑾见我的眉舒展开来，目光略微停留一会儿，慢慢放开手，“途中确实无甚趣味，不如你去和榆叶作画，或者赏景品书，兴许有些乐趣。”

“这船身已经稳定，我觉得你应该也挺无聊的。”我见竹桌上有白卷，千年墨与毛笔，想到个法子，“你送我一副画吧，如果你会作诗也作一首，我好细细品赏。”

“诗？”瑾触摸到白卷，轻道，“我不知怎样作诗。不过……我可赠你一幅画。”瑾话音未落，旋即提毫沾墨在卷上作画。传闻换色的千年墨果真奇特，一笔丹青勾抹完毕，竟多出其他色来。瑾画得十分专注，一笔一画细腻无比，画得是透过车窗外的云端景色。我注视着他画得景物：小小的窗户外净是云色，反而别有一番风味。云景很美，美得缥缈出尘，不像人间，但那窗檐却又把人拽了回来。

“你为什么要画窗？”瑾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轻轻抚摸着那扇小窗户，眸中沉淀着些许我看不透的东西。“所有美好的景象都是透过那窗看见的。没有它，便什么都发现不了，一切也没有了意义。”

（当时的萧沁唯并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直到后来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她才逐渐明白瑾的意思，真正懂得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画完了吗？”我望着小窗，瑾未答话，在云中描了几笔青色。“这是叶。”他解释道，我忽然觉得这幅画有些冷清，“这一点都不活泼。”我自己说着，略有蛮横地夺过毛笔，画了几只美丽的蓝蝶。“那我收下，你自便吧。”

“……”瑾望着我的样子，无声轻笑，“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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