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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自救和医生

《初茫》 初一芽月/著, 本章共2802字, 更新于: 2013-11-03 11:37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是一个人鸡没偷到,反而丢了一把米,这用来比喻马福荣似乎显得轻微了点,马福荣楚家村走一遭,那是“偷情不成险丢命”。

马福荣一身是血,狼狈地逃回马家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一只鞋子在匆忙逃命中也不知丟到哪去了,夜如白昼,马福荣撞开自家门,如球一样滚了进去。

愤怒可以摧毁一个人的理智,从而做出平时不敢做的事,这叫出格。楚天贵出格了,马福荣成了受害者,这是他咎由自取。马福荣从地上爬起,上气不接下气,慌慌张张抱着炕上的一碗水猛灌下去。马福荣脱下破烂不堪的棉袄,背上被楚天贵砍了几刀,幸好有棉袄挡着,加上楚天贵本身就没什么力气,纵然愤怒地砍下,也只是伤了一点皮肉,没什么大碍,马福荣从一口破缸中舀出一瓢水,那是山里人自个酿制的米酒,大冬天的大家都喜欢喝上两口,这会马福荣可不是要喝,他是准备往背上伤口上抹去,消毒作用。平时干活时偶尔被擦破点皮什么的,马福荣就用这米酒直接往伤口抹去,虽说楚天贵力道不够,但这也不是树枝刮的,马福荣舀出往手中一倒,向后背抹去,“啊!!!”皮肤一下灼热,酒精刺入伤口,吞噬着马福荣的肌肤,马福荣紧咬着牙,忍着痛一遍一遍地抹着。

马福荣抹完后背,穿好衣服,才看到右手食指处突突地冒着血,那根手指被楚天贵一刀刷飞,马福荣此时已没有知觉,也不觉得疼痛,痛到了一定程度,便不觉得痛了,这如同一个人反复地恋爱失恋,再恋爱再失恋,早已不知道什么是痛了。可这毕竟是马福荣身体中的一部分,怎么止血?马福荣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眼看着血潺潺流出,马福荣眼睛一闭,整只右手伸入缸中,钻心的痛袭来,仿佛要撕裂马福荣的心,“啊啊啊!!!!”一下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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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好点了吗?慢点慢点,我来我来,爹你躺下躺下。”香兰早起下了碗面搁在炕头,昨夜马良才肚子又不舒服,香兰来来回回搀着马良才去了不知多少趟茅房,香兰孝顺是马家庄人人皆知的,马良才好不容易把香兰拉扯大,如今老了,香兰是应该尽孝了。这会马良才醒来,看到炕头摆着一碗面,正要起身端起,香兰正好进来。

“唉,香兰啊,爹真的老了,唉。。。”马良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楚家村原先是没有医生的,楚天平本名陈天平,知青下放时来到这贫瘠的大西北,祖籍福建,江南人氏。红色岁月,轰轰烈烈,大西北来了一拨又一拨知青,条件艰苦,真正留下的没有几个,陈天平留了下来,掀起往事便是满满一纸,这里就不多说了。当年的十八孩儿,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爹,陈天平娶了楚家村的女子楚梅为妻,长年累月的劳作加上产后身体的不适,楚梅得了痨病,陈天平本是学医的,无奈这里的医疗设备落后,楚梅在陈天平怀里死去,那年他们的孩子,大的十一岁,小的十岁。为了悼念亡妻,陈天平改姓为楚,两个孩子也随了楚姓。之后,楚天平便将屋子弄成了小诊所,为的是村里人看病方便,收多少钱楚天平从来任人给,没钱也给治,还要给药,小诊所基本没有盈利,楚天平话是这样说的,“做人要有良心,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楚天平待人和善,楚家村村民们最尊重的人当属楚天平。

楚天平两个男娃,大娃楚锦今年二十一,读完小学便在家帮忙打理,做楚天平的助手,按说楚天平这样有文化的人应该让楚锦继续求学的,可是不是穷嘛,楚天平也不愿意,但有什么办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情非得已。二娃楚亮在楚梅病逝后,楚天平带着楚亮回了一次江南,跟着楚天平父母生活,现在大学毕业已经工作了。身为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才,两个娃总要成就一个,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楚天平有远见,只是可怜了楚锦,农村人,大娃就是如此,有什么好吃的要让给小的,谁让你大呢?对于楚锦,楚天平多少内心有点愧疚,闲暇时也会问,“娃啊,你恨爹不?爹不让你读书是爹的错啊。”楚锦只是微微笑,“爹,我不是读书的料,不恨爹。”山里娃直来直去,末了加上一句,便让楚天平热泪盈眶,“只是好想弟弟,不知他过的好不好。”多么懂事的孩子。

思念是一滩从山上流下的水,淌过草丛,嗅着花香,途中纵然有石头阻挡,一个飞跃激起四溅的水花,落下又是完完整整的思念,一路奔向大海,那是家,那里有爱。那里有楚天平日思夜想的老迈父母,那里有楚天平儿时的回忆,可是如今已经回不去了,梦里的故乡依旧,父母亲的笑脸像花儿一样盛开,那条小河潺潺流水声,楚亮回头看到了楚天平,“爹,你回来了。”一路奔进楚天平怀里。“嗯,爹回来了,爹回来看亮儿了。”楚天平一把搂过楚亮,扑通一声,楚天平睁开眼,已从炕上滑到炕下。

“爹,你咋了?”楚锦一大早就醒了,正在外屋整理着,听见声响,走进里屋看见楚天平躺在炕下,连忙过去扶起。

楚天平思绪还停留在梦中,看到楚锦,一下拉了回来,“哦哦,没事,锦儿你去忙吧,爹就起来了。”

楚锦折身走了出去,就看到楚牛背着楚宝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天平叔,快来救救我弟弟!”楚牛放下楚宝,叫唤着楚天平。

“牛娃子,我看看,这是咋了?”楚锦拉过一把凳子,让楚牛坐下。

“发高烧,锦哥,叫天平叔来啊。”楚牛向里屋张望着。

“锦儿,快把门掩住,高烧不退再遇寒风那就不好了,快,快。。。”楚天平走了出来,看到楚宝面无血色,赶紧吩咐楚锦,“来,牛娃子你抱着你弟弟过来,我看看。”

“爹,我去准备吊瓶。”楚锦说着走开去了里屋,楚天平屋子小,外面一间坐诊,里屋生火做饭睡觉,还要放药品。

“哈欠!。。。”楚天平用一根筷子压住楚宝舌头中间处,往下一使力,楚宝打起喷嚏来。

“叔,我弟弟没事吧?”

“你送得及时,再晚点就危险了,打个退烧针,再挂吊瓶,没事的放心,对了,牛娃子,楚宝他爹娘呢?”楚天平一手握着针筒,把针头伸进一瓶装着白色液体的容器中,一手抓着针筒后部往上拉着,白色液体便流进了针筒里。

“我天贵叔没看见,婶婶等下就来。”

“爹你说甚呢?来,吃面。”香兰挑起一口面条送到马良才嘴里。

“嗯嗯,香啊,好吃好吃,我家闺女就是行,下面都这么好吃。”马良才咧嘴笑着,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好像要开出花来。

“爹,好吃就多吃点。”

“嗯嗯,吃,吃,吃光吃光。”这人老了就跟小孩似的。

“爹,吃完面你躺下休息,我去楚伊哥家看看。”

“嗯嗯,是要去看看,要去看看,楚老歪这回该醒了吧,唉,怪爹这身子不中用,老了,唉,也走不动喽。”

“爹不老,天气冷才会这样,等开春了就好了,爹你躺下吧,香兰去了哈。”

“嗯嗯,去吧去吧,能做的事多做点,都是人家媳妇了。呵呵,爹等着你出嫁那天,再和楚老歪好好喝喝。”

“爹,知道了,你睡吧。”人老了就喜欢唠嗑,说起来就没完没了,香兰知道他爹的脾气,再不走,马良才不知又要说到什么了。

香兰出得屋来,见对门马福荣的门敞开着,这大冬天的睡觉不关门?香兰觉得奇怪,从门外向里屋瞄着,没见到马福荣,也没多想,这个哥哥打小就这样,兴许又到哪家玩去了,香兰把门往外掩住,便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马福荣能去哪?正在门后昏迷着,香兰只看到屋里没人,不知门后还有个马福荣。

香兰把门往外带上的同时,马福荣一歪就倒在了地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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