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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个雪一样的女孩

《初茫》 初一芽月/著, 本章共2902字, 更新于: 2013-10-24 09:33

山野之事,道是风流,其实不然,不用倒转历史,当今在北方一些偏远的农村,“搭嫁”的风俗还是存在。何为“搭嫁”,张三瘫了,下不了地,干不了活,张三婆娘照顾不过来,搭上张三,嫁给李四,李四睡张三的婆娘,生自己的娃,养张三的嘴,直到终老,当然也不定张三就先挂,李四先挂也是有可能的,李四要挂了,张三婆娘若先前与张三生有娃的,这下大苦的日子来了,养张三的娃,养李四的娃,干地里的活,养张三的嘴,炕上没男人搞起,几年下来,就成老太婆了,还要“搭嫁”一回?得了吧,人老珠黄没人要了,天天唉声叹气,就有了“怨妇”这个词。能“搭嫁”的也是伟大,更有甚者,跑个干干净净,趁着容颜未老,身体机能健全,安慰着不同男人的需求,这叫一本万利。当然,马丽红都不属于这两者,楚天贵只是身子薄弱,还没瘫,地里的事虽干的比不了别家的汉子,还是能搭个帮手,炕上的事就力不从心了,不然何来楚天雄这号人物?何来马丽红四十高龄产子?马丽红如今叫半老妪娘,还能折腾些时日,再过个几载,那就叫太婆,还能安慰哪个男人?

掀起过往,一纸荒诞。马丽红有个亲生姐姐叫马丽花,当年楚天雄那真是一条汉子,上山下地,无一不能,楚村马庄的女子都仰慕着,嫁这样的汉子那叫踏实。偏偏楚天雄看上了马丽花,一个有情,一个有意,马丽花就从马家庄嫁到了楚家村,过日子得一天一天过,刚开始两口子挺恩爱的,楚天雄三代单传,盼着早点生个娃,延续香火,无奈马丽花过门两三载,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楚天雄觉得日子过得没意思,就开始喝酒起来,喝了酒脾气就来了,刚开始只是骂马丽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久了,就开始打马丽花来,拳打脚踢到家伙用上,马丽花天性懦弱,不敢反抗,一味地隐忍,泪往心里流,打得狠了,马丽花就跑回了马家庄,对着她~娘哭诉,问起缘由,她~娘对症下药,“让丽红帮你怀一个不就结了?”结了,确实是结了,马丽花的性命了结了。马丽红听到做这事,她也愿意,和姐夫楚天雄在炕上滚了两回,肚子是没见大起来,倒是滚上瘾了。自家男人和自己妹子搞了起来,马丽花终于被逼疯了,爬上后山跳了下去。

马丽花死了,楚天雄和马丽红这两人收敛了一段时日。这炕头如同磕药,瘾上来,那受不了,没多久两人又滚到炕上去了,马丽红想不如就嫁了楚天雄,楚天雄又不愿意了,为甚?楚天雄有次喝多了酒是这样说的,“老子和她滚了大半年,估计两姐妹都一样,不会下蛋的母鸡娶来做甚?”马丽红的青春就耗在楚天雄的炕上了,等回过神来,三十好几了,要嫁人,嫁谁?就马丽红和楚天雄那点事,谁家汉子愿意来娶你马丽红?偏偏就有楚天贵这么个人,眼看着就四十岁的汉子,女人的手都没碰过,也怪自个瘦的竹竿似的,没有女子看的上。马丽红名声怎样,他不管了,于是找了个媒人,和马丽红说了去,马丽红寻思着,这再跟楚天雄这样不明不白下去,没啥好果子,嫁给楚天贵倒是一个出路,就应了。两人请媒人去楚天明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马丽红就上到楚天贵炕上了。

按说楚天贵娶婆娘,楚天波这做兄长的理应给一些意见,偏偏这事楚天波撒手不管,任楚天贵做主。慧兰在楚天波面前唠叨,“马丽红这女人不简单啊,嫁给天贵合适吗?”楚天波搁下一句话,“这娶婆娘,能生娃就成,他自个愿意,你管他娶的是哪个!”

就这样,马丽红住进了楚天贵大屋,这边楚天雄又有点难受了,隔三差五的往楚天贵屋里跑着,楚天贵不搭理也不赶,没几月,马丽红肚子就大了起来,生下楚宝,楚天贵乐的逢人就笑,嘴都合不拢,背后人人都说楚宝这孩子没一点像楚天贵,楚天贵说,“这就是我的娃!”天知道?

楚伊,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陈老师收拾好教本,走出教室。

坐在楚伊后面座位的女生用圆珠笔尾点了一下楚伊的后背,楚伊回过头来,女生说到,“楚伊,陈老师准是问你上不上高中的事。”

楚伊低头将桌上的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嗯,可能是吧。”

“那你到底要不要上啊,”女生也收拾着书本,眼光朝窗外飘去,“嘿,集英诗社的郑雪耶,找你的,楚伊。”

教室走廊外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对楚伊招手着。

楚伊背上书包,走了出去,“雪~”,轻轻的叫着女生。

“去操场走会,我有些话和你说。”郑雪抓过楚伊的手。

“陈老师找我,”楚伊低下头,“我得去一下。”

“那好,我在操场等你,一会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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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年段教师办公室。

“坐,坐,楚伊。”陈老师把正在批改的卷子搁到一旁,招呼着楚伊。

楚伊双手背在后头,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

“坐下来说,”陈老师泡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陈老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楚伊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站着,“我可能不去念高中了。”

“怎么?”陈老师喝了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下,厚厚的眼镜后面两个眼珠子张得老大,“你可是年段第一啊,不为了自己的前途再想想?”随之轻轻叹气。

“不~不是,”楚伊背在后面的两只手反复搓着,“太远了,陈老师。”

“楚伊啊,还是多考虑考虑吧,”陈老师站起身来,拍了拍楚伊肩膀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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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伊坐在炕头,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匙舀着药汁,轻轻用嘴吹着,一口一口往楚天波嘴里喂去。

“流下来了,伊娃子。”

楚伊掏出纸来往楚天波嘴角擦去,“爹,还冷么?”

“好,好多了,过天爹就能下炕了,”楚天波翻了一个身,准备起来,楚伊把碗往旁边一放,轻轻地搀起楚天波,“爹,慢点。”

“伊娃子啊”,楚天波盯着那张清秀的脸,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放在楚伊头上,“听爹的话,娶香兰过门吧。”

楚伊的目光与楚天波对视,楚伊看到的是一张黝黑的面孔,皱纹满布的脸上雕刻着岁月的痕迹,丝丝白发覆在楚天波头顶,这就是说一不二,一辈子顶天立地的爹吗?楚伊突然一阵心酸,一场风寒让爹爹瞬间老去。

“爹爹,”楚伊心里翻滚着,思绪把他拉回了这个夏天,这个毕业的夏天。

山头,楚天波赶着羊往圈里走去,楚伊跟在成群的羊后头,“爹,陈老师要我去城里上高中~”

“楚伊啊,那就上吧,爹把这羊都卖了。”楚天波扭头大声的对楚伊说到。

“可我不想去,爹。”楚伊挥着手中的麦杆赶着后头掉队的羊。

“那就不去了,过两年爹给你说个媳妇搞起,这些羊就交给你们啦。”楚天波停下,看着一只只羊走进羊圈。

“爹,我想自学,然后考大学。”楚伊从后头跑到楚天波跟前。

“有出息,伊娃子,”楚天波摸着楚伊的头说着。

“山沟沟刨食的是汉子哦,金窝窝下蛋的是母鸡哦,汉子不把那母鸡爱哦,汉子爱炕上的婆娘哦~”楚天波扯开嗓子唱了起来,“伊娃子,下山喽~~”

————————————

————————————

楚伊对郑雪撒了谎,楚天波是支持楚伊上高中的,山里的娃早当家,楚伊心里明白,这羊是不能卖,这高中也上不起,唯有自学这条路可行。楚伊回了一次学校,和陈老师说了他的想法,陈老师颇有些惋惜,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高中的所有课本,满满地装了一袋给楚伊带了回去。

至于郑雪,楚伊只有祝福她。

楚伊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楚天波要给他说个媳妇,爹爹到底是怎么想的,楚伊不知道,也不敢问。

………………

“伊娃子,”楚天波叫唤着,把楚伊的思绪拉了回来。“等爹下炕了,和爹一起去香兰那走走吧。”

窗外的雪花一片片的飞舞,在楚伊的眼里化出了郑雪的轮廓,长长的头发,粉粉的裙子~~~

“爹,睡吧~~”楚伊拉过被子盖好,转身走出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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