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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统巫马

《剑扫蛾眉》 舒非雪/著, 本章共2592字, 更新于: 2013-09-28 20:53

良久,良久之后,巫马十歌不再说话,夜静的没了声音,风中好似带着悲伤的味道,酒坊旁的一颗大梧桐树上随风飘下落叶无声无息中溅入了黄土。

天水筠转头望向巫马十歌,在她下颚之下,一滴眼泪蘸着月华将落未落。她轻声道:“后来了?”

巫马十歌举目凝视着空中华美的月色,不禁长叹一声吟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如今的我就如偷灵药的嫦娥,悔不当初。”

天水筠淡然启口“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因你而死?”

巫马十歌苦笑一声,一滴泪从脸上滚落,“他们最终还是因我而死!”

风雪中,黑夜里,晨雾间,巫马十歌与父亲快马加鞭回到分家之后,便瞒着父亲与长老们命令自己的心腹通知了巫马宗家的人。

好心的邻居不忍见巫马枢父女二人活活饿死,便每日送来饭菜,还为巫马枢请了郎中。

巫马枢被宗家人发现时,已过半月,中了雪逝之毒的他早已毒侵肺腑。

他与几个月大的女儿被平安送回宗家,可是中毒已深的他,连自己身为医仙的父亲都已无力回天,巫马医翁只有眼睁睁看着儿子一天天被毒所吞噬。

冬去春来,万物重生,在冰雪消融的最后一夜,巫马枢迎来了自己的死忌,他的生命如同泥上最后一撮雪花,渐渐地,渐渐地,悄然而逝。

巫马枢临终跪求父亲,将自己的唯一的女儿带离宗家,永远不告知其身世,永远不要知道自己姓什么,这样就永远不会与自己的母亲为敌。纵然巫马枢在巫马十歌离开时曲解了她的良苦用心,一直记恨着他的自己却依旧深深的爱着她。

巫马枢死的那一夜宗家所在的方向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黑夜,带着烧焦的味道还有树木噼噼啪啪的声音肆掠了空气。

一夜之后,宗家的人消失的无隐无踪。

而巫马十歌在那夜送走了同样西去的父亲,接下了父亲临终的遗愿以及分家世代的责任,向宗家讨伐属于分家的一切。步上巫马岳华的后尘,食毒为生,不断的派出探子寻找关于宗家的蛛丝马迹,为的就是再见他与孩子一面,更为了宗分两家多年来的恩怨。

后来巫马十歌才从父亲亲信的口中得知,中了雪逝之毒的人都熬不过冬天。这也是父亲为何会特别研制专用来对付巫马枢的原因,也为何会安心应下当初在塞外与自己的约定,原来父亲早已算到了巫马枢的死期,所以他才有恃无恐的答应自己不再伤害他们。

巫马岳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巫马枢,孩子是巫马岳华留下来将来对付巫马十歌的武器。父亲还是恨她的,恨她不思悔改的背叛,所以他才想用她自己种下的果,自己来品尝。

“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我?”天水筠晃了晃酒瓶,仰头就是一口。

巫马十歌眼中掠过一丝同情,瞬时凄然一笑,“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渴望被爱,身边却空无一人。背负着诅咒与责任而生。”

天水筠没有否认巫马十歌的回答,她的内心如她所说。她厌恨这样的命运,却无法摆脱这样的生活,没有退路无所依靠只有不断、不断向前,终有一天剑临天下,总有人会相伴在侧即便是威慑于她的权势。

“那个女婴就是弧兰!”天水筠一语中的。

巫马十歌点点头,“你何时知道的?”

天水筠蓦然答来,“从昨晚你看完信开始就有所怀疑。”

巫马十歌肃然起敬,“你可真不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天水筠冷笑一声,“单纯,我也想。但,若是单纯就活不到今天了。单纯,是因为有可以依靠可以相信的人。而我,能依靠的只有剑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天水筠又是一口咕咚下肚,“我想弧兰是悲伤着而幸福的,至少她帮助了自己喜欢的人。”

巫马十歌先是一惊,转而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是啊,她比我幸福。我研毒半生却救不了自己的丈夫,还害了自己的女儿。”

木落雁南度,北风江上寒。

迷雾中一只孤船在冰冷的江水中,遥遥而行。渐凉的秋风拂过,河堤上的芦苇叶摩擦着沙沙作响。船桨一起一落有节奏的拍打着水面,波光凌凌之中孤船逆流而上。

昏昏沉沉睡了大半天的天水筠,在一声声有节奏的水声中清醒,这才想起目和大叔摇浆摆起的水声,抬目远望,天心岛近在眼前,东门的码头之上恭恭敬敬站了三人。

一个素衣摇白扇的书生——张书文,一个老态龙钟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洪灵珊,一个冷若冰霜白衣胜雪的妙龄女子——思南。

船一靠岸,三人便匆匆迎了上来,单膝跪地,齐齐高呼,“恭贺楼主觅得门主回归。”

对于此等大礼,天水筠早已见怪不怪。比起第一次寻得思南回归时,洪婆婆带着数百死士在此迎接的场面,眼前此礼不足挂齿。

巫马十歌倒是一愣一愣,知道这黄毛小丫头是天水楼楼主,知道这黄毛小丫头不简单,但是没想到竟然受属下这般爱戴,就连七老八十的老太婆都对她敬重有加。她投目远望三人身后,望不到边际的杏林,密林中露出半截楼顶的高耸建筑,告诉她这个小丫头还是个了不得的地主婆。

洪灵珊走上前先开了口,“听二当家和西门门主提起楼主前些日子的事,我还略有担心,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果真是世代医家巫马族的族长。”

巫马十歌有些好奇,纳闷道:“噢,老夫人是从何瞧出来的。”

洪灵珊笑了笑,“叫我洪婆婆就好,岛上所有人都这般称呼我。”她的目光转向了巫马十歌腰间一块腰牌,“既然宗分两家腰牌能合二为一,看来你经历了一番不得了的事了。”

巫马十歌即刻心犯嘀咕:竟然能将我的算的这么死,而且还认识巫马族的腰牌,这老太婆究竟是谁?年纪轻轻的楼主,医术超群的书生,神出鬼没的门主,还有个无所不知的老太婆,这岛上还真是住了堆不得了的人物啊。

洪灵珊似乎看出了巫马十歌的心思,复而启口:“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年轻时所有人都称我为千晓神机。”

巫马十歌登时恍然大悟,做梦都没想到年轻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千晓神机竟然是眼前这个进了半截黄土的老太婆。

天水筠一如平常,吩咐前来接驾的目女将巫马十歌带去了北门,自己径直回了天水楼。一路上张书文没完没了问个不停,“筠儿,千晓神机是什么意思啊?”

此话刚出,只觉背后一道冷光射来,天水筠漠然道:“思南,无妨。是我允许他这么称呼的,等我听腻了他还改不过来时你在动手。”

这话听得张书文汗毛直立,果然如父亲所说:女人是比病更难搞定的生物。

天水筠解释道:“洪婆婆年轻时不仅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就连千变莫测的神机都能猜度五六分,因此名震江湖,所以江湖中人便给送了她这么个名号。”

张书文追问着,“不对啊,洪婆婆年轻时你不是还没出生吗?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我要是连自己下属都一无所知我还能坐稳这楼主的交椅吗?想知道我给你的评价吗?”天水筠反问。

张书文饶有兴趣点点头,“说来听听。”

“笨到家的书呆子!”天水筠扔下一句,也不管面部僵硬的张书文,头都不回的径直离去。

思南倏然一笑,留下两字,“活该。”也与彩雀回了自己西门。

独留已经石化的张书文伫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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