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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门主

《剑扫蛾眉》 舒非雪/著, 本章共2874字, 更新于: 2013-09-28 20:49

晨色刚至,天心岛上烟水朦胧,树影绰绰,在淡薄的雾色中一个白衣少女静立其中,肩头上停留着一只彩雀,一双黑溜溜豆大般的眸子警觉着四周,忽而扑扇着翅膀躁动起来。

女子薄凉的声音淡淡说来,“雀儿,安静点,是洪婆婆。”

迷雾中步履蹒跚走来的洪灵珊边道:“真不愧是筠儿看上的门主,这般觉察性当杀手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女子面无表情,道:“洪婆婆这是在夸楼主,还是在夸思南?”

洪灵珊笑了笑,“两者都是!”

“洪婆婆不会无事登门造访的,是楼主有什么事吗?”思南看似不经意的一问,洪灵珊却忧心忡忡的道来,“确实是。虽说筠儿新任命的二当家身怀绝世医术,但是我还是不放心为了以防万……”

“那您是要我去找楼主吗?当初楼主说要和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寻找其余三门的门主我就反对过,可是楼主偏要一意孤行。”思南打断了洪灵珊的话,语气稍显气愤。

她很感激天水筠当年的救命之恩,正是因为如此深受着天水筠恩惠的她才比其他人更加担心天水筠。

洪灵珊道:“所以找人这种事只有找你了,相信以彩雀的侦探术,你超人的觉察力能够知道楼主与二当家在哪的。”

“我明白了。”思南话音未散,洪灵珊只觉眼前白影一闪,白衣女子的身影已消失眼前。

她拄杖回身,随口叹道:“真不愧是冠上神秘二字的御鸟族,来去如风啊。”

空旷无边的原野,秋风朔朔。一群灰雀不合节气的出现在空中,灰雀群前头一只彩雀如同鹤立鸡群,在风中英姿飒爽,时而俯冲,时而逆风而上。

明明这时已近秋末,天气渐渐转寒,原本应该南渡过冬的候鸟却偏偏出现在了这个北方的原野上,扑扇着翅膀朝镇子中飞去。

刚进入屋群密集的镇子,灰雀群四下散去,只留下一只为头的彩雀停留在街头一颗枯死的树干上。

一只灰雀停留在医馆的屋檐上走了几步叽叽喳喳叫起来,先前飞散的其他灰雀从各处滕然而起赶来报以叽叽喳喳的声音回应,如同在说着什么。然后再屋上盘旋了几圈,成群结队的朝树干上的彩雀飞来。

彩雀黑溜溜的眸子扑闪扑闪,待灰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平定之后,朝镇外飞去。

已临近夜幕,夕阳如血染透了半边苍穹,彤云如絮,朔风渐起。

医馆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张书文盘膝坐在天水筠的手术台边,青石板冰冰凉凉的他却毫无知觉,渐渐倾颓的双眼注视着纸窗上无声消逝的光线。

他多想抓住白昼的尾巴,可是却无能为力。突然想起父亲在世时曾说过的话:书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办不到的事。但是,你是人能力有限那就做人该做的事。我们是医者,但我们敌不过死亡,谁都会死或早或晚。若有一天你直面死亡,不要内疚也不要妄想做神能做到的事,你就是你!

三年的流浪他渐渐明白了父亲的话,可是这一次他想做神。不,是必须做神。他始终坚信有问题就有答案,他肯定自己的能力绝对不止于此。

“弧兰,帮我碾药。”他忽然起身,振作精神又回到了药柜前。

一旁黯然沉默的弧兰听到这句话,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面对傻坐了一下午的张书文,她不知如何开口。现在张书文重拾斗志,她很是欣慰。点头,跑到药碾子前又开始了工作。

灯芯一寸寸燃成灰烬,直至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屋中微亮的晨光中,又一个清晨在张书文的挣扎中到来。

连续奋斗了三天两夜的张书文终于扛不住身体的疲倦侧头趴在桌上便睡了,弧兰从自己闺房拿来毛毡轻轻给他披上,双目柔情似水藏着纯纯的爱慕之意。

“筠儿,筠儿你救我一命,这次就是死我也会还你这个人情的,因为……因为……”梦中的张书文,仍旧心心挂念身中剧毒的天水筠。

弧兰的脸色顿时凝固,自己暗暗爱慕着的人原来早有心上人,悲伤之感顿时袭上心头。转身,她看向桌上昨晚张书文拼命了一晚,熬制出来的几颗紫黑色药丸。从药丸的配方和阴森森的颜色来看,她知道那恐怕是比七日杀更加厉害的毒药。

既然用了各种解毒的草药天水筠都毫无起色,张书文他只怕是想以毒攻毒。这药一试,好了便是万幸,若是不好怕会夺了天水筠的性命。

所以,从昨夜药丸熬制好,张书文便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几颗药丸陷入沉思,直至凌晨天色渐渐明亮才不安地睡去。

秋日当空的大街上,一个白衣女子久久驻足在巫马医馆门前,清丽的面容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她肩头的那只彩雀在她一身素白的衬托下更是显眼。

巫马医馆连续几日大门紧闭,街坊领居不免臆测纷纷。

对面百姓家屋檐下的两个妇女盯着白衣女子小声议论着:“诶,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分家的人。”

另一女人道:“有可能,这几日族长大人的医馆大门紧闭,连那个小灾星都不见人影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二人随口聊着,眨眼间医馆门口哪里还有什么白衣女子的身影,惊恐万状的两人还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思南足尖点地轻轻飘入了医馆后院,后脚刚落地,“哐镗镗”就听到铁盆掉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女子的惊声尖叫。

刚给天水筠擦拭完身子的弧兰,迈出屋门就看见如同鬼魂般悄无声息进入院子的思南。这接二连三的噪音,将睡在房中的张书文惊醒。

“弧兰,怎么了?”张书文拖着疲倦的身子奔入后院,忽觉一道凌厉的寒光向自己射来。投目望去,院中面色如霜的白衣女子目光似剑盯着他。

“你就是楼主选任的二当家——张书文?”思南语气清冷质问着。

张书文有气无力说来,“正是,不知姑娘是……?”

“我就是西门门主思南。”白衣女子毫不理会地位之差,打断答道。

她的声音冰冰冷冷,张书文想起目女说的话,原来眼前之人就是掌管西门拥有百名死士的西门门主,怎么看都是个脾气超差的弱女子,臭脾气比起天水筠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楼主呢?”思南看了对面二人许久却不见天水筠的身影心中浮起几丝不好的预感。

张书文忽而俊眉微蹙,“她,她中毒了。在房内。”

“什么?中毒。”白衣女子一改冷冰冰的面貌,脱口惊呼拨开二人匆匆步入屋内。

张书文、弧兰也跟着进了房间。刚进门,张书文突感耳畔一道细小的疾风驰过,扭头间,一片黑色羽毛就在自己睫毛水平的地方,直直插入墙内三分。若是偏了分毫他恐怕就要废了一只眼睛。

思南的脸色变得更加凌冽,眼神寒如冰窖盯着张书文一字一顿道:“我不管你是谁,楼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死也难以赎罪。”

张书文颓然苦笑,“我知道,我知道的。”

不明就里的弧兰虽然对于他们的对话颇多疑问,但是那般萎靡的张书文却是她不愿看到的,归根究底都是师父的旧账,既然师父已经走了那么这份旧账就落到了她的头上,她决心为了巫马一族,为了张书文必须做点什么。

弧兰黯然移步闺房轻合上房门,将师父遗留给她的一封书信放置榻上枕边。从腰间取出早上趁张书文熟睡之际偷拿的一颗紫黑色药丸。

对于思南的冷言冷语张书文悉数收下,他是痛恨自己的。如果在破庙那一刻自己能在努力点阻止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如果一开始服下三日杀的是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话一切就不会让他人不快了。

“对于只会杀人的我来说能够救人的你天水楼更加需要。”张书文猝然开口“这是她中毒之前对我说的,我知道她需要同伴,但是天水楼更需要她。你放心就是我死我也会将她救活的。”

守着天水筠的思南注视着突然振作的张书文,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只见他朝药柜前的长桌走去,目光停在了几颗紫黑色药丸上。

张书文拾药丸的手陡然停了下来,“少了一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少了一颗,难道……”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二话不说赶忙朝内堂奔去。

思南不解,也没有顾太多,眼下她更加担心的是悄然而至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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