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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上任

《剑扫蛾眉》 舒非雪/著, 本章共3430字, 更新于: 2013-09-27 11:26

天水楼,张书文并不陌生,在他的记忆中曾常听父亲说起这三字。父亲虽是朝廷众人,却唯独与这么一个武林门派有所来往,对于天水楼以武为尊以德为本的作风父亲是高度肯定地,同时也夹杂着对它楼毁人亡地深深惋惜。

船身轻摇,河中碧波粼粼,河下墨绿色的水草随着水流东摇西摆,天水筠站在船头眺望着漫无边际的芦苇荡,张书文拂扇立于其侧远望着不知通往何处的水路毫无顾忌问道:“你所说的天水楼就是九年前在各大门派围攻下一夕之间毁于一旦的天水派吗?”

提起黑暗的过往,天水筠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道:“所以我要重振天水派收下整个武林。”

张书文被她的话一时震慑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七的女孩,虽然年幼却不觉得她说的是虚妄的笑话。天水筠眼中那份闪闪发光的自信,褐色瞳孔中深不可测的野心,暗暗告诉着张书文,她的征途已经开始。

乌篷船停在了天心岛岸边,下了船随着天水筠穿过一片杏林走了不远,张书文便看见立于岛中央偌大而饱经沧桑的天水楼。

九年的时间也没能冲刷掉各大门派的罪行,虽然春去秋来天心岛已经有了一番新貌,但是印刻在天水楼各处之上的刀痕剑印仍旧清晰可见。

进了阁楼,宽敞的大堂两侧整齐排列着两排座椅,堂上历代天水楼楼主的灵位依序各供奉其上。

从内堂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天水筠唤着迎了去,“洪婆婆。”待二人出来,天水筠搀扶着一个白发苍苍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了张书文眼前。

“洪婆婆此人就是我刚刚选定的二当家张书文。”

洪灵珊一双老眼泛着精光打量着眼前布衣白扇身形消瘦的年轻人久久未曾启口。

张书文暗想:天水派一直以来都是以武为尊。我一介布衣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凭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语便赋予二当家称号,天水楼真正当家的恐怕还是这白发老太,下一刻肯定是逐客令了。

洪灵珊眯着老眼问道:“张公子,你知晓天水楼九年前所遭的劫难吗?”

张书文点点头,他虽只是一介书生却是出生医学名门博览名著野史、精通医理,若不是父亲遭人陷害家道中落他也不至于流浪四方。

九年前他虽然还只是个孩童,但是江湖各大门派围攻天心岛一事却也显有耳闻,他用已故父亲的话高声答道:“天水楼就是武林各大门派欲望膨胀下无辜的牺牲品。”

洪灵珊听到年轻人如此回答脸色明显有些意外,垂首卑躬诚恳道:“二当家,请您务必辅佐好楼主重振天水楼血洗武林。”

张书文一脸惊诧,口中却迎合着“我张书文身为天水楼二当家定然以重振天水楼为己任辅佐楼主踏平武林。”

“好,好,好!”洪灵珊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拄杖敲击着地面声声铿锵有力。

秋风微凉,皎月当空,银色月华下山峦如墨。从天水楼的阁楼之上眺望着天心岛外波光粼粼水面,天地两色,夜沉静而辽远,这一刻张书文才体会到了活着的实感。

在朝为官的父亲被太医院的同僚所陷害而斩首,早已未雨绸缪的二妈席卷了家中所有财产带着两个亲生女儿一夜之间逃的音讯全无,他这个已故的正房生的孩子一朝醒来孑然一身。

痛恨朝政黑暗的张书文决定此生坚决不入考场,不从政为官。他凭着自己满腹的学问对医理的精通游走四方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在他自己看来活着就像死了,若是真的死了那便更好了。

在家变之事三年之后,今天第一次听到了有人说需要他,终于有人看到了他的存在,他的满腹才华终于既不必为那些贪官污吏卖命也不用被埋没于浊世。

张书文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多年来的不快全部寄存于这口气中,随风消散。

从身后黑暗中忽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声音越来越近,张书文提防着直至喘息声的主人走到眼前。

“洪婆婆。”张书文有些意外,但让他更意外的是今天洪灵珊的言行,纳闷道:“您就真放心我这刚谋面的弱书生坐上这二当家的位子吗?”

看不出洪灵珊的表情饱含沧桑的声音平静道来,“筠儿虽小,但是她为人处事的能力我丝毫不怀疑。她既然任命你为天水楼的二当家我相信你定然有你的过人之处。你既然能瞧出今日那两人是狐假虎威,想必从前也是身处官场之中。如果你只是一个光会四书五经的穷书生筠儿也不会出手救你。”

张书文心已了然,“看来她已将今日之事告诉你了。”

“我闻着你身上有股药味儿,筠儿兴许就是冲着这点去的,你懂得医人对吧。”洪灵珊目露精光打量着他。

张书文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欣然一笑,“我自己都还未曾察觉竟然被你们这两个外人先发现了,惭愧、惭愧啊!”

“没什么,这只是习武之人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对事事的警觉性。”洪灵珊说到这里回身欲离开阁楼忽道:“筠儿虽然年幼但上了这座岛真正的主人便是拥有天水血脉的天水筠了,希望你以后不管在何人面前都尊称她为楼主。”

张书文恭敬垂首道:“谢洪婆婆提醒了,在下日后定当遵守这天心岛的规矩。”抬头间,洪婆婆一袭黑影步履蹒跚下了阁楼。

清晨,张书文被门外一阵敲门声所惊醒。

“二当家,楼主说她在昨日靠船的地方等您,半柱香时间您若是没到楼主就将您绑去给死士试刀。”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细腻的女声。

还在床上揉着睡眼的张书文陡然惊醒,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开了门,见到门口来人的刹那有些惊诧,一个约莫着和天水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穿着素色的粉衫在门外候着。

张书文昨日上岛见岛上这般安静,想着又是刚历劫后重振的岛屿还以为这座岛就他与天水筠、洪灵珊三人,方才见到这侍女所以颇感意外,合上房门好奇道:“你知道这座岛上有多少人吗?”

走在前方领路的侍女恭敬答道:“具体多少不清楚,奴婢所知道的仅是思南大人手下的死士就有百余人。”

“思南大人,思南又是谁?”张书文来了兴趣追问着。

侍女答来,“西门门主,地位仅次于二当家,常年驻守在天心岛西门的一级杀手。因为这几日思南大人被楼主派出去了,且二当家昨日来岛走的又是东门所以未与人谋面。”

“那为何东门不见人把守。”张书文问着,边环视着自身四周,昨日来的急便未曾细看过周边景色,今日一见满目望不到边的杏林,这个岛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啊。

“九年前的灾难使得天水楼付诸一炬,弟子们死的死逃的逃。楼主重整天水楼还只有三年,时间甚短人手不足,所以除了西门天心岛其余三个码头东门、南门、北门无人看守。三年来楼主一直游走各方募集死士以及救助像我这种无家可归的人然后将我们纷纷带到天心岛,当然像二当家这样有能耐又深藏不露的人楼主更加上心。”侍女简言答来。

张书文似乎明白了点。更加上心,这暧昧的四字听得他如一潭死水的心波澜微泛。

朝阳微露的清晨,天心岛上薄雾迷蒙,河上银光泛滥。乌篷船上一袭紫衣薄衫的少女,樱唇轻含着朵野花斜卧船头,一只纤长玉手微弄河水,透明的紫纱袖带浸入水中半截,她却毫不在意。缓荡的水面映照着天水筠的绝世姿容,几束青丝从肩头滑入水中,两只美眸如墨温润。远观,恰似一幅美人戏秋波的美卷。

“楼主,二当家来了。”侍女一声低唤。天水筠坐起,吹落嘴中的野花。

张书文目光盯着那朵缓缓旋入水中的野花,一时看的出了神。

天水筠忽道:“服从命令,嗯。不错,第一关通过。上船吧!”

张书文匆忙间回过神来,上了船抱怨着,“生死相逼,敢不服从么?”扭头瞄了眼船尾。依旧是昨日来时的那个船夫,一身灰衣衣素帛,头戴着大顶斗笠看不清楚面目,一双黝黑而青筋暴起的双手搭在船桨之上,有力的开始摇起船桨。

天水筠朝岸上的侍女唤道:“目女,告诉洪婆婆一声我走了。”

岸上的少女点头垂首恭送着船身走远。

张书文轻摇纸扇纳闷道:“我们这是要去寻找能够胜任其余三门的门主吗?”

天水筠将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一根青草叼在口中道:“你已经知道了不少嘛,也好,这样省得我再来说明了。身为天水楼二当家的你应该有所觉悟吧。”

张书文道:“觉悟?是要我做好死的准备吗?”

“你能跑的动吗?”天水筠瞧着张书文瘦的跟柴棍子似的两腿似笑非笑地说着。

“当然,别看我一介书生,跑还不容易嘛!”张书文知道天水筠在想什么,即使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想被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黄毛丫头看扁。

天水筠脸上的笑意忽然一沉,道“上了这条船就身不由己了,往后的路途凶险莫测。我怕到时候遇上危险顾不上你,到时候你就自己跑。”

张书文愤然而起,“你这小丫头可真是狂妄自大,不断的否定别人来提升自己的优越感吗?我虽是一介书生却早已看穿生死,要我撇下你苟活即便你是楼主我也庶难从命。”张书文话音刚落,一把大刀倏然驾到了的脖间。

他惊恐中缓缓扭头侧眼看到的竟是船头的船夫,船夫是何时来到自己的身边的张书文全然不知,心中不禁暗叹:好快的速度。

斗篷下的剑目寒意逼人,船夫浑厚沧桑的声音启口,“小子,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天水筠扑哧一笑,眼神示意船夫收剑,待船夫重新回到船尾摇浆天水筠才道:“敢叫我小丫头的你是第一个,但是……”天水筠突然顿了一下,眼神刹变语气中肯“天水楼不能同时失去两个主人,如果我有何不测你必须活着,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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