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墨先生，这把短剑没有名字，它是我母亲的遗物。”尹槐将短剑收起，黯然立在当场。

墨苏沉默着，只剩一旁不知所措的墨笙，犹豫着要不要接着把尹槐制服。

“小兄弟，你是不是姓尹？”

尹槐诧异，眼前这人说他的短剑叫什么“飞凌”，还说出了他的姓氏。“墨先生，难道你认识我的父母？”尹槐问道。

墨苏没有回答，他背过身去，午夜月光照在他身上，高大的身躯在狭长的投影映衬下，显得说不出的萧索。

“随我来吧。”他轻声说道，向着前方的密林走去。墨笙看了看他师傅，又转头看了看尹槐，说了声：“请吧。”

尹槐没有作声，默默地跟着这对奇怪的师徒，向着密林中走去。

林中看不见一丝光亮，墨笙将噬心蛛放在肩上，那蜘蛛通体闪着银光，权且为尹槐指路。他们师徒二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尹槐还不太适应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行走，不时被老树的虬根绊得趔趄，虽然地势起起伏伏，但隐约是在以不大的坡度向下走去。

渐渐能透过树丛看见月光，周遭的气息也不再那么沉闷，墨笙将噬心蛛小心收进怀里，转身对尹槐说：“过了前面那道山坡就到了。”接着紧走几步赶上他师傅。这师徒二人的行踪说不出的诡异，但尹槐隐约感觉能从墨苏那里得到对他极为重要的消息，要是昕姨知道了，一定又要说自己冒失了吧。

越过山坡，一段青石砌成的台阶转而向东，通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小院落。来到门前，墨苏伸手推开了斑驳的门板，笑着对尹槐说：“欢迎光临寒舍。”尹槐走进这个小小的农家院落，抬眼打量，说是“寒舍”倒真不是谦辞，这座常见的农家院落除了打扫的干干净净之外完全和现代生活沾不上边，墨笙一进院子便转身进了一间散发着烟火气的小屋，拿出一只点燃的蜡烛在前引路，进了正屋，墨笙将屋里的几支烛台全部点燃，也只能勉强照亮屋中的一张八仙桌和一小片空间。

“墨先生，我叫尹槐，您是怎么认识我父母的！”刚一坐下，尹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尹槐，尹槐……”墨苏轻声念到，神情像是完全没听到尹槐说了什么。

“师傅，您怎么了？”一旁的墨笙似乎有些慌乱，急声问道。

墨苏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尹槐，我叫你小槐吧。你先不要着急，我倒想问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尹槐思量了一下，将自己前来殷山后的情况向眼前的老人细细述说了一遍。墨苏一直没有做声，默默听着。

“那两伙人也是御灵师吧，穿墨绿斗篷的实力似乎更强。墨先生，他们是什么来路？ ”尹槐问道。

“他们都是有名的御灵世家，定州罗家，安州李家，都是好手。”墨苏缓缓道。

“那墨先生，赤炎谷又在什么地方呢？”尹槐接着问。

墨苏略一沉吟，“赤炎谷并不在地上，而是在地下，你看到的那条河，就是从赤炎谷流出来的。”

“原来如此”，尹槐略一沉吟，继续问道：“那请问墨先生，是否知道一伙黑衣人，他们身穿镶有红边的斗篷，头戴兜帽。”

墨苏突然严肃起来，脸色变得有些潮红，激动地道：“孩子，你怎么会知道他们，他们去找过你了！”

尹槐被墨苏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前几天一伙黑衣人袭击了L市技击术学院，搞得满城风雨，传说也是御灵师，所以我才问问的。”

尹槐不知道墨苏是否识破了自己的谎言，墨苏一直在凝视着他，沉声说：“尹槐，你记住，不管何时何地，离那伙人越远越好。”

尹槐重重点头，待要再问，墨苏微闭双眼：“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先到墨笙屋中歇下，明天一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去吧。”说罢，他用手撑住额头，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似已沉沉睡去。

墨笙也和尹槐一样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师父，半晌才起身说：“尹兄弟，随我来吧。”墨笙将他房里的被褥拿走，又给尹槐拿来一套新的，让他好好休息，还特意叮嘱尹槐夜里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不要放在心上，只管安心睡觉。

躺在床上，尹槐摩挲着手中的短剑，阵阵倦意袭来。不知道为什么，尹槐觉得自己像是在海洋中漂泊已久的旅人突然望见了一片大陆，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满足。带着微笑，他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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