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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重遇王爷(2)

《新婚下堂妃》 彼岸花蕊/著, 本章共3463字, 更新于: 2010-04-02 23:41

江南每月一次的庙会都会吸引无数的人前来,舞龙舞狮,面人剪纸,各色小吃,民俗而丰富。即使是在冬日里,萧瑟总会被生气所覆盖,热闹的人群总会给江南本就不太冷的天气增加温暖。

苏州城里的庙会永远都是喧闹的,不管男女老少,贫穷富贵,在市集的大街上他们都拥有平等的笑容。在江南的富饶城镇里,似乎总是那么祥和与安逸,总让人有种舒适的空气让人吐吸,不似京城般沉重压抑。

琳琅满目的小摊小贩,耳边充斥着叫卖,手工艺的、吃食的、卖艺杂耍的,虽然京城也时常有这种庙会,但是初蕊却极少前往。从小她都被关在柳府小小的四方天地里,后娘从小便对她极其严苛,自然很少有机会出府,更别说挤庙会了。

初蕊跟在仇斯身后,虽然眼前高大的身影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虽然此时的她根本无心去享受热闹喧嚣的庙会,虽然她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但毕竟只是十七八的少女,对于眼前的一切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留恋一番。

……

“小丫头,看什么呢,看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曾经沈大哥那样嘲笑十二岁第一次溜出府去看庙会的她,可是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和亲昵。

“哼……沈大哥又取笑蕊儿了……”她假装生气,别过头,嘴角却是掩盖不住的笑。那是她第一次违逆后娘的话偷偷溜出府,也是第一次她接触到柳府以外的世界。

“小丫头,小心以后不带你出来玩了……”十七岁的他一把将娇小的她拉到胸前,满脸的诡笑,如戏法般变出一串又红又大的冰糖葫芦凑到她的眼前。

那双水盈的双眸里透着阳光,光点跳跃在那双眸子里,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一把握住糖葫芦的手柄,从沈予轩本就没有握紧的手里抢了过来,脸上还堆着孩子气胜利的笑容,一口咬掉最顶上的那颗,因为太大,让她的嘴边腻满了糖浆,此时的滑稽摸样显露了她十二岁孩提的可爱,看在沈予轩眼里却是那样珍贵。

……

那是属于初蕊少数珍贵的幸福时光,封存在她心底那个极小极深的角落,不敢轻易去开启,因为那些太过单薄和贫瘠,只会觉得更加辛酸和心痛。

看着她失神在糖葫芦的摊前,眼里仿佛迷上一层雾气,仿佛望向某个远方,仇斯不觉顿住了脚步,她此时的神情就像找不到家的孩子。为何她总是会在无意间露出迷茫与忧伤,看似淡漠的神情下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他莫名地想,心口竟又该死地隐隐作痛。

一串糖葫芦在她眼前晃过,唤回了她的魂魄,她愣愣地接过,竟看到仇斯有些尴尬别扭的神情,他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材让她只能平视他的胸口,他宽大的肩膀挡住了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影子,他的盖住她的,那一瞬间,初蕊脑子竟一片空白,仿佛时间停滞,不再流转。

仇斯看着她有些呆滞、空洞的眼神,只是别扭地别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该死地会买下一串糖葫芦,看到身后阿龙努力忍住憋着笑的神情,他目光冷峻地瞪了他一眼,但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杀伤力,这只能让阿龙的脸涨得更红。

“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小孩玩意……”轻蔑的嘲笑却掩不住他眼里的冰释,别扭地转过脸,不再看依旧愣在原地的初蕊。

“沈大哥……”极轻极轻几乎接近唇语的三个字,初蕊微微动了动唇瓣,在喧闹的大街上被瞬间淹没。听到仇斯的嘲笑,初蕊回过神,嘴角牵起一丝冷笑,那些不过是幻觉,现实依旧是寒冷残酷的,一松手,手里的糖葫芦滑落。糖浆碎在地上,溅起几片,山楂球从竹竿上落下,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眨眼间便被人践踏在脚下。

看到被人踏在脚下的山楂球,仇斯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如碎片扎进般尖锐的痛,很快,他的心被一层冷硬的冰裹住,仿佛再无坚不摧。

走到一家绣坊门前,仇斯顿住脚步,冷冷地吩咐着阿龙,“我去前方办事,买完绣线送她回去。”语气冷绝,仿佛那个“她”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是。”

仇斯冷峻的面容如刀锋般锐利,他转过身,决然而去,不再回头。

初蕊站在绣坊门前,却一直踌躇着没有进去。今天也许是她唯一一次机会出来,若失去这一次,她又会被他绑缚在那个小屋子里,也许是一辈子的痛苦,也许是无休无止的折磨。初蕊的眼里满盈流波,淡然的神情下是澎湃的心潮。

初蕊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阿龙,她依稀记得刚才似乎走过一家裁缝店,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其实,我并不想买绣线……”初蕊开口,语气尽量淡然平静。

阿龙有些惊讶初蕊的话,怔了怔,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将军把他留在她身边的意图也很明显,分明是要他看着她,“那你为何……”

“其实……”初蕊顿了顿,微微低了低头,故作娇羞状,“我想去裁缝店做几件女子的贴身衣物……”

毕竟只是二十出头未婚的小伙子,听到初蕊的话不免有些脸红,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可是将军的命令又不可不从,阿龙有些犹豫有些别扭,不知如何开口,憋了好久,还是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其实,初蕊在说这些话时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只是离开的心已经让她不能再顾及什么礼教。

两人有些尴尬的气氛,沉默着走到裁缝店门前,阿龙有些为难地不知该怎么做。

初蕊看了他一眼,脸上平静如水,淡淡道,“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出来。”

阿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往门边上挪了挪。看着初蕊转身而入的身影,阿龙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亮,其实初蕊的犹豫和故作淡定都看在这个年轻士兵的眼里,已他在战场上多年观测练就的犀利目光,早已明白初蕊此番举动。“你是不是想离开将军……”

阿龙朝着初蕊的背影一问,让初蕊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背脊突然挺直而不敢回头,被人说中心事的难堪和逃离的失败让初蕊顿时感觉到有些绝望。

“也许……我可以帮你……”阿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话。

初蕊因诧异而回头,对上阿龙那双深邃不见底的双眸,此时她才发现这个看似年轻的小伙子但是却有着比仇斯更难懂的眼神。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里犹如澎湃的骇浪,汹涌却不可预测。

就是那样,阿龙对初蕊的逃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初蕊成功地混入人群,甩开了仇斯的眼线。初蕊不知道阿龙为何要帮助自己,但是离开仇斯对于初蕊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这个诱惑让她已经顾不得去分析什么利弊,即使明知是陷阱她也会不由自主地跳下去,因为没有什么比呆在那个残暴男人身边更加恐怖。

初蕊被庙会的人浪簇拥着,围绕着,自己顺着那一波浪潮,只是随波逐流地移着步子,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有哪里可以去。这一次的逃离只是一个意外,她没有为自己做任何准备,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是在出门前下意识地戴走了那条手链——娘亲留给她的唯一手链。

隔着身上的薄袄,感受着那条银手链的触感,那条链子在肌肤上的摩挲感在冬日里有些微凉,但是确实那么真实的触感。初蕊隔着衣袄抚了抚那条链子的凹凸处,眼里突然一片模糊,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浓雾,将初蕊隔离在另一个世界。虽然身边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可是初蕊却仿佛前路一片迷茫,看不清任何方向……她紧紧攥住衣裳下的那条链子,嘴里喃喃着,却说不出声音,两片如桃花瓣似的唇张合着,仿佛拼凑着几个字,“娘,蕊儿该怎么办呢?”

初蕊不知道,她的身后,一直有一道炽热的目光追随着她,从发现裁缝店前她的惊讶一直跟随着她游移在人群里,跟着她仿佛要走向街道的尽头,直到她捂住手顿住脚步,在人群里停驻留下那个迷离的背影,如同被风吹落枝头的花瓣,摇摇曳曳,颤颤巍巍,凄美婉转在半空里。

没想到仇斯竟把她也带来了……那双眸子里闪过一道光斑,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由刹那的惊喜化成一道苦涩,苦涩从眸子里落到唇边,最后跳跃入心尖,化成心上钝钝的痛。原以为几个月没有见她,已经可以把她从自己的记忆力全然抹去,可为何但重新见到她,那份疼惜却丝毫没有褪减,才知道他对她的思念只是被他很好的封存,没有丝毫的消逝。

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个停驻在人群里的那个身影,伸出如白玉无暇般的纤长手指,轻轻搭在那个单薄的肩膀上,上官辰努力控制着他声音里的情感,依旧带着慵懒,“柳姑娘……”这似乎是第一次喊她,可以暂时忘却她是仇斯妻子身份地去称呼她。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搭在初蕊的肩头,初蕊有些诧异,有些惊慌,开始她以为是仇斯,但当那声慵懒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耳边,她回过头,竟对上那双细长的柔媚双眼,眼里闪着光点,嘴角还露着一贯以来慵懒的笑意,就像一朵惺忪的牡丹绽放在他唇边,灿烂却不庸俗。

一身雪白的修长身影,一如既往的洒脱飘逸,身上的慵懒和与生俱来的贵气,不协调却完美地组合在一起。初蕊有些诧异地不知所措,迷蒙的双眼里的雾气有些退去,只是不断睁大的瞳仁显示着她的惊讶,但情绪过去,初蕊眨了眨双眼,最后只是化作唇边礼貌而客套的笑容,轻唤道,“王爷……”

听到她的轻唤,客套而没有情感,上官辰的眼里瞬间地黯淡,但很快重新换上衣服慵懒的闲散模样,收回那只纤长的白手,捋了捋那乌黑细长的须发,最后唇边那朵牡丹渐渐退去,只是换上如冰山上的雪莲般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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