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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冬夜冷,隐隐暗流涌

《长相思:燕山情梦》 雪娉嫣/著, 本章共2256字, 更新于: 2013-09-08 20:28

就在庄雨潇沉浸在或清浅,或浓郁,如云霞般飘来荡去的相思之中的时候,一层阴霾悄悄地,却又沉重地笼罩在了庄府。

送走了李渊遣来问名的人,整个庄府萦绕着淡淡的喜气。庄毅夫妇更是高兴,心爱的女儿找到了一个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好夫婿,做父母的怎么能不高兴呢!

然而,一位不速之客的到访却如一方巨石落在水面,打破了庄府的盈盈喜气。又如一重阴云重重地笼罩下来,沉沉地压在庄毅夫妇的心上。

那日晚间,庄毅正和庄金梁商量为庄雨潇置办妆奁之事。忽然,庄毅贴身的侍童进来,小心翼翼地回禀道:“相公,宋内官来了!”

庄毅闻言一愣,这宋内官是宫里言太妃的心腹宦官。说起这言太妃和言夫人乃是同胞姊妹,十几岁入宫做了文帝的妃子,虽然不是多么得宠,却也颇得宫人尊敬。不上几年,文帝病逝。言氏被封为太妃,因与现今的皇后萧氏交好,故而在宫里颇有一些威望。

平日间因要避讳宫规和庄府并没有什么交集,突然间打发人来,必有什么要紧之事。庄毅猛然想起近日宫里要礼聘官家室女入宫的传言,不觉紧皱了双眉。

庄金梁自是知道父亲的担心的,沉思片刻,说道:“父亲!听一听他说些什么吧。”

庄毅点头,命侍童道:“请!”侍童领命出去。

时间不大,宋内侍跟着侍童走进书房,打躬施礼道:“庄公安好!”宋内官虽然只是一个内侍,按理庄毅不用太客气的。但是,他是奉言太妃之命来的,代表的是言太妃,君臣有别。故而,庄毅微微一欠身,笑道:“宋内官好!一向不见宋内官出宫,今日夜间踏足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相让,又命侍童安排茶果。

“庄公不必麻烦了。前日言夫人入宫贺春之时,说起今冬一直身体有恙。太妃不放心,命婢子前来问安。令送来一个调养的方子,请庄公好生收着。”宋内侍说着,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笺子递了过去。“婢子不便久留,即刻就要回去的。”

庄毅连忙接在手里,赔笑道:“内官久不出宫,好容易出来怎能不坐一坐?少坐片刻再走不迟。”

“不必了。庄公也是知道的,太妃一向避嫌,今日之事已是逾越了。婢子不敢久留。”说着,宋内侍便往外走。庄毅自知留不住连忙亲自送至廊下,命侍童送出府去。

言夫人一向体健,并不曾有什么病候。言太妃忽然命人送药方子,庄毅便知道内中必有隐情,且事关重大。连忙回到书房,在灯下展开字笺仔细观看。看罢,不禁紧锁眉头,沉默不语。庄金梁见父亲神色有异,连忙接了笺子从头细看,边看一颗心边沉了下去。“父亲!”

“唉!”庄毅叹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父亲!难道真要送阿潇进宫?圣人是什么脾性我们是知道的,阿潇一进宫便是毁了。”

“以阿潇的脾气你以为她会进宫吗?更何况她心里已经有了罗成。我千防万防,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还是如此之快。”说着,庄毅拿过字笺又看了几遍。

“此事既然和罗家牵扯上了,不如和罗成商量一下,让他拿个主意。他若心向阿潇必要会有完全之策的。”庄金梁沉吟半晌说道。

庄毅眼中眸光闪了闪,笑道:“这也不失为良计。你拿着这张字笺前去馆驿见罗成,看看他怎么说。”庄金梁连忙接过字笺,“是!儿这就去。”言罢,回到自己的书房,命侍童更衣鞴马。带着两个心腹侍从悄悄离开庄府,绕僻静之路,躲过巡夜之人来到馆驿后门。

命侍从叩门唤出驿丞,言明来意,命驿丞带路。驿丞见是庄相之子,自然不敢怠慢,连忙领着庄金梁主仆来到罗成暂居的小院之外。

“小郎君请稍候,我进去通传一声。”

庄金梁点头,说声:“有劳!”

驿丞回身上前叩门,“哪位值夜?庄府小郎君拜会世子来了,请代为回报。”

正巧白显道出来查看门户,听见叩门连忙开门,问明情由,不觉一愣,心下知道有事,连忙拜见庄金梁毕,引他主仆进来,关上院门,亲自去回罗成。

罗艺虽说是隋文帝招降赐封的外镇藩王,当年隋帝平灭先朝之时,剿杀了罗艺妻族的几位至亲,以致罗艺和皇室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和谐。数年来,君臣之间,朝野之间,明争暗斗从不曾间断过。

罗艺因为对朝廷有所忌惮,数年来从不曾进京。

此次,因为罗庄两家的婚事,才让罗成是以贺春的名义进京的。

罗成一到京城,朝廷里那些别有用心的官员就绷紧了神经,早就暗暗安插人入驻馆驿,盯着罗成一行人的言行了,以期找到借口弹劾罗艺一番。

罗成生性敏慧,心思极为深沉,且行事稳练。一到馆驿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萦绕在自己周围的不同寻常的气息,自是十分小心,每日间除了必要的公事并不多加外出。

外藩滞留京城不去一向是皇家忌讳,更是弹劾外藩惯用的借口,罗成自幼生长在宦海,跟在父亲身边也十余年了,自然深谙这其中道理。京城原本就是是非之地,自然不宜久留。原本想,公事完毕即可回程的,不想却出了和庄家联姻之事。

按理说,罗成可以留下人料理婚事,自己先行回涿郡的。只是,想起李渊向杜文忠明里暗里透过来的话,又兼最近宫中礼聘官宦之家未婚室女入宫的消息纷纷杂杂,让罗成的心头不由自主地笼上了淡淡地不安。

又想起庄雨潇雅丽的姿容,和清逸的风华,竟觉一股深深的不舍萦绕在心田。左思右想,竟是在归去与暂留之间分外为难起来。

此时,桥楼上已经响过二更三点了,冬末春初的夜竟是异常的寒冷。罗成披着一件白锦白狐里大氅,默然地端坐在灯光之下,手里拈着一个栗子,英眉微蹙,俊美夺人的面庞上神色恹恹。

杜文忠和张公瑾等人在旁边或坐或立,偷偷地察言观色。从他微锁的眉宇间,便可知道罗成的心情不是很好。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具是满心忐忑。

张公瑾试探着问:“小郎君因何心事重重啊?”

罗成看了他们一眼,半晌说道:“此地多事,我们该择日回涿郡了。”

杜文忠不明所以地说道:“此间的公事已了,随时可以离京回涿郡。”

罗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秀逸的剑眉更蹙紧了一些,“我岂不知此间公事已了?”声音清冷,隐隐有几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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