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凌晨一点，飞机准时抵达机场。

晨沐身上没带任何行李，只身走出了候机厅，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负责开车的是一名黑人保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原因，叫了一声[少主]后，再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然后，轿车启动了引擎，扬长而去。可刚驶出一段路，在晨沐座椅旁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等电话响了三声后，才缓缓提起了话机。他也没有主动说话，话机另一端也没有任何声音，两边忽然出现了持续数秒的寂静。

窗外点缀着零星灯光的夜色飞快地后退，他并不焦急。因为他知道他是谁，也早就熟悉了这样怪异的通话方式。过了数秒后，电话的另一端终于传来了一把男人的声音：

“欢迎回来啊，晨沐。旅途顺利吗？”

男人的声线略带沙哑，透着一种深深隐藏着的阴沉气息。从他的声音听来，他的心情并不差，但晨沐也没从这句话中听到有任何真心问候他的意思，只是不置可否地应答了一声。

“很好，很好。”男人连说了两声，“待会儿将会有上佳的红酒给你。”说完，电话那头再也没有声音。

哼——

晨沐心里冷哼一声，把话机放回原位。他对这种虚伪的话语感到厌恶极了。

轿车继续沉默地前进。大约十分钟后，车内的窗帘自动拉上，遮挡住窗外的景色。在前排与后排之间，也降下了一匹黑色的布幕，以保证晨沐的视线不会超过后座的窄小空间。同时，一阵音乐开始播放，隔音系统启动，马达发出的隆隆声顿时消失于耳际，只剩下一阵音乐回响在这个窄小而漆黑的空间。

晨沐习以为常，干脆闭上眼睛，放松一下疲惫的神经。

大概又过了十五分钟，音乐停止，车业停止了。晨沐头顶的一盏小灯亮起，然后座椅的扶手启动伸出了一个小盒，小盒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厚眼罩。他拿起眼罩，带上后按了一下扶手上的小按钮，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接着，是在黑人保镖的带领下，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向前走了几分钟。直到一记开门声响起和关门声落地后，晨沐才取下了眼罩。

涌进视野的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在黑暗的中央，青白色的光芒刺目地绽开，在外放之中映出了一张单人座椅的高雅与雍容的轮廓。黑暗诡异地伏匿着，像一只窥探猎物的野兽，然而这只野兽，却有一位主人——

座椅徐徐地转向了晨沐，座椅上的人的轮廓在光线下昙花一现，到最后只剩下一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裸露在光线下，像登上辉煌巅峰的王者。

黑暗中的人缓缓开口了：“真高兴可以看见你，晨沐。”

他的口吻俨如凌驾一切的上位者，即使野兽把他遮掩住，也不难感受到黑暗中的的人那自上而下的睥睨一切的目光。

晨沐随手把黑色的厚眼罩放入衣袋，迎着黑暗中的人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走到他面前数米，停了下来。借着光，他可以隐约看到黑暗中的人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支着下巴，像个正在观看一场闹戏的帝王一样，浑身散发着强大的自信与高傲气息。

晨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然后不再看黑暗中的人，解下自己手腕上的银表，递了过去。银表除了隐隐闪动着金属的光泽外，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黑暗中的人看不见的瞳孔却剧烈舒张了一下。

黑暗中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但却有什么东西伸过来接过了手表。手表顿时没有了一丝踪影。然后晨沐就看到黑暗中的人支着下巴的手往看不见的黑暗高贵而优雅地探去。像变魔法一样，手表下一刻就出现在他手上。

“哈哈哈哈……”黑暗中的人忽然大笑起来。

“脑电波解密配送装置的设计图，有了它，我就可以掌握区域定位的技术，进一步实施我的计划了！那座金库，很快就要在我面前打开！哈哈哈……！”

黑暗中的人忽然捂着面疯狂地笑了起来，像抑制不住神经细胞的疯狂增生一样。他手中的高脚杯剧烈地抖动，红酒在里面翻涌晃转，形成了一个欲要冲破杯口的漩涡。黑暗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的笑声，层层叠叠，仿佛伏在他身边的黑暗野兽都在发出兽性的欢吼。

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晨沐皱了皱眉，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黑暗中的人笑得颤抖的魔鬼轮廓。忽然，黑暗中的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这个疯狂的举动。

“做得好，晨沐。”他带着玩味的笑意说道，“再等一等吧，你的红酒快送到你的家了……”

最后，晨沐在一片狂笑声中转身离去。在戴上那副眼罩，门外的黑人保镖自动为他开门的时候，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句话：

“合作愉快，晨沐！我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晨沐眉毛忽地一条，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直到数十分钟后，晨沐眉毛上的凝重才稍稍舒展开来。因为透过车窗，他已经可以遥遥看到那栋房子。

在那里，有着两个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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