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他在称呼自己为历史老师？

很多人忍不住怀疑。

因为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历史教师一般是成熟稳重、上了年纪的人，因为只有这些教师才能把死板的历史书诉说出一种沧桑却耐人寻味的沉淀感。

而现在这个在讲台上过于年轻的人，竟然宣布自己就是历史教师，这让很多人虽然已经预料到但依然感到奇怪、莫名其妙，甚至有种发笑的冲动。

这个人，难不成是吃饱饭没事干，跑来学校当老师混时间的？虽然，要是有时间的话，他肯定会考虑是否睡觉比较好。

“嗯，耽误大家一点时间（这个人的时间观念到底有多可怕啊！）……不好意思……接下来我们开始吧……”

说完，十棐慢慢闭上了眼。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奇迹般地变得有神了一点，那双好看的碧色眼眸也仿佛揭开了一层薄纱，透出一圈微乎其微的水润的光泽。

这看上去简直就与专业人士遇到与自己的专业有关的事情时会变得热情和吓人的情形一样，使人吃惊。但同时他们的兴趣也更浓，更专注，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一个人在开小差了。

“好吧……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历史是什么……？”十棐缓缓扫视了全场一眼，又继续用懒洋洋的嗓音地说。

“是讨厌的测验试卷或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文字吧……老实告诉大家……我也是这么想的。”

人群里发出几声赞同的惊叹。

“我小的时候最害怕的是考试，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要被冠以‘考试’之名的学科……尤其是历史。但偏偏不考试是不行的……所以当时我是觉得那实在是无聊极了……”十棐顿了顿，像沉吟，然后忽然微微笑了。

“但是，就是因为我也这么想……所以，我才不想让你们也继续这么想……”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们也继续这么想？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的心底里同时回响着这个年轻教师的话。从窗外吹来的还混着余夏那种懒洋洋的风似乎因为他的微笑而有了什么不同的地方。

像清新了一点，又像温暖了一点。

“如果……‘过去’被赋予了的只是一种分数和掩饰的意义，我觉得那是很悲哀的……因此，我不想只按着教本来讲课，来教你们怎么考高分……而且，我想，我们都有权利知道历史的真相，而不是一些胜利者书写的文字……呵……所以，我希望可以帮助大家……找到历史的真谛。这，也是我教书的初衷……”

十棐老师依然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但是他偶尔露出来的仿若在实现着什么单纯的愿望时满足的温和微笑，经已让任何人都无法轻看他。

明媚的阳光明媚着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脸庞，那上面有一种淡淡的光华。

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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