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福王下跪

杨书颜双眼眯成一条缝隙，看上去像是假寐，嘴角淡出的笑意让人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朱小五蠕了蠕喉结，看着杨书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眼睛余光中看到门口那人，又赶紧低下头，夹起一些菜，作出如无其事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吃着。

门口那人刚一进门，就将目光投降杨书颜他们这里，看了看朱小五稍微疑惑地盯了一眼，随即就露出憨憨地笑容讨好地看向杨书颜。

杨书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微微仰起头，眼睛仍旧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那人见肥硕的身体抽搐般地抖动着，露出了与他华丽衣裳不符的胆怯。从他的衣着和他的气势上可以看出来他不是个生性害羞的人，但是此时他站在杨书颜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面前，露出胆怯的神情。

食客们大都是洛阳本地人，有些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站在杨书颜面前发抖的肥胖中年人，食客里有些人是认识的，也是因为认识才更加的震惊。

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小福王他爹福王朱常洵。人们不理解眼前这个并不是很起眼的小孩为什么能够让地位高如福王的人显出颤抖的表情。莫非他是万岁爷？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食客们就暗骂自己大戏看的多了，胡思乱想！当今的万岁爷早就是个能够在夜里耕作好几块地的男儿，哪里会是个幼儿呢？

食客们个个目瞪口呆，屏气息声，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福王微微躬下根本就无法弯曲一点的微胖腰肢，虔诚地说：“弟子，拜见佛祖，祈求佛祖原谅我儿无知。”

佛祖！当食客们听到福王的话后，心中已经不是震惊了，简直是在脑袋里放了一块炸弹，轰的一声炸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感觉了。如果是别人说的他们可能不信，但是眼前的人是福王，他的一言一语可能会牵涉到身家性命的，他们不得不不敢也没有理由不信。

朱小五看到福王如此模样，脸色难看之极，当听到福王也称呼杨书颜为佛祖的时候，眼睛顿时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仍然眯着眼睛的杨书颜，不能自已。

陈惠贞、李贞丽，也如他们一般，愣愣地傻傻地看着杨书颜，虽然他们不知道福王何许人也，但是看看客栈之外那么多的官兵，也知道眼前这个胖子是个大官了。官职再大他们也能接受，但是刚才还和佛祖称兄道弟，就不能够接受了。再看看杨书颜还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似乎根本就没有把福王放在眼里。

“佛祖，求你大慈大悲原谅我儿无知！”

福王见杨书颜一副淡淡的模样，额头冷汗之下都打湿了额前头发，脸色晦暗地发紫，尽是决绝地表情。低着头弯着腰，惶恐地不敢看杨书颜的脸，盯着他的鞋，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时间变得很缓慢，食客们都觉得仿佛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漫长，杨书颜总是那一副似乎坐化的模样，不理福王已经卑微到如此地步。

“求求佛祖了！弟子愿意代我儿接受佛祖的责罚！”

众食客们看到今生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福王诚惶诚恐地等待杨书颜的回答，等到的却是一脸寂然，不由面如死灰，咚的一声福王肥胖的身体轰然向下，双膝着地绝望地跪在杨书颜面前。

听到福王跪下的声音，杨书颜眼角微微抖动一下，一抹笑意瞬间从眼睛闪过，缓缓地张开眼睛，目光清澈地看着福王，嘴角带着笑意犹如春风一般，弯下腰去扶住福王的双臂。

“福王大可不必如此，小子现在还不是佛祖，只是佛祖转世而已，几天后佛祖降世与我合二为一后，我才算是真正的佛祖，所以福王你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

“弟子不敢！”

福王跪在地上，脸上冷汗簌簌落如下雨，声音颤抖地说。

“众生本无相，我佛眼中万物皆空，你跪在我面前，在我眼里其实和站着是一样的！”

杨书颜清澈的眸子仿若秋水一般，目光落在福王脸上，犹如实质的无形线一样，就此牵引着他们。

福王动了动了有些酸涩的膝盖，揣摩着杨书颜的意思，感受到杨书颜的目光，心中稍稍定了一下，既然在佛的眼里万物皆空，那么孽子的所作所为，应该也就是空了吧。如此一想，福王心里好受许多，纳首叩拜道：“佛祖佛法精深，弟子现在不能够体会，向佛祖下跪是因为现如今弟子只能也只知道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佛祖的尊敬和爱戴之情。”

“我知道你所来何意，你回去吧，刚才根本就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你我相遇也是缘法一场，你有空闲的时候，可到白马寺走一趟，我代佛祖答应给你一件佛宝！”

杨书颜看着福王如此模样，微微笑着，淡淡地说。

“谢佛祖恩赐，佛祖万……福！”

一脸欣喜的福王又向杨书颜磕了个头，心情仿佛一下由低谷升到云端，按耐不住地抖动着身体。

杨书颜暗暗一笑，见福王差点喊出佛祖万岁，见他及时地改口成万福，虽然有些不妥，但也见出福王的机灵。

“去吧！”说完，杨书颜又微微闭上眼睛，不再打理福王。

福王见杨书颜又闭上眼睛，也不怎么在意，挥手打发走屋里屋外的官兵，又驱赶走了食客。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客栈一下安静的掉一根针也可以听见。

掌柜和小二即惊恐又心疼地一会看看福王一会看看杨书颜躲在角落里不敢说一句话。福王看到掌柜后，慢步轻轻走到他身边，掏出一张千两的银票，说：“这些钱是你的了，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掌柜惊恐地点点头，直到看到福王向杨书颜合十一礼之后，才缓缓从角落里站起。

等到福王离去后，杨书颜看看寂静的客栈，笑意如莲花绽放，清雅无声，心中叹道：“你终于把我放在火上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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