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山中日子缓慢而平静。天未亮，小院便已热闹，师傅的徒儿们在前院练武功，汗水映着朝阳，其中有一个小男孩大约六七岁的样子，小小的，但眼神格外坚定。我看着他有点出神，也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傅已经站在我后面，“我一次下山采买，走在路上，钱袋子被这个小子给偷了。我也没直接打他要回，偷偷地跟在他后面，他用钱买了几个馒头，最后来到了一处破庙。”

师傅顿了一顿，“破庙里还有一个比他更小的小女孩，约莫三四岁，整个人又瘦又黄。我看着他把馒头撕成小条喂进小女孩嘴里，让妹妹不要睡觉，吃东西了。”

“哎”，师傅又叹了口气，“我看着走进破庙中，那小子一开始对我有防备，但是那时候她妹妹突然口吐白沫，也无暇防备了。我带着这个小女孩去了附近的医馆，他跟在我后面。但是最后小女孩还是死了，大夫说是长期挨饿，又有伤寒。”

“后来，我知道那孩子的父母在正邪两派的战役中被杀害了，但他们只是平凡的农民啊。后来，我就把这孩子收在了我身边。”

我听着师傅的讲述，没有触动是假的，他和我一样可怜，没有家人了。但他也和我一样幸运，遇到了师傅。

“你们这次出美幽思山是有任务的吧。”师傅问道。

“对！我们出来找寻一些东西。”我没有把具体的任务告诉师傅，也不是不相信师傅，只是觉得关于接受任务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也许这个能帮助你们。”师傅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司南的东西。“这是天机玄真仪，由上古正道宗门“天机阁”所铸，通体白玉为盘，星辰为引，能感应天地气机，指引持有者寻找心中所求之物。使用时需默念真言，指针会散发柔和金光，但若用于邪道，则会自行封禁。  ”

“这真能帮我找到我心中所想之物吗？”我对这小东西好奇起来，对于现在毫无头绪的我来说，来得太及时了。

“它只能给你指引大致的方位。”师傅说，“此外，它还对邪祟之物有压制效果，但无法寻找魔道至宝。”

我收下了这个宝贝，躬身感谢师傅。

“来，我之前教你的那招逆炎拳，你早年总是用蛮力，如今却应收放自如，来一式我看看。”师傅突然转了话题，看来是想来看我这些年来的修为了。

逆炎拳，我这些年里也一直在练，加上这些年来灵力的提升，长进不少。我一跃而起，掌风劈开山雾，气劲卷起地上碎叶，落地时收式极稳。

我听到了师傅其他徒儿们的一片欢呼。

师傅点头：“可以。这一式若放在五年前，你未必能收住这力。”

我笑了笑。一旁的几个少年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是怎么修炼的，有没有在美幽思见过真正的妖灵。

“妖灵倒是有见过。”我想了想，“但你们若练功不用心，将来连妖灵影子都摸不着。”

众人哄笑。

夜里，小院静下来。艾丸坐在后廊，看着远山月色，手中握着一只粗陶茶杯。陆临风也走了出来，两人并肩而坐。

“你如今，心境如何？”师傅忽然问我。

“有时静，有时乱。但我在控制。”其实我也讲不清楚我的心境究竟如何，但比起小时候，我没有那么冲动了。

“很好。”师傅点头，又笑着补了一句，“比你小时候哭着找我擦药膏的时候，确实强多了。”

我也笑，“那时候我怕疼。”

“怕疼也是好事，怕疼才懂得护住身上这条命。”

“我现在，不光想护自己，还想护别人。”

师傅看着我，目光微沉，终是没有多问：“你走这条路，终有一天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次日，幽若院后舞剑，英姿飒爽。小院的少年少女们偷偷围观这个气质如仙的姑娘，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小住的第三天早晨，天边传来一阵细微震颤。我站在山门前，感到了逆镜微微震动，那种牵引感越来越强，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召唤他。

师傅也走出庭前，他望着天空，微叹道：“是你们的路，要开始了。”

我沉默一瞬，转头对他一拜：“师傅，我们还会再见。”

师傅不置可否，只道：“记得，你身上的不只是有任务，更多的还有责任。”

幽若走过来，和我站在一起，向师傅告别。。

山风从耳边吹过时，我问幽若：“你相信缘分吗？”

幽若侧眸看着我：“不信。但我信选择。”

我轻笑：“那我们这一路，算是选对了。”

两人并肩踏上山道，阳光穿透林叶，洒落在他们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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