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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看不见的邪恶(2)

《魔 方 街》 一守1/著, 本章共4136字, 更新于: 2009-12-22 07:05

45.看不见的邪恶(2)

五颗蝙蝠牙,一个蝙蝠翅膀,一小节壁虎尾,两株蛰虫草……将所有的材料都倒入药钵,碾碎,再注入些许清水和催化剂,有刺鼻的气味冒起——但这是必须的——露西闭上眼睛,静心等待,过了大约两分钟,她再次睁眼,面前,钵子里留下的只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桌上平摊着一张白纸,她顺手拿过,略微折了折,再将药粉倒上,然后她手举起,头仰后,嘴张开,与触觉同时传递而至的是一股辛辣的味道——真难受,露西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喉咙发出咕噜声,终于全部吞下去了。

虽然难以下咽,那药的功效却很明显:体内热气慢慢扩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露西感到四肢充满了力量——不比平常更多,这样,新的一天从此刻开始,她把椅子往后推开,再站起身来,等回过头,便发现有位慈祥的老者一直站在身后用充满关爱和歉意的眼神望着自己。

“你不用每次都这样看着我吧,爷爷!”露西浅浅一笑:“你看,我现在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药剂师没有动,只是慢慢说道:“你是我唯一的孙女,可自从你病了之后,看着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却没有办法找到适合你的治疗方法。”

“别担心,我亲爱的爷爷。”露西低下头轻声回答:“我很清楚我自己的身体,这个配方很有效,再过几个疗程,我想我就可以痊愈了。”

“希望如此。”老人回答说:“在这一点上我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我很自豪!露西,你竟然自己琢磨出了配方。”他摸了摸胡子。“知道吗?你是我所有弟子中最有天分的一个,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超过我。”

“那都归功于您的悉心教导。”女孩诚恳回答,然后又突然狡猾一笑:“我当然是你最好的弟子,因为你只有我一个弟子,不是么!”

“哈哈!你说的对,露西。可是你要知道……”被孙女反将一军,老人却没有尴尬:“你要知道,我看得很清楚:就算再收几个徒弟,也不会有人比你更适合继承我的衣钵。好好照顾自己,小公主,等你的病痊愈之后,我会对你进行更加严厉的指导。”

“饶了我吧。”露西嚷了起来:“我连二十岁都不到呢!你至少应该让我多享受一下青春,而不是整天与这些药粉溶剂呆在一块。”

“我以为你喜欢!”药剂师耸了耸肩,随意答道:“你天分很高,只是有些懒惰,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谈话被打断,女孩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不快。“那笨蛋又来了!”她愤愤说,同时从老人身旁擦过,一边埋怨一边推开房门走下楼去:“啊!真烦!真烦!我讨厌那个家伙!目中无人,什么都不知道却又装做一付很懂的样子!我去把他赶走!”

而身后,看着淘气孙女消失的背影,老药师只是无可奈何地微微叹了口气。

.

“这里没有你需要的情报!而且我看你也只是在混吃混喝!”一边这么嚷嚷,露西便打开门将头探出,于预计不同,来访者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但只是稍微一愣她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啊!抱歉!真抱歉!”对着千惊讶的脸露西连连解释。“我还以为你是那个笨蛋!啊,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咦?你后面这位是……”

“皮埃尔•波尔涅泽,一个音乐人。”一边报上姓名,绅士优雅地弯腰行了个礼——虽然他穿着怪异,但这个礼节却很吃得开,至少门那边露西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男朋友?”露西似笑非笑地看着千——她脸涨的通红,正在一旁拼命摇头,相当有趣——然后微微耸了耸肩:“我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怎么样?那个大胖子后来回去了么?”

“没有……”听到这句话,千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她小声答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发生了很多事情,连米美都……”

“我知道,别说了……”露西飞快打断了对方的话——有关那两个女人,她可清楚得很。“你不知道我昨天有多担心你。哎!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上次是,这次也是!算了,那已经过去,就和你说的一样,有看不见的力量在保护着你不是吗?你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好。”

“你现在准备怎么做?”顿了顿,她继续问。

“我冒昧地请求了这位小姐的援助。”千还没回答,皮埃尔却先开了口。“现在,我也恳求你的援助。”一边这么说着,他再次弯腰行了个礼。“是关于吸血鬼……”

“又是吸血鬼!”露西皱了皱眉,这个字眼她很不喜欢:“你不要命了吗?看过那些躺在床上的干尸,你应该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她提醒千,再转头望向绅士:“还有你!也许你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千可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你怎么能把她也牵扯进来!”

“我很抱歉,但这是必要条件。”皮埃尔再行一礼。“我向你保证,即使粉身碎骨也会保证她的安全。”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露西历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要千……”

“笛子?”她突然看到对方手中握着的道具,便将话生生卡断,似乎想了想,脸上的神情已转化为惊讶了:“你刚才说你是音乐人,难道说,难道说你来自四十一街?”

“……我喜欢那条街!”看到皮埃尔点头,露西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你的笛子吹得很好吗?我小时候也练过一段时间,不过效果很差!哈,看来我只能当个每日和药粉混日子的平庸妇人。”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写一封介绍信。”皮埃尔诚恳道:“帕格尼尼,这个名字你也许听过。”

“我知道,被誉为小提琴之王的人,他的《女巫之舞》是我最喜欢的曲子!”露西眨了眨眼,侧身让到一边。“不过真可惜,我现在已经开始药剂师的修行了……但介绍信你可得为我准备好,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好了,进来吧,门口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啊,我还有个请求,你可以为我吹奏一曲吗?你要知道,我一直非常,非常仰慕四十一街的居民。”

“那是我的荣幸,美丽的女士。”皮埃尔欠了欠身,谦虚回应。

“四十一街很特别吗?”进屋之后,千随口问道——关于自己的来历,皮埃尔并没有多说,因此她也格外好奇。

“是梦幻的街道。”一边准备把门关好,露西一边回答:“四十一街又被称之为声音的街道,在那里人人都玩得一手好乐器。哈,小时侯,有段时间我发了疯一样迷上了笛子,当时我可是做梦都想去那儿。”

“为什么没去呢?”千问。

“啊,那有原因的!要去四十四街,必须先穿过十六街才行。那条街长得可怕,我走了整整一天,还是看不到尽头,于是放弃了。我想我对音乐的执着还真是不彻底,呼,我还是安安稳稳当个女药剂师算了。哎!你干什么!”

说到最后,露西突然叫喊了起来。千回过头去,恰好看到一只粗壮的手臂正从门缝里伸进,那只手的力气比露西要大得多,所以只是轻轻一推就让使得女药师往后退开,再然后,熟悉的,放肆的笑声响起,不速之客也已进到屋子里来了。

“哈哈!想把我堵在外面可没那么简单,不抓到吸血鬼我绝不放弃!”来人正是瓦恩狄,他径直走入客厅,随手抓过一张椅子坐下,那椅并不牢固,更何况载着的人还扛着一柄大剑,顿时嘎吱作响。

“这里没有你要找到的东西!”露西脸色铁青,她乒一声把门摔上,再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这里是我的家,可没有吸血鬼!”

“但有被害者。”似乎也察觉到屁股下的椅子随时会散架,瓦恩狄终于将肩上的巨剑放到一旁。“别在意,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保护你们!当然,我不会强迫你们感恩,毕竟英雄的路途都是寂寞……啊,但最好你们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啦,这样你们就可以告诉别人有个叫……”

“这里没有人需要你的保护!”露西终于火了,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你只会带给我们麻烦!”

“你缺乏警惕,缺乏警惕!”瓦恩狄的脸皮厚得吓人,他毫不在意:“现在还是正午,所以你才没有危机感。好了,我不怪你,我现在要休息一下。等晚上,嘿,等晚上吸血鬼出来活动了,我再去干掉它!”

“你说过吸血鬼白天也会出来。”千提醒。“你说过人有夜猫子,吸血鬼也一样……”

“厄,我说过这样的话么?”瓦恩狄抬起一只眼看了千一眼。“不,你一定是听错了。吸血鬼是黑夜的恶魔,只有晚上才是他们狩猎的时间。”

“不,那是我……”

“我们不要拘泥于这些细节好吗?”瓦恩狄蛮横打断千的话。“我现在需要休息,今天晚上将会有一场恶战!”

“是饿战罢!要我说,你只是来骗吃骗喝而已!”露西冷冷地说。“你要和谁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吸血鬼!”

“怎么没有,这条街现在不就是它的巢穴吗?小姑娘,你的阅历太浅,所以不知道人生险恶。我不同,我见过吸血鬼,我还和它们战斗过!知道吗?它们有着尖锐的牙齿和宽大的翅膀……真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瓦恩狄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一瞬间,只要一瞬间它就可以让你变成尸体!当然,那对我无效,看看,我的肌肉,我的手臂,瓦恩狄是个勇猛的战士!我曾经亲手杀死十只,不,我至少干掉了一百只吸血鬼!”

“那也得真有那种东西的存在!”露西毫不客气地回敬:“你只是个骗吃骗喝的大话精!”

“大话精?你居然这么说我!你看看我肩膀上的刺青,看见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瓦恩狄与露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逐渐升级,几乎就要动起手来,站在一旁的千着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才是,幸好这时皮埃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不用担心,然后,燕尾服的绅士便慢慢将握着笛子的手举起,轻轻停在了唇边。

悠扬,沉稳的曲调再一次回荡开来,听到这旋律,原本正争吵不休的两人便仿佛着了魔一样不约而同住了嘴。

千坐在椅子上,静心享受,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露西会对四十一街如此憧憬了。

“真好听!”一曲终了,露西抢先说道:“就好像有魔力一般!”

“只是普普通通而已!”瓦恩狄倒是很干脆,他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斜躺在椅上,满不在乎地说:“这又不能当饭吃。”

“这是我的一点小礼物,很高兴你能喜欢。”皮埃尔朝着露西再行一礼,然后话题一转。“那么,我们稍微进入正题好吗?”

“有关吸血鬼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露西适才还强烈排斥,现在竟平静地顺着话题接了下去:“好罢!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不过,恐怕那派不上多大用场。”

“你看,我就说过有吸血鬼存在!我就说过你一定知道些什么!”瓦恩狄一脸得意地望向女药师。“交给我好了!只要有我在,保你们平安无事!”

“吸血鬼是不存在的,尊敬的大话精!”露西冷冷说,一边掀开了侧屋的门帘,“进来吧,实际看到会更容易说明。恩……千,你要不要留在外面。”

“没关系。”千站起身回答,虽然她只是接受了绅士的要求,但确实希望自己可以有所作为。

说起来,这是千第二次进入那个房间,和上一次一样,里面光线阴暗,依然摆满了被宽大白布覆盖着的木床。

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房间比上次更加拥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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