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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美丽的真相(3)

《魔 方 街》 一守1/著, 本章共4472字, 更新于: 2009-12-13 08:05

36.美丽的真相(3)

乡下真是非常美丽。这正是夏天!小麦是金黄的,燕麦是绿油油的。有一群鸭子在河边嬉戏,它们把头潜进水里,然后钻进去,再从不远的另一个地方冒出来,发出‘噗哧’的声音。

有两只小鸭从草丛里钻出,它们是刚出生的一对小姐妹,但长相大不相同:一只有着金色的柔软的绒毛和清澈的眼睛,而另一只,毛稀稀拉拉,且又瘦又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瞧,我们又有了新同伴。”看到它们,水中的鸭子们大声说道。“看左边的那只,它的毛多么柔软,它的蹼多么漂亮!可是看另外那只,呸,瞧它一幅丑相,我们真看不惯。”

于是马上有一只鸭子飞过去,在那只丑小鸭脖颈上用力啄了一下。

“请你们不要伤害它!”漂亮的小鸭挡在她的姐姐前面。“它不会伤害任何人。”

“那不可能。”其他的鸭子回答。“刚出生的小鸭子都很漂亮,至少,其他的小鸭子们都很漂亮,只有它例外。你看看,它又脏,又瘦,又丑,这么难看的鸭子实在不应该出生。”

“但她已经出生。”漂亮小鸭争辩。“你们看看,它的嘴,它的毛,它的脚掌,也许……也许它确实有些难看,但它也的确是一只鸭子,的确是我的姐姐。”

漂亮小鸭的声音异常清脆,或许是因为这个,水中的鸭子们纷纷把头深深埋在羽毛中不再说什么。于是,两只初生小鸭终于顺利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在那之后,天气是又晴和又美丽,太阳照在绿牛蒡上,鸭子们在小溪里游水,偶尔还捕些鱼吃,它们的生活悠闲而舒适。

只是,有那么一只不是很开心。不管怎么说,它实在太丑,所以到处挨打,被排挤,被讥笑,不仅在鸭群里是这样,连在鸡群里也差不多。

“我和你们不一样。”有一天,它哀声叹气的对自己的妹妹——那只漂亮的小鸭说道:“大家都不喜欢我。”

“我们是好姐妹。”漂亮的小鸭安慰说。“我喜欢你。”

“可只有你。”丑小鸭低头道。“我实在太丑。你,你们,长得都是那么漂亮,只有我不同,只有我是那么难看。和我在一起,大家都不愉快。”

“你会变得漂亮起来。”漂亮小鸭说。“你听过丑小鸭的故事吗?在故事里,也有一只鸭子。它又大又丑,所有的人都排挤它,可是最后,它却变成了天鹅,比任何一只鸭子都要漂亮。”

“那么,我也会变成天鹅?”丑小鸭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它的妹妹。“我如此难看,如此丑陋,这样的我,也会像童话里那样变成天鹅吗?”

“唔,我想有些困难。”漂亮小鸭晃了晃小脑袋,慢慢说道。“因为,你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鸭子。”说到这里,它看着自己的姐姐又把头低下,于是往前走了一步,用嘴梳了梳对方脖子上的毛。

“别担心。”它说。“童话总有现实做基础不是吗?即使你只是鸭子,也一定有办法变得漂亮起来,我们可以一起来想办法。”

于是,那天晚上两只小鸭静悄悄地离开了大家,它们顺着溪水向下游前进,游啊,游啊,不知道游了多远,终于去到溪流的尽头。

那是一个湖泊,比两只小鸭见过的任何一个池塘都要大上许多,湖边有间小木屋,一个白胡子老头就坐在屋前的躺椅上晒太阳,而看到两只小鸭,老人便站了起来。

“哎呀!”他说。“我在这里住了几千年,还是头一次有客人来到呢!看看那是谁,两只小鸭,一只是多么漂亮,另一只呢,它虽然有些丑,但心地却善良得很。”

“我的姐姐的确丑而善良。”漂亮小鸭点头。“可是其他的鸭子却只能看到前者,所以常常也欺负它。因为这个我们才离开了故乡,我们要去旅行,要去寻找可以让我的姐姐变得漂亮的方法。”

“嘿!好像童话故事一样。”老爷爷摸了摸长长的胡子。“那你们的旅行到这里就可以了。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助你们!”

你看,整个故事简单而温馨,两只小鸭的愿望展眼间就得以实现。原来,那老人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师。对魔法师而言,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到的呢。

简单的交谈过后,他给了漂亮小鸭一瓶药水。

一瓶充满魔力的药水。

.

“你在干什么?”看的正陶醉,爱纱不知何时开始已到了身后,头从肩膀后面探了过时,她轻声问道。

“呀!”千吓了一跳,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被抓个正着,慌忙回头解释。“我看见椅子后面有什么东西藏着。”喘了几口气,她终于冷静下来——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椅子的靠背挡着,只露出一个小角……”

“书?”爱纱已经看见,她微微点头。“只是一本书而已。我看看……哎呀,这个这个,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书呢。”

“我可找了它好久。看看,丑小鸭的故事,多么让人怀念……哎呀呀,这又是什么?”

导致爱纱再次惊叹的是另一样东西,她这么说着便弯下腰去,从地上拾起一张纸片。

“照片……”

那的确是一张照片,而且还是张老照片,因为岁月的流逝,纸张已变得发黄,边角也微微卷起,不过上面的影象还算清晰——花丛中,一个约莫七八岁上下的小女孩穿着连衣裙正站在镜头前微笑。

它多半是被夹在书里,又因为刚才自己翻开了书页才无意中落到地上的吧,千心里想着,然后探过头去仔细看了看那照片。过了一会。“这是谁?”她小声问道。

“是……米美。”爱纱的脸色显得不是很好。“是米美小时候的照片。”

“除了米美还会有谁?”略微顿了顿,她又肯定说道。

“不,只是……”千思考着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觉——照片中的人看起来乖巧可爱,与一般意义上的小女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正是因为这种平凡……

那照片上的女孩绝不是米美,不知道为何,千就是这么觉得。

“她不漂亮,对吧?”爱纱微微叹气。“也难怪你会觉得奇怪。看看,她的眼睛,眉毛,还有嘴巴……以女孩来说,她长相普通,甚至还有些难看……”她这么说,语气变得怪异起来。“……但人长大了以后,相貌也会有很大的改变。特别是女人,七岁与十七岁,完全就是两个模样。哎呀,不是一直都有类似的说法吗?女大十八变什么的?”

“的确……”千轻轻答道,不过语气勉强,她将那照片接了过来,再仔细地看了看。“真难想象。如果说这是米美小时候的话,我几乎看不出她们之间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对,她现在很漂亮……”爱纱接道,语气又冷了些。“很漂亮……”

“你有自己的照片吗?”她突然问。“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我想那一定也是非常可爱的。”

“不,没有。”千摇了摇头。“我离开故乡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而且,在家乡的时候也很少拍照。”

“那真可惜。”这时楼梯上传来米美的声音,她似乎也将房间整理完毕,正顺着楼梯走下,一边走,一边意味深长地说着话,等到了两人跟前,再伸手将那照片接了过去。

“人在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改变,可是过去的一切却因为这张小纸片而展露无遗。”她扫了照片一眼。“看看,照片上的她是多么的平凡!不,这种相貌,应该归于丑陋一类才对。它的存在只会令长大之后的人……让现在的我感到难为情。如果可以,我真得不想承认。”

“你的话一定可以理解,对吗?”说到这里,米美似笑非笑地看了爱纱一眼,然后飞快地将手中的纸撕成了碎片。

千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无法理解米美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爱纱似乎很是赞同——她点了点头,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屑一张张拣起,再揉做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每个人都应该抛开过去。”做完这一切,她轻声说。“我们都应该往前看才是。”

.

有关过去与未来的对谈到此就告一段落。米美似乎很擅长控制局面,她轻巧地将话题拉了开来,三个人在大厅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话家常,但大多数时间话题都集中于护肤美容。

千发现:米美和爱纱两人都对相貌身材都有着让人人难以理解的执着,几乎整个下午她们都在比较各种品牌的化妆品之间的异同。时不时冒出的专业名词和药水配方令千惊讶万分,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插嘴询问对方为什么对这一切会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我们是女人!”而每当她这么问,米美就会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只要可以让自己更加漂亮,更加迷人,无论什么方法去尝试都不奇怪吧?”

然后她又严肃地下了个定义。

“失去容貌的女人,没有任何生存的价值。”

对于这种观点,千无法接受,却难以反驳,或许正如爱纱所说,在这个交际圈中她是最为靓丽动人的一个,也因此,她的观点反而欠缺说服力。

于是,有关美丽的话题就这样无休止的重复了下去,直到天色渐渐黯淡。

晚饭后,千终于得以解脱进入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一边看着天花板上镶嵌着的巨大镜子一边思考未来。

千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为了摆脱幸运女神的诅咒她追随着幻影来到此处,之后,又遇到了那位吹笛子的绅士,如果那人没有撒谎,那自己当下已然身处魔方街中。

可这又是一个新的起点。千思考着,自己并没有找到任何实现愿望的方法,而且不只如此,无论是马尔奇娜还是米美,或是爱纱,她们似乎都对魔方街的存在一无所知……

这是为什么?

因为撒过香水,房间都弥散着一股醉人的气息,千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

“我不明白,一定有些什么我还没有发现。”抬起头来的时候她这么对自己说。“一定有什么我没有发现。”

.

又有疲倦的感觉袭来,但并不是睡意。

千慢慢起身,托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她下了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理出换洗衣物,这才轻轻推开门走下楼去。

到了一楼客厅,她看见巴斯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蛋糕已经被消灭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大火腿。千站在大胖子身边看了一会,她没有说话,所以巴斯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在这个屋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巴斯喜欢吃,米美和爱纱则喜欢自己的脸,这样看来,只有自己显得格格不如……千微微叹了口气,抱着衣物走进浴室,再放好水,然后开始慢慢褪去自己的衣服。

浴室里同样有一面大镜子,千站在那镜子前自己打量自己的侗体,长发散落着搭在肩膀上,胸部丰满而尖挺,腰很细,大腿也极为修长,这样的身材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堪称完美,难怪另外两个女孩会如此嫉妒。

“但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千这么自言自语了说。

水已填满浴缸,她将一只脚迈进,然后是另外一只,水温恰倒好处,她慢慢坐下,把自己埋在那一堆泡沫里。

这时门开了,千吓了一跳,她记得,自己明明上了锁。

“啊,抱歉。”爱纱站在门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洗好吗?”她说,然后径直将浴巾扯开露出一丝不挂的裸体。

相比千,爱纱的身材要逊色些许,但也足以令人——即使是女孩——心跳加快。

.

与此同时,二楼。

米美小心地推开房门,再探出头张望。

这一层共有三个房间,最靠近楼梯的那个是爱纱的,而最远离楼梯的则属于自己,她去到中间那个房间的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几分钟前的关门声,还有此刻楼下浴室的流水声,加上现在——米美断定千已不在,她微微一笑,将耳朵收回,再走过一点,去到爱纱的房间前,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同样没有任何动静。

有一丝不安的感觉自心头掠过,米美的心跳加快了许多,她喘了口气,尝试转动把手——很好,没有上锁。

房间里显得有些凌乱,各种书籍被胡乱翻开,且丢得到处都是。对于这种场面,米美并不意外,她四下查看,最终目光落在了窗边的桌子上,那个方向正是凌乱的根源,她看到桌子上依旧摆放着那些成就梦想的关键,那些闪烁着各式色彩的试管和药剂瓶。

于是她慢慢走到桌前,轻轻捏起其中一个试管,举到鼻子前略微闻了闻,然后再放下,拿起另一个试管重复相同的动作,然后再放下……药水的味道并不芳香,米美忍受着,不断拿起,又不断放下,直到第七,或是第八根试管……

“贱货!”

再次将试管放回原处,她咬着嘴唇咒骂,声音比十二月的雪花还要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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