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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假话精(8)

《魔 方 街》 一守1/著, 本章共2944字, 更新于: 2009-11-19 15:23

yi切都发生的好快!

才刚刚转身利刃就已自脑后追上,银色的光芒穿过发梢,擦过耳垂,最后紧紧贴住咽喉,用力之巧,就仿佛是自己主动撞上去一样。

仅仅是单纯地将镰刀送出便封死了女孩的所有退路,面对即是柔弱的少女,又是自己朝思梦想的爱人的少女,一鬼毫不犹豫。他快速跟进,幽灵般穿过耶莉的身体,同时巨大的镰刀也顺着对方柔软的颈脖划了道圆弧,殷红色的线迅速显现,并炸裂开来,宛若婚礼中点燃的花火,明艳,动人,璀璨无比。

“我……”小新娘的喉咙不住地抽动,嘴唇也开始颤抖,想说话,但气管里尽是血液。

“对不起……”挣扎着,她终于把话说出。耶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更顺着面狭悄然滴落。仔细想想,自两人相识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一鬼道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转过身来的一鬼眼中红光闪烁,他慢慢朝耶莉走去,等行至跟前,紧握着的巨大凶器便被高高举起,再狠狠挥落。第二道银光在虚空中一闪而逝,血柱则腾空而起,鲜红色的液体在两人头顶散开,化作悲凉的雨,连周遭弥散着的雾气也被蒙上了一层异色。

回到大地,有关一鬼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眼见对方向后倒下,他脚尖轻点,再次前冲。宽厚的刀背伴随着风声抵住耶莉的下额,再就势滑开,使得重量转上木柄。接着男孩双臂一扬,只听见‘喀嚓’一声女孩的颈椎便已断裂,身体的去势为此改变方向,朝着天空高高浮起。到这一刻,无论恐惧还是逃亡其实都已伴随着呼吸的停止而落下帷幕,但只是这样却显然无法满足杀人鬼对鲜血的渴求,镰刀再一次被挥舞,一鬼跳了起来。半空中,身影化作旋风,头,胸,手,脚,仿佛与对方有着难以言语的深仇大恨,巨大而又锋利的镰刀不断挥舞,皮肤被切开,骨骼被斩断,耶莉尸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左右飘摆,迟迟无法落地。而造就这一局面的元凶,那拥有血红色瞳孔的少年,一鬼的嘴角却渐渐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一刀,又一刀,速度之快,连风也自惭行愧,悄然息止。一刀,再一刀,连草叶也心惊胆寒,俯下身去。红色的雾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技巧持续着,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只是杀戮,只要杀戮,只有杀戮……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触电一般,挥舞着的镰刀突然僵在了半空。

刃口血迹未退,但闪烁的银光却渐渐黯淡了下去。仿佛受到了某种感染,金属渐渐扭曲,最终成为一块徒具形态的钝铁。

一鬼静静地站着,血红色的眼睛也慢慢闭了起来。

身后,灌木丛中传来细微地声响,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

他没有回头。

“为什么……”

眼帘再次睁开,瞳孔的颜色是如夜空般的漆黑。

.

追逐着幻影,千用尽全力奔跑,身边的草木都在飞快地往后退,那陌生的街道却越来越远。又穿过一丛灌木,扭曲的建筑物终于消失于视野。这时她已出了树林,但周围依然雾气弥散。那雾是冰冷的,血红的。

手握巨大镰刀的男孩就站在前方,再远一点,地面上横着一具尸体。因为被砍杀过无数次,那尸体早已变得血肉模糊,辨不出原有的相貌,但千知道那曾经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不只如此,她甚至还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我找到魔方街了。”腹部一阵翻腾,说不出的难受,千慢慢上前,去到一鬼身后。“或许不是我找到,或许,是它来找我……”

“是吗?”

“……那不是很好吗?”一鬼慢慢转过头来,眼中是深邃的黑暗。“我骗了你。但现在你终于识破我的谎话了,那不是很好吗?你终于找到你要寻找的东西了!”

“我说过那街道并不存在,我说过要你离开,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他声嘶力竭地喊,泪水不断往外流淌。“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耶莉也不相信我,我说了谎,说了很多很多理由,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相信!只要一个……只要相信我任何一个理由就可以了!”

“只要相信我任何一个理由,她就不会死了!”

“对!我是个假话精,我一直都在骗你们!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被我欺骗!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对不起。”看着面前的孩子失声痛苦,千喃喃说道,她慢慢上前,然后跪了下来,将一鬼紧紧抱住。“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理由,只要一个理由……”千的怀抱里,一鬼依然在啜泣。“我放不开这把镰刀!放不开,只要一接触大地就会变成鬼。我很害怕,我不敢下来……我说了很多理由,很多谎话,我不断地说,但她总是不相信!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是爱我的!”

“她不是爱我的吗?”

“她是爱你的。”抚摸着男孩着头,千轻声安慰,除了这些,她又能说什么呢。“你一直都很努力,很努力地在避免这一切。一定是有些什么地方不对,一定有些什么东西被打乱了……不要哭,一鬼,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这一切的。”

“我知道,我找到魔方街了,找到了……我知道,那是个可怕的地方。但对不起,对不起,一鬼。我知道你不想我去,可是我必须去……我会进去的,去寻找我的幸福,还有你的,我知道的,那里面一定有……”

“不要去!”一鬼猛得挣脱开,他看着千,眼中尽是惊恐。“不要去!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那里面有多么可怕!不会有幸福,不会有解脱,那里面除了绝望什么也没有!”

“我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悲伤……”千站了起来,将手轻轻放在男孩肩膀上,再弯下身去亲吻对方的额头。“相信我,你不是也希望我相信你吗?那你也要相信我,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的。”

然后她放开手,擦过一鬼颤抖着的身体,朝着朦胧的雾迈开了脚步。

“那里不是人类的世界啊!”身后,一鬼放声哭泣,他将缠在手上的布条慢慢解开。“回来!那里不是人类的世界,无论如何也不要进去!求求你,求求你回来!看看我的手!看看我这只松不开的手!看看它!你根本就不知道那里面有多么可怕!”

然而千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她径直向前走着,直到身影消失在雾气之中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对啊,我阻止不了你,无论是什么我也阻止不了……”男孩,一鬼看着那苍茫地雾气,只是不断地哭泣。“你们根本就不明白,你们一点也不明白……”

他转过身去,颤抖着看着地上耶莉的尸体,然后摇晃着跪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一鬼的右手依然紧紧得握着那把镰刀,只是在相连的地方,手掌仿佛融化了的蜡,只能依稀看到原本的轮廓,那融化了的手与镰刀的刀柄合为一体,就仿佛它们是同时同刻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那是一把永远也无法放下的镰刀

.

……千在迷蒙的雾气中奔跑。

她不能回头,不能停留,一旦心有牵绊,势必前功尽弃。

她必须奔跑,向前,向前,再向前,尽管前路迷茫,尽管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又还会发生什么,她也必须坚定不移地向前奔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四周的景象再次转变。苍茫的雾气渐渐凝聚,化作无数白蛇漫天飞舞。它们缠绕在千的周围,吐着同样苍白的信子,既像恐吓,又像劝诫……

千依然奔跑着,在奇异的世界里奔跑着,不知疲倦,不知劳累地奔跑着。

于是那蛇便远离了她,飞向更加遥远的前方。它们首尾相连,快速旋转,最终化作一个漩涡,而在那漩涡之后,雾更加浓,更加厚,整个世界也变成了白色,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不知道跑了多远,也许几米,也许几十米,也许几里,也许几十里,也许几万里。

在这广阔无边的苍白里,时间,距离,构造着这个世界的最为基础的法则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千只是不断地奔跑着,不断地向前奔跑着。

雾,终于渐渐散开……

雾的尽头,能看见巨大的影子。

能听见近乎疯狂的声音在呼喊:

.

“我要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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