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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幸运千(5)

《魔 方 街》 一守1/著, 本章共2868字, 更新于: 2009-11-16 10:33

“……不可能。”卡切的手无力地低垂着,原本锐利的眼睛也变得空洞无光。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他输了,输的很彻底,而且战胜他的居然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外界女孩。

“这不是真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炸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抬起头盯着对面的猎物歇斯底里地喊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是最强的!”

那头凶兽终于在自己的能力面前屈服了,千本应开心,但此刻却感到许多失落。“……对不起。”她轻轻说。空气压抑的过分,令人难以呼吸,她感到皇帝站在身后,宽而有力的手正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不怪你。”尽管不是真心,皇帝的声音依然温柔而优雅。“你只是做了你能做的。”

“对不起,我,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先走吗?”千轻声问,皇帝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关怀和体贴。

然后千缓缓转过身,推开门退了出去。侧廊里灯光灰暗,一个人也没有,她扶着墙一步步走着,拐过弯,来到一扇窗户前,终于支撑不住软软摊了下去。

“我真没用。”千对着窗外的月色叹息。“我什么也做不了。”

.

没有千的房间里……

皇帝依然端着那杯红酒静坐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看着卡切默默盘算:原本危险的敌人如今软弱如羔羊,即使只用两个手指也能轻松捏死。但若那么做,未免太过可惜。

皇帝很清楚面前之人的价值:运气?不,比起千,这个垃圾算不了什么,但应该可以作为参考。残忍,凶暴,那才是这头野兽的本质。

心中浮起几个讨厌的名字。就让这头野兽去解决他们好了,他计划着,那不忙,这凶兽的利齿已被拔掉,不再具备任何危险。接下来,就是如何收服它,让他成为自己的宠物,当然,是会咬人的那种。

只是顷刻间皇帝已想好了该怎么做,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

这个时候,那奄奄一息抱着腿倦缩在椅上的卡切突然说话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面部的肌肉在剧烈的抽搐,似乎每说一个字都必须耗费全部力气。卡切的呼吸急促而艰难,但语气却异常平坦。“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去了那个地方。没有很刻意的找,只是不知不觉就到了那里……”他慢慢说。“其实那里也没什么特别,我是这么想的,直到我遇见那个人。”

“我们来玩一个很简单的游戏吧,他这么对我说,很简单,很简单的一个游戏,在这个游戏里,你需要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运气……”

“那是哪里?”皇帝问。

卡切没有理会皇帝。“我抽了一张牌,然后又抽了一张,我不断地抽,直到所有的牌都到了自己手上……”他笑了笑,是那么得无助。“他什么也没有做,我一张又一张牌不断地抽着,每一张都是我自己选的。”

“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在那个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那家伙很特别,他没见过我,却了解我。”顿了顿,“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是谁?”皇帝换了个说法,他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全然崩溃,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和技巧。

“是魔方街!”卡切回答,却是上一个问题。他开始笑,越来越大声,仿佛无法控制,但最后却又嘎然而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位先生赐予我的与众不同……”他看着皇帝,用奇怪的语气问。“那位先生赐予我的运气竟然会输给外界的女人。”

“他赐予你运气?”皇帝低下头思索。“你说那地方叫魔方街?我听说过,但那只是传说。”

“是传说。”卡切得意地笑了起来。“它是传说,但又确实存在。那位先生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们一起开始寻找最后的街道,用了许多方法,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最后他说,我们一定还欠缺点什么……其实我对最后的街道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喜欢的是那个人,他的想法,他的愿望,我觉得那都很有趣!”

“他是谁?”皇帝再次问。“如何才能找到他。”

“你没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卡切看了皇帝一眼。“连我也没有资格!我只是整个构想里的一个齿轮。他给了我一把刀,对我说,卡切,到外面去,到外面去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带回来。他没有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他说我遇见了就会明白。”

“一把刀?”皇帝隐约感到这是重点。“难道说你的运气……”

“是的,是那把刀,幸运的是刀而不是我。”卡切重重说道,然后他的脸瞬间僵住,声音也变得更加颤抖,“……那我是什么,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真正的我又是什么?”

“……我是什么?”他的身体向后仰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椅上。“我想要的是什么?”

卡切喃喃自语,最后不再说话了。

皇帝相信自己了解得已经够多,他挥了挥手,两个护卫走上前去。

这时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我想起一首歌,怎么唱的?第一条街道……叫寂寞,第二条街道叫悲伤……”

.

“……第三条街道叫迷茫,第四条街道叫憎恨。”银色的光飞快地绕着卡切的身体旋转了一圈,两个护卫伸出的手原本就快碰到他的肩膀,却不由自主地离开了。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赫然出现在一米开外,继而才醒悟到原来是颈脖被切断了。两颗头颅在半空划出红色的曲线,最后撞上墙壁弹落地面,与之相配的身体喷洒着血,失去平衡往两边倒开。

卡切的手中握着那把精致的刀,不长,刃口却锋利无比。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刀上的血,用锐利无比的目光扫视这个空间里还在呼吸的生物,瞳孔中倒映出的却分明只是骨骼,肌肉,和血管的堆砌物。

“第五条街道……”他轻唱,同时弯腰躲过迎面袭来的拳头,右手握刀狠刺进对方的小腹。壮硕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然而这只是开始,卡切手腕一转,继而向上直挑,冰冷划破胸膛,向上蔓延,夹杂着血花从咽喉里钻出,被开膛的身体向外翻卷着,仿佛残破的画卷一般瘫了下去。

“……叫贪婪,第六条街道……叫愤怒。”划破喉咙的刀依然被高举,有人从身后扑上抱住了自己的腰,卡切感到脚离开了地面,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发力,这时,另一个人的拳头已挥出,狠狠击打中小腹。

“呜!”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号,卡切卷起双腿,用力将对方踢开,同时身体后仰,左手伸出,抓住身后之人的头发,右手利刃则径直刺下。那刀是如此的锋利,以至于连些许声响都未发出就穿透了对方的头盖骨,腰上紧箍着的手也因此松懈,他重新站稳,头也不回,手用力一挥,血柱从死者的咽喉里急溅而出,越过他的肩膀洒开数米之远。

拳头的主人用难以形容的目光望向卡切,他实在无法相信在自己的重击下竟然会有人安然无恙。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好不容易站起,凶兽却已到面前,锋利的金属穿过喉咙,把他钉上墙壁,然后一只拳头击中了小腹,就像是在报复一样。

室内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呐喊和尖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皇帝蹲在椅后,看着那把锋利的短刀削开一个部下的脸,然后从另一个人的喉头刺出,那人张嘴欲喊,但出来的只有鲜血,等他倒地,卡切又扑向新的对手。

他喊了起来,趴在地上向门口爬去,平时数秒就能跨过的距离此刻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逃!逃!逃到那人看不见的地方去!这样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后来他终于抓住了门把,这时最后一个护卫的尸体飞了过来,正砸在他脚边。皇帝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才看见那头本该为自己笼络的野兽一身血迹站在面前。

“这就是利用幸运女神的代价么?”

卡切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他轻巧地割下了面前卑微人类的头,再随手甩在身后。

空气中,尸体与血液之间,一股芳香悄然升起,卡切高仰起头,犹如一只对着月光嚎叫的狼,贪婪地享受着这个专属于他一人的世界。

可以活着实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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