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和秘密同归于尽

虽然司徒和宇文冬他们及时控制了那段现场直播的扩散，可李斯言使了些小手段，那些略带血腥的画面还是在短时间内被传播出去了。

所以难免引起一阵子热议，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我竟然是个表里不一并且有点可怕的人，所以大家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我，甚至有李斯言的忠实追求者开始敌对我。对此我并不在意，也不想理会，可我只要继续在学校一天，议论就会不停止。

鉴于人言可畏，为了平息事态，我只能暂时回家休息。

失去李斯言，神魔老头似乎没有很在意，也没有及时出现追究谁的责任，反而让伊念子给我带话“自以为是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有空来找我喝茶！”

不知道陈何听到神魔老头这样说，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意外的计划，被设计的人没有死，做计划的人却亲自身亡，李斯言让陈何假死引我上当，谁知她真的想好了为李斯言付出性命，结果她的真心换来的却是分离。她肯定很恨我。

就算陈何对我全是恨意，以她的能力，靠近我都是难事，别说要我性/命了。

而我在临时的家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被他们当成宠物一般照顾着，尽管我是资深宅，也有点待不住的感觉，可司徒说了，最好不要随便乱走，防止神魔老头的徒孙们下黑手。

有时候真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好歹我们是初代超强异能者，就算对付不了老神头，也不用怕那些残次的小喽啰吧？

结果我只能心里嘀咕却不好直接抱怨出来，毕竟以前总闯祸，每次都让他们收拾也不礼貌，这次我就忍忍吧。

又过了一阵子，外面差不多风平浪静了，老神头也一直没有再来主动来问候我，听说陈何也退学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司徒，我什么时候能出门，司徒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司徒才开口“想去哪，先说说看，我可以考虑考虑……”我简直是笼子里的鸟，出门还得请示，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把我像养鸟似的看着。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去，我干脆又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发呆……

躺着躺着，我有点困，慢慢迷糊着了。

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东方然，你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世么？来找我，我在你宿舍后面的林子等你，不见不散！”

声音消失的瞬间我醒了，是陈何的声音，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不过也不稀奇，每个异能人都会练就一个自己喜欢的额外技能（但也是要看天赋的哟）。

我不惊奇她会来找我，我奇怪的是她找我要说的事，多少有点吸引人，谁不想知道真相呢。虽然司徒他们对我很关照，似乎对我无话不说，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我知道的，或许是为了保护我，可他们越是这样，我好奇的心越是强烈。

很快，我到了陈何说的约定地点，宿舍后面的林子平时都是络绎不绝，今天似乎没什么人，好像被清场了一样。但我没在意，在我漫不经心的时候，陈何来了。

回头看到她时，还是有一丝惊讶，她看上去很憔悴，那种没有生气近似干枯的憔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先开了口“他死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真的很可怕。”

我想过她可能对我说的话，可能会怒骂、抱怨、憎恨……却没想到是这么平静的一句。

“……还好吧，直接说正事。”我好像没什么感情，其实是不知道怎么样有感情。

“哈哈，哈哈～～你太像他了，不愧是流着他的血制造出来的怪物，我的斯言真是傻，竟然会‘死心塌地’的侍奉你们这些没感情的怪物。”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显现出愤恨，此刻她才像怪物。

“我好像说了，说，正事。”被关了这么久，我的耐心越来越少，尤其是在我好奇心重的时候还啰嗦这么多，简直让人抓狂。

我俩对视了几分钟，陈何好像没了魂儿是的，自言自语起来“斯言，你等我，等我替你报了仇就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我转身想走，陈何接着说道“东方然，本名尤爱，是第一代超强异能者，你的父母因你而亡，多年后你在一次对决中失控暴走，肉体消散，灵核被回收封控了起来，后来有人把你的灵核安放到了现在的身体里，找回本我之前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再后来又偶遇了司徒乾他们，在他们的帮助下重新训练找回原本的自己。”

“呵，他们是这样对你说的吧，一神尤爱！”

我耐着性子，回头问她“所以呢，你说的真相又是什么。”关于我的来历似乎每个人都有一个版本，我该信谁的。

“我说的，才是事实。你既然找回了本我，那一神是谁你应该清楚，还用我详细说么。”她真的很喜欢卖关子，果然和李斯言是一对儿。

一神我倒是略有耳闻，大概就是他是老神魔的前身，据说他还有个双胞胎的分身，但这些我不是很关心，我只关心我和他们到底有什么瓜葛。

“我不习惯重复说同样的话，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不听，如果你想挑战我的耐心，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送你去和李斯言团！聚！”我故意加重了团聚的音调，想激她一下，希望能让她快点说重点。

“哈哈，哈哈，不用你帮忙， 我说完自会了断，下去找斯言。”那你倒是快说啊，简直要急死我。

“…………再见。”我看了陈何一眼，转头就走，墨迹半天都不说正事，管他什么重要秘密，不听了。

“其实你见过李斯言，只是他那会儿是个无名小卒，长得也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你肯定不会在意他。可他一直都记得你。”陈何流着泪，却没有哭音，提起李斯言，她的悲伤不自主的就流露出来。

我感受不了她的悲伤，只能听她继续说“他说过，他很想超过你，得到神魔大人的赏识，那样他就可以永远保持一个模样，不会被当作边角料反复被改造。”

听起来李斯言的人生也很悲惨啊，唉，果然谁沾上那老头都没什么好结果。

陈何像个演讲者，单薄笔挺的站在林子里替李斯言鸣不平“所以，尽管斯言也是一代异能者，却没有得到重用，甚至能力也不是十分出众，这些，司徒乾他们是不是从来没和你说过，为此他们甚至篡改了你的记忆，刻意把李斯言的事情从你记忆里删除，怕你知道李斯言和你认识的事实。”

我不禁好奇了“我和他认不认识是很重要的事情么？”

“你的异能非常强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神魔大人不断地把其他异能者的异能输送给你，李斯言就是给你输送异能的一份子，你说重不重要呢。”她诡异的笑了笑，但还是一动不动。这样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站着其实挺累的。

“那又怎么样，听你说的，输送异能的也不是他一个，凭什么我要对他印象深刻。”我突然有点明白，我什么李斯言老是针对我了。

“哼，你终于开始感兴趣了，想知道更多，就让周围多余的东西撤干净。”她动弹了一下，慢慢靠近一棵和她差不多胖瘦的树，后背紧挨着它，作出防御的姿势，阴狠的看着我。

我对不强大的东西总是不在意，所以对周围出现的异常没什么大反应，可陈何不一样“不用大惊小怪，他们不敢做什么，我布了密闭的结界，他们靠近不了，也听不见我们说的话，放松点。”

说话的同时我用游魔布了一个罩子，罩住我俩所在的地方，好让陈何安心“好了，现在你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想必是司徒他们觉察到了我的失踪，着急找我，派了很多小喽啰，看到我发动游魔，又都四散而去。

暂时的小危机解除，陈何还是靠着小瘦树，灰白的脸稍微正常点，又恢复笔挺的姿势冷冷的说“说真的，如果不是为了斯言，也许我会慢慢喜欢你，最后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她是个容易执着的女生“也许吧，可事实是，我们现在是对立的。”

“呵，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斯言，可他却一直自作多情的追着你，我的斯言，为了一个根本不在意他的怪物，丢掉了大好的年华。”我没记错的话，李斯言也不小了吧，不过也是，按照异能者的年龄算法，他的确还小。

“怎么活着，是他自己的选择，怎么死去，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非要怪谁，只能怪造化弄人。”说了这么久，我有点累了，幸好这小林子铺了几条石板路，我干脆坐在石路上，回回神。

谁知陈何听完很激动地喊了一句“当然要怪你了！”声音大到，树叶都震落下来，有几片飘到我身上，我懒得起身抖掉，任由落叶停在我衣服上。

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淡淡地观赏着她，她生气的样子比刚才的死样子好看点，怒气上头，好歹让她有了点血色，一时能像个活人。

借着怒气，陈何一顿输出“斯言一直不肯接受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以前和我一样，是个女孩子，容貌身材都不输你的娇美女生，都是因为你，他连性，别也被改变了，你居然说这种没良心的话，你！……”说这么耗气血的话显然让她很累，她不得不喘着气。

“嗯，李斯言的样子换成女孩子，确实有点好看。”我是不是幽默的不是时候。

陈何体力不支，重重靠在树上，滑落着坐了下去，低头捂着脸抽泣起来，崩溃的说道“最初，神魔大人选中了一批年龄相差无几的孩子，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为了他的计划，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地下的实验厂，想通过各种非人的实验，研究制造出他心目中完美的异能盒，斯言和你一样，成为了异能盒的候选人，在不断抽取灌输各种能量的过程中，他变了样子，再也没有了娇嫩的脸庞和柔美的身材，对此，他根本不能接受，几次试图结束自己，都被神魔大人阻拦，而后加倍的改造他。他没办法逃离这一切，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总是不把谁放在眼里，成天独来独往，也不喜欢任何人靠近他……”

说着说着，陈何突然抬起头，又用那种死人的脸色瞪着我喊道“你还说这一切不怪你吗？！！！如果不是神魔大人找到了你这个近乎完美的异能盒，我的斯言也不会变成你的补充品……啊……”原本就没气力的她，哭的声嘶力竭，使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在她一惊一乍的刺激下，我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没遇到司徒他们之前，有时候会做一种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铺着黑色地砖四周高墙封闭并且挂着强灯的场地，有很多和我一般大的小孩儿在场里来回穿梭，时不时会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司徒、宇文哥俩，哦，还有一个似笑非笑的女生，原来那就是李斯言最初的模样……

“他的原名叫诗胭，对么。”我捡了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出了这两个字给陈何看。

陈何的眼睛闪了一下，我知道我写对了“如果你坚持是我害死了李斯言，我可以还你，他的灵核还在，复原肉身只是时间问题，看你愿不愿意等了。”我有点同情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东方然的人格在作怪。

听到有办法救回李斯言，陈何不再狠狠地瞪着我，而是平静渴望的看向我“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很讨厌他么，而且，神魔大人也不会同意的，他不喜欢复活没用的东西，真的能救斯言么，你，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愿意……”她太爱李斯言了，可我不是很了解那种感觉。

“我只说我能做到的事，而且我对李斯言说不上很讨厌，最多是觉得麻烦，你可以考虑一下。”

事情聊到这儿，本该以平和结束，不想，被结界退散的喽啰们带来了司徒他们，看来不能安静的解决了。

他们几个带着杀气围在我的结界外，死死盯着陈何，尤其宇文尘那家伙，已经准备突破我的游魔，打算进来‘解救’我。

被惊吓到的陈何，再度像炸毛的刺猬，十分警觉的看着我“你骗我！一神尤爱，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铲除对你有威胁的人，你也将命不久矣，哈哈，你身体里的能量会被神魔大人全部置换到他自己的身体里，你也会变成斯言那般无人问津的空壳，哈哈。斯言，我来了。”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轻，我却听的很真。

也许这才是重要的秘密：我也是个异能盒罢了，而且，我很快也会消失……

我起身退去了游魔，静静的看着陈何结束了自己，司徒他们慢慢围过来，一个个试图安慰我，韩落辰轻拍着我的肩膀，但我不耐烦的甩掉了他的手，独自离开，直接去了宿舍，留下他们几个收拾残局。

很多时候，心怀秘密的人总是会和秘密共存亡，这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没有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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