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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释怀

《亚邦》 雨吉/著, 本章共3552字, 更新于: 2013-07-21 08:34

孙雷叹口气,他也没想到,这八个土匪就这样死了,原本村民把他们带来只是准备教训一下,让他们磕头赎罪,没想过真的要他们死。土匪当时跪着求饶说他们不能出去,那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将他们暴打了一顿,现在看来,原来是见不得阳光,活生生被光给烧死了。

如今八个人都被烧的灰飞烟灭,村民们估计解恨了,周羽心里肯定会非常不舒服。

“恩人,你不要生气,村民们也是悲恸作祟,并没想过要他们的命,也不知道他们会怕光啊。”

孙雷拍了拍周羽的肩膀试着安慰他。

周羽苦笑道,“我真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睡得那么死,还是你们故意让我睡到中午才醒,就是好杀了他们。”

“你什么意思呢,不就是死了几个土匪吗,他们不知杀了多少无辜,死了不应该吗,你凭什么把我们想象的那么恶毒。”李吉看不下去,开口就骂。

旁边的老者瞪了他一眼,骂道,“滚一边去,有你这样跟恩人说话的吗。”

李吉气愤地捏紧了拳头,恼火地瞟向别的地方。

老者赶紧笑着对周羽说,“恩人,我们都知道你是一片仁慈,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法挽救了,你就不要自责,他们如果有心悔过,来世一定会做个好人的。”

周羽笑了笑,他也想明白了,也许一切都是天意,那些土匪杀人太多,就算再怎么想悔过,也无法逃脱命运的制裁,人人平等,不能因为杀了人之后用悔过来躲避。

他走到李吉身边,微笑道,“李吉,对不起,我也许是太自以为是了,我应该站在你们的角度想一想的,对不起。”

李吉没想到周羽突然会跟他道歉,一时间非常触动,适才的愤怒一下子烟消云散,微微一笑,道,“我说话太直了,你救了我们村子,我本来应该谢谢你的,却对你发火,真对不起。”

周羽此刻已经完全释怀了,什么事情都不想想了,呵呵一笑,道,“没事,也许我以后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还需要你们的指教了。”

李吉哈哈笑道,“你都是我们的世主了,比我们强,我们跟着你混,向你学习还差不多。”

周羽笑道,“哪里,不要叫我世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我不懂人情世故,第一次出来,请教你们的地方肯定很多,向我有什么好学习的。”

旁边的孙文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相互学习,相互学习嘛。”

三人哈哈大笑。

张淼和孙灵儿站在旁边也非常喜欢,尤其是孙灵儿,还生怕周羽发脾气了呢。

老者和孙雷也会心一笑,点头赞赏。

另外两位老者和李觅一群青年都在坟头看着,一直不敢过来,八个土匪的死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见周羽发火,哪一个还想上去,他们肚子里也有气,万一和周羽吵起来毕竟不是好事。

李觅眼尖,见到周羽和李吉他们有说有笑,似乎将土匪的事已经忘怀了,依旧叼着一根草梗笑着说,“我就说吧,周羽不会那么小气的,天才永远是你们无法比拟地,唉,难道如我们这般的天才都是这么完美的么,唉~”

“啪~”

李觅感觉后脑勺被人用手猛打了一下,捂着脑袋回过头去,一位老者正拿眼珠子瞪着他。

“呃...这个,玩笑,玩笑,嘻嘻...”

李觅抠着脑袋忙呵呵直笑,边笑边移到了旁边去,又嘀咕道,“唉,天才都是这么地被人嫉妒么。”刚嘀咕完,猛感觉一道强悍的杀气射过来,见到老者凶悍的眼神,李觅赶紧又退了几步,咧嘴嘻嘻搞笑。

这时,周羽和孙文他们已经走了过来。

坟头的一群女人仍然在哭,周羽望了一眼这山坡上无数的坟冢,心里又感叹了,他们也在世上像我们这样活过吧,有哭有笑,有欢乐有悲伤,最后终究躲不过天灾人祸,生老病死,以各自的死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永远躺在了这黄土里。

不断的有死亡,也不断的有新生,生就是为了死,死便是生。

周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想这样的问题,每一次他看到死亡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感叹,而此情此感,于斯为盛,无以复加。

所以他又跪了下去,又磕了几个头,对这逝去的村民,也对刚刚消失的八个土匪,以及远处的另一个山沟里埋着的被他杀死的李霸和另一群土匪,还有更远处的那片森林里死去的村民,他无法拯救那些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人,他就会感到愧疚。

村民们又赶紧将他扶了起来,一位老者微笑着说,“恩人,你真是大慈大悲,这样的年纪就有如此的境界真是叫人钦佩,不愧是天赐的人才。”

周羽笑了笑。

女人们依旧声泪俱下,烧着的纸人和冥钱在空中化作一片一片的灰屑,被风一吹,散得更碎了,再也看不见。

仿佛人的骨灰,生命的另一种形态,不再存于世却融于世间的任何一个角落,一切有生命的无生命的,最终都如这灰尘一样,回归自然,回归天地之间,我们始终都会回到原本的地方,一尘一埃,都可能曾经承载过一个生命,也许会进入下一个轮回,也许永远飘荡于世间。

女人又丢进一把纸人,发出嗤嗤的声音,用棍子一拨,灰尘又窜了上去。

村民们继续守了一会,这时阳光到了一天之中最毒辣的时候,燥热无比,晒得人汗如雨下,老者见守得已经够了,孩子们身上伤还没有痊愈,烈日晒久了对康复不利,于是劝了大家,一齐跪下去磕了头,回去了。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女人做好了饭,连着摆了六家,五十来桌,其中有一桌最大的,可以坐二十来人,周羽被推到了上首和三位老者并坐,孙雷以及一些辈长的老妪和几个女人围坐在旁边,整桌大半是上了年纪的人,唯独周羽一个少年插在里面,非常显眼。

显然这让周羽非常的不自在,他可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人招待过。

更加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已经不记得怎样在桌上吃饭了,十年来他生活在丛林里,靠吃野果长大,所以,他连拿筷子都忘记了。

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菜,他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来,恩人,这是我们村自酿的米酒,老头子敬你一杯,以谢救村之恩。”

老者端起面前的一碗酒,微笑地看着周羽。

周羽愣了一下,他没喝过酒,也不知道什么叫敬酒,见到老者端着碗水一样的东西,以为是叫自己喝水,他看了眼自己面前的一碗,也端了起来,感觉有淡淡的幽香,于是笑了笑,仰头一口干尽,刚一下肚,他就知道不是水了,觉得味道怪怪的,喉咙里又辣又麻,强烈的刺激感直冲脑门,他差点就要吐出来了,表情似乎很痛苦。

于是,所有人都笑了。

老者见周羽这么爽快,也仰头一饮而尽,笑道,“恩人真是豪爽!”

周羽抹了抹嘴,道,“这是什么?怎么这样的味道?”

老者笑道,“这是酒啊,劲可大了,恩人好酒量。”

周羽哦了一声,他又认识了一个新的东西,酒。

老者敬完一碗,其他的人也纷纷开始效仿,这下可让周羽够呛了,他不知道怎样拒绝,所以都是来者不拒,第一次喝劲酒的人都会觉得难受,更别说一次喝这么多了,周羽几碗下肚,便开始头重脚轻,反胃想吐。

众人却吃惊他酒量惊人,这样的年纪能够喝这么多,还从没见过,要是他们知道这是周羽第一次喝酒,估计他们吃惊得又要惊呼神人了。

周羽使劲摇了摇脑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因为他从来没醉过,根本不知道醉是什么,以为自己突然得什么毛病了,尽量使自己保持镇静下来,摆了两下头,身上发热,出了一身汗,竟然清醒了很多。

孙雷在一边看了,笑道,“小兄弟,你这样喝酒可没人喝得过你了。”

周羽道,“这酒太奇怪了,闻起来挺香的,喝了之后却不舒服,还是不要喝了。”

孙雷哈哈笑道,“我们这米酒浓度很高,属于烈酒,喝烈酒是需要慢慢品味的,不会喝的人碰一点都会皱眉头,会喝的人用大碗大碗地盛,回味无穷。”

周羽呵呵笑道,“我就是不会品味的人,我完全是当水在喝,只是比水难喝太多了。”

孙雷又哈哈一笑,道,“能将烈酒当水来喝的人,可没几个,来来来,烈酒之余,吃吃菜,可算一种享受。”

众人纷纷开始吃菜,吧唧吧唧吃得真香。

周羽十分为难,他七岁以后到了丛林,就再也没有拿筷子吃过饭,他努力回忆着奶奶照顾他吃饭时的情况,却一片模糊,看了看别人拿筷子的手势,他也学着去做,感觉还有点顺手,不禁万分欢喜。

这时,正好一个胖女人欢笑地夹了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到他碗里,周羽微微一笑,试着用筷子去夹,夹了两下没夹起来,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小兄弟,你不会用筷子?”孙雷十分惊奇地问道。

周羽呵呵一笑,道,“我很久没用筷子了,有点忘记了。”

所有听到周羽这话的人又吃一惊,忘记用筷子了,那以前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没有吃饭吗,孙雷笑了笑,于是教他如何用筷子使力。

孙雷只说了一遍,周羽便将碗里的那东子夹了起来,狂喜,直接往嘴里送去,吧嗒咬了一口,感觉有股腻味,又滑又软,不禁觉得一阵恶心,连忙吐了出来,“这…这是什么?”

夹菜给他那胖女人笑着说,“猪肉啊,纯肥的,你不喜欢吃吗?”

周羽听了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将嘴里的味全吐了出来,叫道,“猪!?干嘛要吃猪?”

众人面面相觑,胖女人笑道,“摆桌席的时候必须要有猪肉的啊,这一大桌上,几乎所有菜都和猪沾上关系了的,猪蹄,猪耳,猪胸,猪肉丝,猪肠,猪血,猪肝,猪膘,还有猪油炒的菜,我们村都是吃猪长大的。”

周羽听得想吐,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活生生的猪正在这桌上爬,鲜血淋漓,哪里还有半点胃口。

见周羽的脸色这么奇怪,众人以为他不喜欢吃猪肉,胖女人笑道,“你不喜欢吃猪肉的话,这里还有其他的肉,牛肉,鸡肉,鱼肉,还有鸟肉呢。”

周羽吓得更不轻了,他不敢再去看桌上的菜,心里万分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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