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落水

　　吴道有靠着一根亭柱，嘴中喃喃道：“这庙也奇怪了，背后就是山顶了，B市四周又没有什么高山，怎么这山顶上还有这么大两潭水，”见张小石不接话，突笑道：“哈，这庙里的和尚下了班就在这水里洗澡是了，多半如此，他们怕人进来撞见光着身子不好意思，就不让人进来了！哈，多半如此！”

　　张小石听得这小子又在胡诌，也懒得同他争论。只想休息好了一会儿出去了。亭下潭水并不很深，潭水清澈，偶尔可见游鱼穿行。边上木叶飘落，随风旋坠，坐了一会儿，渐觉心境平和。

　　吴道有忽然道：“你看没有，这潭四周那四个石狮子好生奇怪，一般的地方都是狮头向外，怎么这几个狮子都掉头对着这亭子？”张小石扫了一眼，确如所言，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水亭了，或许是庙中人随意摆置的吧。”

　　吴道有摇头四顾道：“我看没那么简单，咦，你看，四周墙角的龙头造型怎么也是向里的？还有这后院的假山石堆，好像都是有章有循，不是随意而置的。嗯，我好象记得我师父曾经教过我一些东西，其中有本书上画过生克制化的，好象和这里有些相似。”

　　张小石见这家伙又提起他那个神棍师父了，越发懒得理他，自顾自的看风景。由得吴道有一人在那里喃喃自语。

　　岸边叶子仍然飘落，张小石忽然感到一丝异样，片刻间说不出所以然后，终于觉得异样来源了，原来不知是什么时候眼中多了一片翠绿的落叶，叶片锃亮，距水面一米多高，就在张小石不远处的水潭面上凭空而旋，张小石连忙四周看看，确实四周没有蛛网之类的东西，越看越奇，怎么这片叶子就在空中转个不停，就是不往下掉。象是凭空有物托住一样。

　　正在骇异间，正要招呼旁边的吴道有，忽听得背后咯吱一开门声响，人声传来，连忙禁声，还好他和吴道有一同倚坐的这端亭子和后院的房屋间隔有座石山，石山上花树繁茂，才刚开门的人是看不见的，不过两人已是内心紧张，心想一会儿给人看见了难免质询一顿，都有点后悔在这亭子里呆久了点。

　　只听得一个老人声音，道：“施主这几日每天都来这禅音寺上下遍访，应该相信老衲所说的了，本寺上任主持至德禅师早在多年前就出外云游未归，确实不在本寺中了。”

　　另一个年青女子的声音传来，“这几日确实劳烦主持了，不过我从异国远道而来，又劳烦贵国省市禅宗名士指点，确实是诚心面谒，以解困惑，还请大师见谅。”声音轻柔，不过标准的普通话音有一点怪异的感觉，听她说话口音，似乎是个外国人。而同她说话的，莫非就是禅音寺的在任主持继德禅师？

　　张小石心中一动，悄悄从背后假山上树丛间隙里往后看，果然前几日遇见的那外国美女，依然肤白如雪，出尘的美艳中神色里依然夹杂着一丝疲倦之感。心中不禁奇怪这女子从外国大老远跑到这禅音寺来求见早已不闻音讯的至德禅师不知有什么事。随她一同来的那个穿深色西服的中年男子也没见在旁边，也许在屋里等侯。

　　转眼望吴道有，虽然同样的隐在树丛后一声不吭，两眼却皱着眉头扫视着周围的石堆和屋宇布局。

　　这时听得继德主持在后边说道：“先前女施主已将自身困境与老纳明言，老衲也盼施主早日解除困厄。只是……，唉，”，停顿间，那外国女子想是这几日已有些灰心，也叹息一声道：“如若至德大师果然不在这寺中，我也只能黯然而归，但若主持大师有消息，这里我还再恳请主持能明言相告，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么，在这佛门圣地，还请主持能体谅我丛小到大了无生趣之苦，能以慈悲之心解惑指引。”语意清淡中带着凄惋，张小石听了也不禁暗自同情，心下想这女子看来家世豪华，还有什么难事要来求至德禅师呢？

　　继德主持可能也是心有不忍，沉吟道：“这个，莫若这样，现今不久B市有一物惊动佛宗甚大，自京佛教协会前日来电告知本寺，就在本月将有佛宗圣能从嵩山少林入世，到时老纳代为施主引荐，盼能为施主解惑。”

　　那女子听了这话，似乎也有些激动：“主持所言莫非是贵市青台村发现之物吗？”

　　继德主持咦道：“这件事十分隐秘，女施主也有所闻么？”

　　那女子轻笑道：“贵国能隐守数十年当属不易，不过当今科学发达，世界上能有航天侦测遥感的几个国家应当早有察觉了，只是贵国近在咫尺都无法解惑，别国也只能遥遥注目而已。如此高能量的神秘之物自前数日突然自各国侦测中消失，再者贵国已明言有物出土，国际上耳目灵通的人大有人在了。这里还提醒主持大师一句，我来自西方海湾国家，战乱纷频，对这类消息自然国内会加关注，贵国对所出之物虽然严密护持，国际大国虽然不可能在贵国境内有什么异常之举，不过刺探求证的事还是少不了的。”

　　继德主持听了她所言，显然有所思虑，沉静的面上双眉微蹙，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老纳虽然修行低微，也知道这次所出之物关系重大，要不然不会惊动少林寺内从未人见的十八罗汉僧前来护持。女施主能警言提醒，老纳在这里谢过了。”

　　那女子闻言轻叹道：“从小照顾我的神庙祭司在我来中国之前就对我说过，贵国B市青台村之物是离尘之物，世人贪觑不过自增烦恼，大师也不必过虑。贵国也定有高人早已深知此事，是以贵国政府才在这么多年后方将它启出。不过是福是祸，我等凡俗之人谁又能知了？”

　　继德主持也口喧佛号，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张小石在树后听得他们说的话，猛然想起那日吴道有拿着报纸给他说的那些奇闻怪论，心中不禁疑惑，莫非那青台村出土的文物真有什么奇特之处不成，竟有这么多人关注？

　　这时，旁边的吴道有突然一把抓住他手低声道：“我知道了！”

　　张小石吓了一跳，连忙竖根指头在嘴边叫他禁声，还好吴道有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有惊动外边的人。吴道有刚才一直在蹙着眉头想这亭中的古怪，似乎想通了什么，这会还想开口给张小石说，张小石连忙急比手势，他才忍了下去。

　　忽听外面有人禀道：“师父，前殿为灾区捐献巨资的两位贵宾已请至外间，正在等侯师父前往。”

　　继德禅师回应了声，说道：“女施主请在里间稍坐一会儿了，老纳见过几位捐资的善民后再行商谈。”那女人应了一声，片刻后听得吱呀一声，门已拉拢，几人都进屋去了。

　　这时吴道有才开声讲道：“我知道了，这正是我师父教我背过的四象归元阵图，奇怪，这东西是用来压制五行失衡的，放在这里干嘛？”张小石懒得听他罗索，正要招呼他走路，忽然记起先前见的那片古怪叶子，刚才听继德方丈和那个外国女子讲话听得专心了，一时忘记，连扭头过去看，阳光照射下，那片奇怪的叶子依旧在水波上凌空打旋。

　　方准备给吴道有讲，却听见吴道有嘿嘿笑道：“破阵什么的我就免了，呵呵，也记不得怎么弄了，不过看这阵式以水为阵体，我们所处位置应该是阵眼了，在这里弄点引气之物引点阵气外透，瞧瞧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是应该可以吧？”

　　张小石拉他看道：“你看那叶……”话未完吴道有却向他道：“你带有火机没有？”张小石一愣：“没有，你要火干嘛？”

　　吴道有笑道：“我忘了你不抽烟，不过我带有火柴，只是麻烦点。”边伸手掏火柴边念道：“还好师父从小教导，崂山弟子那能不随身携火呢？”摸出包火柴来，又在身上摸索出包皱巴巴的餐巾纸，道：“画不得符录，引个阵气应该可以将就了！”

　　张小石惊道：“你要干什么？”

　　吴道有道：“当然是点火了！你放心，我这点技俩弄不成什么大动静的！嗯，这石桌上就不错。”

　　说罢开始擦拭火柴。张小石连忙道：“你不要闯祸才好了，算了，不弄这些了，你来看样东西，看完我们就走。”

　　吴道有这哈火柴已点燃，嘴里说道：“你要看什么，等会，马上就好。”说完已点燃火张，嘴里念念有词，不什么嘀咕些什么。

　　张小石见他又在装神弄鬼了，正想拉起他走，吴道有手中纸张已燃完，却听他咦了一声，道：“怎么回事，师父教的东西到底灵不灵？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在此时，两人忽觉有异，静待瞬间，两人同时大吃一惊：“火！”

　　原来就在片刻，四周忽然热浪滚滚，热不可耐，从潭边跨过水面伸向亭子的走廊上，刹那间火焰凭空腾起米多高，中间亭子里也开始发热起来，两人同声惊呼，眼见四周火苗呼地一下往亭中逼见，地下气流也开始灼热起来，来不及细想，不约而同跳起，手忙脚乱翻上亭子围栏，“卟通”两声，一前一后跳入水潭中。

　　正在手忙脚乱还在潭中扑腾时，亭中响声已将前屋人惊动，耳听脚步声连起，有人惊呼道：“有人落水了！”

　　张小石和吴道有两人心叫完了，这下被抓个现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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