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好心之祸（上）

穆图回到房间，亚娜等人仍在呼呼大睡，听到有人进来，塞勒涅睁开眼，见是穆图便连忙坐了起来。

“怎么不再睡会儿？”穆图轻轻坐在她身边，微笑着问道。

“睡不着，头晕的厉害，感觉还在晃来晃去的。”塞勒涅拢了下有些散乱的头发，“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发？”

穆图伸出手揽着她的肩膀，“明天。有个地精说他认识船上的大副，可以带我们去棘齿城。只是这次航行可能要持续一个多月，可又苦了你了。”

塞勒涅温柔地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没关系，习惯了就好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顿了一下又说道：“给你消息的地精可靠吗？我听说他们都是很贪财的。”

穆图笑道：“放心吧，他们虽然贪财，但也很讲信用，否则谁还会和他们做生意。”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一个地精的声音高声尖叫着：“你们已经拖欠了一个星期的房钱，现在居然还想吃饭？告诉你们，如果今晚还掏不出钱来，那就收拾东西滚蛋，这里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接着一个人用有些生硬的通用语低声下气地说道：“我很抱歉，希望你们能够再宽限一段时间，我等下就出去找工作，挣了钱马上给你。但我的妻子正在生病，她很虚弱，无论如何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些食物和热水……”“不行，不行。”地精嚷嚷着，“因为你们两个我已经被老板骂了很多次了，再不付钱的话连我的饭碗都要丢了……”

亚娜也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睁开眼问道：“发生了什么？”穆图起身向外走去：“我出去看看。”“可别多管闲事。”亚娜提醒道，他们现在找到治疗艾米莉的方法才是第一位的，可不想再有什么麻烦。

穆图应了一声打开房门。只见走廊里站着一个小个子的地精，穆图几乎认为他就是早晨带自己上来的那个“懒鬼”，但似乎又不像，这些奇怪的小东西在他看来差不多一样。而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就站在地精对面，他看起来像一个精灵，可他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好看的紫罗兰色，而且他的眼睛也和穆图过去见到的精灵不同，它们呈现出亮闪闪的金色。这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穆图想着。

此时这个高大的男人或者说精灵正被那个高度还不到他大腿的地精训斥着，他的脸上呈现出古怪的表情，或许他是想摆出一个笑容，但显然并不成功。

“请求您，哪怕只给我们一些热水也行。”精灵乞求着。

“不行，不行。”地精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今晚，就在今晚，如果你们没钱付账就必须搬出去，我才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要是这里的人都像你们这样，我们就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精灵张了张嘴，马上就被地精打断了，他显得十分不耐，“不要再说什么理由，我不想再听你废话，要么掏钱，要么走人，除此之外，请闭嘴好吗？”地精说完转身便走，留下那个精灵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地精经过的时候，穆图叫住了他，“发生了什么？他是什么人？”

“他？”地精看了一眼精灵的方向，鄙夷地咧了咧嘴，“一个暗夜精灵，他和她妻子住在这里很久了，一星期前他们已经付不起房钱，要不是我可怜他们也不会让他们住到现在。”地精摊开双手，“就像你看到的，我这个好心肠的地精要为自己的善良付出代价了。老板说如果不把他们赶走就要炒我的鱿鱼，我还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呃……”穆图看了一眼那个精灵，他的脸上满是沮丧。穆图有些理解他的心情，眼看着心爱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那种滋味一定很煎熬。

“给他们送些食物和水，算在我的账上。”穆图吩咐道，精灵显得有些难堪，毕竟作为一个健全的男人却不能让爱人过上舒适的日子，反而要靠别人同情的确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但他马上又向穆图投来感激的目光，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地精终于还是没有说。

有钱赚地精当然乐意，“啊，好心的先生，幸运之神一定会保佑您的。”地精一本正经地在胸前比划着，穆图猜想那大概是他们祈祷时的手势。“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像这样的人即使帮助了他，也不会给您带来任何的利益。”

“谢谢你的提醒。”穆图微笑着，“还是先把他们要的东西送上来吧。对了，还有我们要的食物，要快一点。”

“好的，好的，很快就来。”地精假笑着下楼去了。

穆图看着那个暗夜精灵，他还是没有说话，穆图宽厚地笑笑，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又大发善心了？”亚娜揶揄地笑道，“我们可是花着艾米莉的钱，难怪你不心疼。”

穆图叹了口气，在两位姑娘中间坐下。“我离开孤儿院就踏入了军营，从来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会是这样，一个英勇的战士或许会为了一枚银币丧失最起码的尊严。”他想起了外面的那些乞丐，他们一定都有着传奇的经历，他们也曾是一群狂傲的人，但失去了战斗的资本后，生存的压力却迫使他们连最后的尊严也抛弃了，他们会为了一小块发霉的面包发出最卑贱的乞求，也会为了一个铜板向那些曾经在自己眼中不屑一顾的人谄笑，这一切令穆图心中十分难受，勇士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这就是现实。”亚娜说道，“你的善良或许可以帮助他们一次，却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有一天也变成那样，然后才会有能力帮助其他人。”

亚娜的话有些刺耳，但穆图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他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超凡的战斗力，估计也不会顺利被军队选中，那样的话，自己现在会在哪里呢？也许不比这些人好多少吧。穆图感到体内似乎有种力量在涌动，是的，实力，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没有实力的人什么都不是。难道自己有一天也要让亚娜和塞勒涅沦落到那种地步吗？想到亚娜和塞勒涅衣不蔽体在路边行乞，穆图不寒而栗。不，不能这样。穆图对自己说，我的爱人一定不能过这种日子，我不仅要让她们安全的活下去，还要让她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别的女孩子有的，她们也一定要有，而这一切都必须拥有强劲的实力……巫妖王……基尔加丹……这些想要夺取我力量的人，准备好用你们的生命做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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