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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梦兆

《冰之守护者》 白色守护/著, 本章共4576字, 更新于: 2006-08-19 21:33

离开死亡沼泽后的几天里,除了捷克偶尔放声歌唱一番,想调剂一下氛围,其他人都没有从一种压抑的情感中脱离出来。

也许捷克唱的实在不怎么好听,所以效果并不大,只有小狐狸配合地跟着后面“唧唧歪歪”地哼哼两声。

更多的时候,他们总是在思考。

死亡,在他们的心目中曾经一度是太过于遥远的事情,可最近的遭遇,却让灵魂受到一次洗礼。

尤其是霍恩海姆和海伦至死都不离不弃的爱情!

“难道这也是所谓的爱情?”露西雅路上常常红着眼睛问卡尔。

卡尔只能一次次推委着说不知道,因为觉得自己毕竟还没到有资格评论这件事的年龄。

“卡尔你说,那个诅咒消失了吗?”

“不知道,应该消失了吧!毕竟他都已经死了。”

一路上,丑鬼也总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走出索那平原,走上宽阔的大道,包围四人的气氛,大多数时间仍是沉默。

终于,队伍在一天傍晚的黄昏时分,赶到了一个小镇上,这是他们进入暗光帝国以来的第一个人类聚集城镇。

没有太多兴奋的语言,也没有太多高兴的话语,进入小镇后,随便找了一个较大的旅馆就住了进去。

虽然小镇真的很小,不过这个旅馆里的设施到还算齐全,竟然还顺带着开了一间泡澡的浴池。

露西雅没在饭桌上呆太久,只吃了很少的饭,就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从生下来开始,她还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途。

一路上疲惫赶路的经历,是她初次游历不可避免的过程。

浴池里,露西雅一边揉着自己微肿的嫩脚,一边呆呆出神想着什么,半天都没洗好回房的打算。

捷克,丑鬼,卡尔还楼下饭桌上磨蹭着,捷克嘴里的食物咀嚼从来就没停止过,一边大肆搜刮最好的菜,还一边舔着嘴边的油,招呼卡尔和丑鬼:“吃啊,呜..你们快吃啊。”

卡尔和丑鬼只是随便将就着吃了点,就吃饱了,可捷克还在不停的要这要那。

没去阻止,也懒得去阻止,反正卡尔和丑鬼就没准备掏钱。

小狐狸蹲在卡尔旁边,没人招呼它,可它嘴角边的油色也不老少。

本来店里的老板以为它仅仅是个宠物,准备把它关到笼子里让它享受个高级宠物待遇的,没想到笼子还没捂热,就直接被报废了,变成几块焦碳。

小狐狸威胁地冲老板“哼哼”了两声,挥挥“小拳头”,直接爬到卡尔身边的凳上,趴在桌子上,专挑鸡吃。还不时甩个它不爱吃的鸡屁股给卡尔,表示一下宠物对主人的关心。

可惜卡尔不领情。

捷克终于吃饱了,满足地打了长长的饱嗝。

眼珠子又开始在店内的顾客身上乱晃悠,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卡尔马上联想到捷克要干什么,一想自己钱还多,急忙阻止了后面可能发生的状况,直接招呼老板过来结了饭钱。

捷克一看没戏演了,引以自傲的盗贼身手在大好形势下没能用上,只好再次骨碌骨碌地转眼珠,又开始打别的坏主意。

“那个,大家不觉的露西雅去洗澡的时间太长了吗?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她,会不会晕倒了呀?”

捷克本来想说偷看去的,不过想想卡尔现在和露西雅可能“非比寻常”的关系,就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

“你无聊不无聊,走了这么多天路,难道你都不累吗?”果然,卡尔的神情有变化了。

“走吧,去睡觉吧!估计露西雅已经回她的房间了。”丑鬼看了卡尔一眼,又对捷克说:“捷克,以后别对卡尔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他会睡不着觉的。”

“哦,知—道—了——”捷克故意用一种拖长了的语调怪声怪气地说道,然后又冲卡尔挤挤眼睛,“卡尔,露西雅可是一人一个房哦!晚上...晚上...嘿嘿嘿,你要不要去平衡一下我们租的两个房间啊?不然我们那里会很挤哦。”

卡尔尴尬地笑笑,没说什么,直接向楼上的房间走去。

捷克还不放过他,在背后大喊着:“记住晚上要蹑手蹑脚!这两天我和丑鬼都很累,会睡的很熟!!!”

丑鬼:“......”

夜色降临,天空再次被拉下幕布,皎洁的月亮又升上天空。

四处游荡的云彩,常常不小心就遮挡了月亮窥视地面的视线,在发觉错误后,又不紧不慢地晃荡着飘走。

一只不知什么属性的猫头鹰站在旅馆窗外的树枝上,不时“咕咕咕”地叫上几声,仿佛在为夜色里行色匆匆的梦使巡哨。

熟睡的人们,忘情地沉浸在睡梦之神带来的礼物中,进行着各种各样平时想都未曾想过的奇妙旅程。

“啊!!!”

一声女声的尖叫,打破了旅馆夜色中的宁静。

捷克一个鱼跃就翻了起来,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习惯四围黑暗的夜色,就大声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卡尔果然去偷袭露西雅啦!”

隔壁床上马上传来卡尔未完全清醒,带着些愤愤的口气:“你瞎说什么呢?我一直都睡在这里。”

丑鬼马上打断二人,边冲向门口边说:“都什么时候,别吵了!快,声音是从露西雅房间中传出来的!”

捷克和卡尔随便拉件外衣,就跟着丑鬼跑过去。

女性宿客的房间是在旅馆的三楼,三人也没理会楼梯上男客止步的牌子,直接跑到露西雅房前。

捷克一脚踹开门,跑了进去,只发现露西雅一个人蹲在地上低低地哭泣着。

卡尔和丑鬼也马上围了上去,几乎同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露西雅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抽噎着说:“我...我...做噩梦了!”

门外这时也围来了几个隔壁的女客,连老板娘都赶过来,恰好听到露西雅的话,嘀咕几句散去了。

老板娘走时还特意看看房门,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让他们赔了才能走,也再没理会这几个粗鲁的男人呆在三楼的事情,直接回去又睡觉了。

卡尔进来后就紧紧抓住露西雅的小手,明显可以感觉到,露西雅的手还在不停发抖。

捷克看到没事,挠挠头,连打了几个哈欠,伸伸懒腰就准备向外走:“拜托,大半夜的,别叫的那么大声,真的会吓到人的!”

看到丑鬼还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捷克上去给丑鬼腿上悄悄就是一脚,淡淡说了一句:“不走,还等什么呢?”

丑鬼立刻聪明起来,随即对卡尔说:“卡尔,好好照顾露西雅,我们很困的,还要回去睡觉!”

言罢,就和捷克向门口走去。

“我又梦到那个白色骷髅头了!”露西雅抽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梦到那个骷髅头,它就在我面前,大声地反复念出那个诅咒,我...我...害怕!”

“没关系的,那只是你当时太受刺激了!连霍恩海姆都死了,那个诅咒怎么可能还成立呢?”卡尔柔声安慰着露西雅。

捷克也转头,站在门口说道:“没事的,你前几天不也都很好吗?过几天你就会忘记的,不可能会有什么事!”

露西雅的哭泣声突然变大,哽咽着,几乎快要喊出来了.

“就算是这样,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梦里,你们突然都不理我了?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没事的,那只是个梦而已。露西雅,你说啊,到底是怎样的梦境呢?”卡尔轻揉着露西雅的小手,想缓解一下露西雅紧张的神经。

“一,一开始就是在我快要睡熟的时候,有什么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念叨着什么,我努力想去听,可什么也听不清楚。然后,然后我就看见那个白色的骷髅头,它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靠近我的脸前,大幅度张合着它的下颚。这时候我听清楚了,它一直在大声喊着‘你们将不可能在一起,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这是我从死亡沼泽出来后每天都在做的梦,我也以为是我神经太敏感了,才会这样,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对你们说。”露西雅抬起头,看着卡尔,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卡尔终于明白,为什么从那以后,露西雅的眼睛常常是红红的,为什么露西雅会不停问到诅咒,问到霍恩海姆和海伦。

卡尔心里开始很难受,难过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露西雅的害怕,困惑,迷茫。

右手,不自觉地扶着露西雅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温柔地扶摸她黑色柔顺的长发。

露西雅没有抗拒,紧紧依靠在卡尔身体右边,好象害怕一离开,卡尔就会离她很远很远,再也无法触摸。

嘴里梦呓般,回忆着梦中的一切。

“可是今天的梦,它变了,它的结局改变了。骷髅说完那些话语,梦境却并没有结束。我猛然发现,我站在宽阔的大街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极了,拼命向前跑,可是谁也见不到,我甚至听不到我的脚步声。静悄悄,梦境里的周围都是静悄悄,静的可怕。突然,就在一瞬间,我的周围发生变化,出现了很多人。他们有王国的士兵,照顾我的宫女,王城熟识的佣兵们,他们都在我周围的大街上走来走去,却就是看不到我的存在。他们不和我打招呼,不和我说话,就连我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他们也不理我,仿佛我与这里的一切都无关似的。这时候,从喧闹的人群中走出了你们,卡尔,捷克,丑鬼,你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陪伴你们的女孩子的影子,我努力的辨认着,却发现那三个影子里没有我。我很害怕,梦中的我不是害怕死亡,或是死亡生物,我更害怕的是孤独,那时侯,深深的绝望和孤独笼罩了我,看到你们,我以为我又燃起了新的希望,于是我跑到你们面前,向你们打招呼。可是,可是你们和那些街上的人们一样,无视我的存在,对我不理不睬,只顾着和身边的女孩欢笑。我气愤极了,伸开双手准备阻挡你们,可是你们却直接穿过我的身体,又向远方走去。”

“在穿过你们身体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冰冷,刻骨铭心的冰冷,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抛弃般无助。于是我对着你们的背影大声喊,可无论我喊的多么大声你们都没有回应,然后我就跟在你们后面拼命追,想追上你们一起走,却怎么也无法追不上。”

“终于,你们的身影远去,我再也无法追上你们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又是孤单一个人了。周围喧闹的人群也消失了,白茫茫的雾气也消失了,大街也没有了。黑暗,我的身边只有黑暗。”

“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眼睛,就像在黑暗中缓缓睁开般,紧紧盯着我,红色的眼眸仿佛看穿了我的一切,我的思想,我的灵魂,以及...我的未来......”

“我的背后,马上涌起一阵凉气,我恐惧地发现,在我的梦里,我竟然能感觉到凉气!”

“红色的眼眸一直忧郁地看着我,注视我。我终于忍不住内心深处恐惧和绝望, 大声追问着‘你是谁?你是谁?’”

“红色的眼眸仍然那样看着我,忧愁,孤独,静静徘徊,黑暗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响起说:‘露西雅,你终于被那些人类抛弃,来到我这里了吗?’”

“这个梦境仿佛就是真的,我还记得我临醒前看到一张脸,虽然醒来的我已经再也无法描述那张脸的样子,但我知道,那绝对我是认识的一个人,让我恐惧的一个人。因为,就是他,惊醒了梦中的我!”

一口气说完后,露西雅完全控制不住眼泪,只能把脸深深埋到卡尔怀里,无法停止哭泣。

卡尔的心都快碎了,但是又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露西雅,如果没有到过她的梦中,没有体味到她的孤独,又怎能理解露西雅现在的感受?

丑鬼深深吸口气,离开了。

捷克向房里走了两步,想了想,暗暗叹口气也离开了,走时顺手带上已经被破坏了一部分的房门。

“抱紧我,请抱紧我,我好冷!”

怀抱里露西雅的颤抖,从来就没停止过。

卡尔咬着下唇,重重地“恩”了一声,双手环抱着露西雅,紧紧拥在怀中。

“露西雅,你放心,在我的身边,就只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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