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六 铸造铠甲 三

诺维奇显然是个外行人，虽然他带着镇定的表情，不过诺亚却从他惊异的目光中读出，这小子也在暗暗吃惊。

几乎把所有的铠甲片全部都锤过一遍，蕾蒂亚总算停下手中的铁锤。

“老家伙过来，火炉的温度也差不多了，平压锻铁的方法，没忘记吧？”

老约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浆，嘿嘿笑着凑上前去：“哪怕是脑袋掉了也不会忘记的。”

“少说不吉利的话，赶紧干活去，炉子温度差了就前功尽弃了。”蕾蒂亚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老约翰的大脑门上。

“是、是……”

老约翰斜着眼瞅了诺维奇两下，半精灵举目望天表示自己啥也没看到。

两人配合默契地把犹带温度的铁片，用铁钳夹起来一块一块地丢进火炉中，直到所有的铠甲片全部扔进去后，老约翰又捏上风箱的把手。

直接把外衣褪下，精壮的肌肉坟起，老矮人的体力显然仍有余。

风箱呼哧呼哧地疯狂鼓动。

暗黑色砖瓦构建的铁炉隐隐显出铁红。

“老小子挺卖力的啊。”蕾蒂亚一屁股坐到诺亚的身边，顺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干净手，留下十个黑乎乎的手指印，“你们是朋友？”

“朋友，很好的朋友。”诺亚笑着微微点头，他记得老约翰的嘱咐，何况在他看来，老约翰他们这些人，的确当得起真正的朋友。

蕾蒂亚目光悠远地望着老约翰：“嘿……我还不知道这老小子什么时候除了小精灵外，还有能够称得上朋友两个字的人。”

诺维奇陪笑道：“说起来我们相识也并不久。”

蕾蒂亚横了他一眼，诺维奇赶紧闭上嘴。

“这幅铠甲虽然锻造的手法粗糙，但也能看得出来是我们矮人工匠的手艺，而且用料又是这么充足，显然不是产于任何一个比蒙领地。它原来的主人应该是一名人类吧……”

诺亚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个蕾蒂亚对比蒙和人类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

蕾蒂亚轻轻叹了口气：“那些矮人已经沦为人类的武器工匠了吗？”

从一副小小的铠甲上就能想到这么多东西，诺亚眼带惊异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矮人妇女，这个蕾蒂亚的智慧和表现出来的技巧，简直不该是一个会窝在这种阴沟一样的小巷的人。

完成！

地呜呜的响声把三人的注意力从思考中扯出来，火炉周边的蒸汽早已在疯狂地涌动，穿透顶上的风哨时激起巨大的声响。

老约翰拿起边上的铁钳，把烧得火红的铠甲片钳出，直接丢进带着冰凉的井水之中。

冷水接触通红的铁片，立刻激起滋滋的蒸汽。而老约翰并没有等铠甲片冷却，只是淬过一下水后直接扔到地上，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铁疙瘩。

老约翰的手法极快，数十片铠甲迅速过水。

原本精光闪亮的钢铁铠甲，现在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大坨，完全没有之前的英武和刚硬。平滑的金属早就被锤子敲得坑坑洼洼，再经过火炉这么一通焚烧，完全找不到一处平整。

这样的“铠甲”，还能穿上身？

诺亚分明看见诺维奇嘴角的抽动。

蕾蒂亚却根本无动于衷，好像这样的结果是理所当然。

“成了，成了！”

老约翰一脸喜色，从雾气中窜出来，看到他一脸的黑灰和碳渣，诺亚忍不住笑出声来。

待笑声止息，诺维奇神色尴尬地凑到老约翰跟前，小声地问道：“老家伙，这什么情况？嫂子不是把事情搞砸了吧？”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黑铁块。

老约翰大鼻朝天，喷出两道冷气：“什么都不知道的外行人就不要瞎咋呼。”

诺亚走到炼好的铠甲边上蹲下，随手拿起一块黑铁仔细查看。

越看他目中的异彩越是明亮。

“这个……只是一副铠甲而已。”

诺维奇正在心头惴惴，他的信心只是因为老约翰的关系，对于蕾蒂亚的锻造技术，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结果弄出这样一堆东西，和他一贯的认知完全不符。

诺亚把手里的铠甲片放下，看着蕾蒂亚的眼神就像发现金矿，除了贪婪和欲望之外再无其他。

头儿看上了老约翰的这位？

诺维奇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快要颠覆，像薇那样的美女自己的这个老大从来不正眼看，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妮可小姐证明他的取向，恐怕早有不少人怀疑诺亚只是个好男风的变态。

现在又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么矮丑的中年妇女，难道说自己的头儿不爱美女爱丑女不成？想到妮可那一张坑坑洼洼的烂脸，诺维奇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真是好手段。”

诺亚冲着蕾蒂亚伸出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

“虽然我并不了解锻造，但是嫂子你能够直接捶打定型，再一口气用火炼塑型。简简单单的两步就把铠甲修复，甚至令它的防御更上一层，真直是神乎其技，闻所未闻叫人瞠目。不知道……”

蕾蒂亚咧嘴一笑，露出黄斑的大牙：“小兄弟说得倒是挺不错，不过老婆子也就只会敲敲打打，别的可是什么也不会做的。”

还没开口相邀，那点心思这么快就被看透，还干脆地直接一口回绝，诺亚也只得勉强一笑，向蕾蒂亚深深一鞠躬。

“那就多谢大姐，我们这就告别。”

“先别忙着走，修复的费用三个金币，承蒙惠顾，请先结清。”

看着蕾蒂亚一脸的认真，诺亚苦笑着把手伸进怀里，却半天也没法拿出来。

没钱。

诺亚自己从来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

习惯纸币的灵魂还没没有带上金属钱币的意识，何况他自己又几乎没什么地方用得上钱的地方，所有的收支全部是在莫拉比的手上流通。

诺亚尴尬地侧过脑袋，却看见诺维奇俊脸一红，眼睛飘向别的地方。

看来也是个没带钱的主……

至于老约翰这个家伙，看他只是拿眼瞄着双脚，规规矩矩跟兔子一样，显然也是指望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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