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二 罪与力量 六

清晨的薄雾带着黑夜残留的寒意，却不知那层浅白之中是否同样残留夜的黑暗。

维尔缓步走在大街上。

无悲无喜的表情却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憔悴而且落寞。

宁定的雾气忽地开始缓缓涌动，在维尔的身旁渐渐幻成一个人形，若是诺亚在场一定能够认出，这个人雾气结成的人正是那个长袍法师，也就是维尔所谓的导师和拉里一直仰赖的强者。

不过他们两人关系似乎并非师徒那么简单。

丝毫没有一个弟子该有得形式上的尊重，维尔对于长袍的出现只是淡淡瞄了一眼，脚步缓慢却淡定地向前自顾自走去。

“不开心？”

“……”

“我已经达成你基本的愿望，而你也已经迈出第一步，自愿背负原罪的你，难道不应该和我好好沟通一下么？”

“该说的我在接受你的计划的时候已经说清楚，其余的事情我们之间似乎没有必要说什么。”

“哈哈，好好，够冷酷，够绝情。”长袍的雾形人影仰天大笑，“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选，记住，拼死提升自己的力量吧，这个世界的真实才会浮现在你眼前。”

“我对真实不感兴趣。”

“嘿嘿，可是你的目标这么大，如果不知道这个，你永远没办法达成。”

“……”

白雾消散一空，长袍的雾人消失不见，而铁镰刀的“九命猫”贝西则站在远处，用恭敬的姿态迎接着这个令他服从的少年。

见到维尔，贝西恭敬道：“头领，此行还顺利吗？”

维尔微微皱眉道：“贝西叔，说过很多次，不需要这样称呼我。”随后摇摇头：“虽然得到了埃默里的许可……但是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贝西摸了摸自己的眉毛，道：“被发现了吗？”

维尔缓缓摇头，道：“没有证据他也只能怀疑，反正诺亚那边不会否认，拉里的死亡本就是麻烦。”

贝西叹了口气：“没办法，对于多疑的人来说，我们获益最大，这一点已经足够引动疑心。何况你又第一时间上报这个消息，时间上的漏洞也是显而易见的明显。”

显然贝西并不知道维尔和拉里之间的关系。

如果埃默里能听听到这样一番对话，那么他眼中的自信绝对不会那么强大，而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可以成立。

维尔秀眉一扬，道：“没有关系，他现在也只能选择这样。要尽快恢复格米克的稳定，他也只有我这一个选择而已。”

贝西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可是……”

维尔伸手一摆，道：“没有可是，时间永远不会等人，这一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再继续等待只是徒劳，白白令机会溜走。”

贝西目中忽地现出狂热之色，对于他这样的智谋型头领来说，这样的表情更像是一种崇拜。“您确定那件事真的会发生？”

维尔自信道：“当然。”

贝西火热地目光盯着维尔，对方的自信彻底点燃他的希望，或许所有人的命运真的会由此改变。

不论如何，贝西决定赌上一把。

维尔微微一笑：“你所需要做的，就是跟上来。”

贝西重重点头。

两人的身影缓缓没入晨雾。

高亢的鸡鸣惊破早晨的安静，为生活奔波的人们离开温暖的梦乡，又开始新的一天延续无穷无尽的操劳。

沃京模模糊糊中睁开眼，四周的光亮让他有些眩晕，但是那熟悉的白色床单，还有那间简陋的屋子却是那样让人心安。

特别是诺亚的脸印入他的瞳孔。

沃京有些虚弱地喊道：“老板……”

诺亚制止他继续说话：“醒了就好，问题不大，事情我大概已经知道，配方被拿走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好好休息。”

莫拉比把墨绿色的大脑袋深深埋在枕头里，有些不敢面对诺亚地刻意躲避着，在面对维尔那一张冰冷的脸的同时，他就已经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对方。

大地精的本能。

当生命有了安全的保障后，莫拉比胸口就像堵了块大石头，沉重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多么希望自己那个时候能够更硬气，至少有一身的伤痕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可惜……一切都已过去，哪怕是莫拉比，也知道什么叫做背叛。

而现在他又多明白一种情绪，叫做悔恨。

“我说……至于吗？”诺亚一屁股坐上他的床。大地精的味道其实并不臭，跟着众人明白什么叫个人卫生后，莫拉比的床单隐隐还有青草的味道。

“主人，我背叛了你。”莫拉比猛地把自己的枕头扔掉，短壮的身体一下子跳下床，拔出搁在桌上的一柄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不停地颤抖却怎么也下不去刀子。

“我怕……好怕……”

泪流满面的莫拉比狠狠地把匕首扔回桌上，对于死亡的恐惧最后还是压倒他激动的情绪。

“怕死而已，谁都怕，这有什么？”

诺亚就站在他的身后，只要情况不对随时可以夺下他的匕首。

莫拉比粗糙的手狂抓自己那一头乱发，悔恨道：“可是我把配方全部告诉了那个人，这样他们也能同样的制造膏药，而沃京已经告诉过我，成本这样低而且制造方便的药剂段时间内不会有第二种。”

诺亚看着大地精，忽地发现这个被自己忽悠来当翻译的星空语者，其实在他那身可怕的面容下，同样藏着一颗可靠的贴心。

伸手环住莫拉比的肩头，诺亚用力地把大地精搂住：“听我说……”

莫拉比惨然回头。

诺亚道：“谁告诉你配方泄露，就等于咱们的财源被切断？又是谁告诉你，只要维尔拿到配方，我们就没办法继续盈利？”

莫拉比张了张嘴，这不是明显的事么？论资源和关系网络，维尔能够动用格米克的网络，弄到相应的材料非常简单，而且不虞资金的压力，而反观诺亚他们这边，根本没有对抗的资本。

诺亚盯着莫拉比碧色的瞳孔，自信地笑道：“我的星空语者，商业可不只是成本，更不只是简单的计算，下面我教你，什么叫做营销。”

莫拉比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却完全不懂其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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