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 罪与力量 四

维尔轻轻一指草丛。

诺亚赶紧冲过去，拨开茂密的草丛，果然看见莫拉比和沃京。

只见他们俩紧闭双目，鼻息倒是平稳，没有受伤也没有受虐，就像是睡着一般。

诺亚放下心头重担，起身真诚道：“这笔交易我接受。”

诺亚非常清楚，对于维尔这种人来说，能够主动示好性先期付款已经是难得的诚意。当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一场可以愚弄的交易，按照维尔的谨慎和小心，自然有后续的方法让自己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水面粼粼，好似无数银鱼穿梭。

虽然交易已经达成，但是维尔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诺亚同样不准备回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凝聚着巨大的压力。

两个同样出身不明，来历莫测的少年，各自有着不同的目的，却有着同样聪慧的智力。

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开口。

不知何处的一声夜枭惊叫而起，随着一阵夜风刮过水面，各种频率的无数杂乱声音传来。

维尔轻轻看了诺亚一眼，长袍微微一摆便欲走人。

诺亚忍不住开口：“等等。”

维尔当即停步：“有些问题你也不需要问，有些问题我更不会回答。”

诺亚眯起眼，默然良久后，仍然郑重地问道：“已经死去那么多人，未来还要牺牲更多的人，就为了一个你个人的理想，这样的交换代价，真的是一种可以接受的选择？”

维尔沉默，然后昂起头，坚定地回答：“当然！”

诺亚微微皱眉：“为什么？”

维尔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凝目注视着诺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去计算人命的价值，但是身为一个上位者，必须明白个体价值的分量。这种不等价计算是天然成立的，像是你的那些手下一条命不过是一，而你身边的人，比如那几个女人，比如那个巨魔，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当然不止一，按照亲疏程度，或者是十甚至一百。”

诺亚沉声道：“所以你就可以直接过滤那些心目中只有数值一的人？”

维尔道：“不，按照情况和局势的发展，哪怕是一百一千，一个真正的上位者，都必须学会舍弃和交换。”

似乎把心中的积累的压抑吐出，又似乎感觉自己的话已经略显亲密，维尔定定地看了诺亚一眼，黑色的法袍一卷，整个人当即远远弹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幼稚。

这是维尔最后那一眼传递过来的信息。

诺亚眉头微微一挑：“上位者？哼！”

然后奔向草丛一手一个把沃京和莫拉比抄起，带着他们两个远远地离开。

夜风呜咽，河水冰冷。

无穷无尽横贯时间的梅苏比亚河，从古至今面无表情地拍打着河畔，几人生又有几人死？

清晨。

隆美尔城内区华贵的子爵府。

埃默里子爵今天心情很好，早早地就在侍女的伺候下起床，十五天前定做的礼服已经送到，是子爵大人最欣赏的希赛大师的作品。

那是一身白色的夜礼服，贴身、合理且精致的剪裁，加上雪白锦溜边，简约到极致的美感非常符合子爵大人素雅的气质。

刚刚用过早餐，埃默里站在镜子前欣赏。

“上位者，必须树立自己的形象。”埃默里盯着镜中的自己，很满意这一身精工礼服，虽然所费不祡，但是这种必要的花费，还是在一个子爵的预算之内。

侍者静静侍立在一旁，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对自己说的话，这个时候只需要静静听着就好。

对于这样懂事的下属，埃默里也感到非常满意。

很好。

今天的一切都很好。

更棒的是只需要再过一会，拉里就会派人过来汇报，自己那个可爱的表妹回心转意的消息，还有那个叫诺亚的小子的死讯。

虽然距离往常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但是埃默里已经等在大厅之中。

对于表现优秀的下属，给予一点应有的礼貌，是上位者的奖励中的一部分。

“疯狗”拉里……

埃默里品尝着杯中的美酒，闭着眼思考着应该给予的奖赏。

奖励是一门重要的学问，过犹不及在这个领域表现特别明显，怎眼才能恰当地表示自己的善意，同时又不会过于浪费自己的资源？

在埃默里刚刚打好腹稿的一刻，大厅厚重的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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