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五 灵魂 一

活着的感觉真不错。

这是诺维奇晕过去之前脑中最后的念头。

四个人中魏玛的伤势最轻，两条手臂两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加上身上各处的利刃切割伤，不过还能自己坐起来喘气。

剩下的三人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

“还活着吗？”诺亚一面帮乔伊上药，一面没好气地问着。随身带着的伤药只能止血，要进一步的治疗只能回到老屋，接受沃京的全面检查才行。

“托福，还死不掉。”乔伊笑笑，然后脸现悲戚，“只可惜安托万他……”

诺亚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下去。

“伤势都很重，幸好还不算致命。”诺亚为他们检查完毕，轻轻的摇摇头后把白灵招过来，“他们的身体已经经不起颠簸，只能委屈你了。”

白灵呜咽一声，表示同意。

削砍齐整的树枝缠上坚韧的藤蔓，足够四人横躺的木架搁在白灵的背上，诺亚小心翼翼地跟在它后面维持平衡。

淡淡的风系元素轻盈地托起，让木架丝毫没有颠簸，这一点控制力对白灵来说当然没有问题。

虽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弗洛出手救下魏玛，但是诺亚可没指望他救人，特别是这种轿夫一样的活。

直到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森林，静谧再一次笼罩在森林之中。

一只灰鼠嗅着血腥自地洞中钻出，尖细的鼻头在空中抽动，飞快地窜到霍伊斯的“尸体”上，细小有力的尖爪窸窸窣窣，在轻甲和衣物之间刨来刨去。

歪曲着脖颈的霍伊斯紧闭着的双目突地睁开！

灰鼠还来不及反应，吱呀一声后就没了声息。

无力垂在肩上的脑袋一寸一寸地扶正，强壮有力的右手把死老鼠捏在手心，整个人完全违反重力定律直挺挺地站起。

“真是不错的魔偶材料。”

一道灰影从黑暗中飘出来，伸出手捏了捏霍伊斯的身体，继而发出可怖的桀桀怪笑。

森林中的夜枭并起，纷乱地涌上天际。

“快来人！”

刚一踹开大门就赶紧把木架放在地上，诺亚的声音立刻传遍老屋，所有的房门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打开，伏击战的胜利早就被传开，先一步归来的人已经庆祝过一遍，他们唯一所担心的就是这几个首领的安危。

“头儿……”铁钩的老成员看见老大全身伤痕累累，不成人形的样子，哭抢着扑了上来。

“别乱碰他们。”诺亚赶紧制止，同时皱着眉四下看，“沃京人呢？还有巴顿和艾琳他们在哪儿？”

众大汉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回话。

诺亚猛地冲向沃京的制药间。

里面没有人。

炼药的道具齐整，丝毫没有挣扎的痕迹，药炉上还煨着半壶药膏，空气中的药香一如既往。

可是沃京这个炼药疯子并不是随意乱跑的人，诺亚和紧随而来的马斯特两人互望一眼，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原因让沃京自动离开。

“难道……妮可！”

诺亚返身冲出去。

马斯特紧随其后赶到。

妮可和薇的屋子空空如也。简陋的木桌上摆放着刚盖上覆土的星星草，旁边的水壶中还有一小半清水，薇惯用的瓷碗里甚至还有小半块面包。

能够想象，她们一个正在浇花，一个还在用餐。

沃京、巴顿和艾琳同时消失，显然是老屋突然遇敌，所有人都被带走。

“会是谁？”诺亚的脸深深地埋进黑暗中。

马斯特听出他掩藏的愤怒。“能够无声无息地带走她们，对方不是简单地角色，你必须保持冷静才行。”

“这个我知道……不论是谁，会让他付出代价！”诺亚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乌黑的戒指，阴冷的可怕气息渐渐透出。

不知何时弗洛已经站在门口，看着诺亚手上的戒指发出会心地一笑。“小巨魔说得不错，这里残留的气息很淡，不过也能大致推断对方的实力。”

诺亚遽然回头：“前辈，你能够查出是谁吗？”

弗洛两手一摊：“小子，活着的人除了你们两，我可一个不认识，除非你能把人逮到我面前，我倒是能够帮你分辨出来。”

“先处理乔伊他们的伤势。”诺亚深吸一口气，事有轻重缓急。

人多好办事。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乔伊四人搬上病床，治疗外伤用的愈伤膏药不要钱似地抹上，至于更进一步的治疗沃京不在也无法可想，但是维持住他们的伤势不至恶化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月上中天。

诺亚静静地坐在老屋的门口，屋里昏黄的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不停地轻抚着斜靠在脚前的黯霜，失去力之碎片的力量后，黯霜重新退化成为一柄单纯的重型武器——恐怕现在也只能他一个人能够使用。

“不像小巨魔一样休息下？”弗洛游魂般浮现在诺亚的身后。

“我在等。”诺亚摩挲着黯霜粗犷的金属杵身。

“等？”弗洛问。

“掳走妮可她们的人必定有所求，不会是简单的杀人了事，否则也不会费劲弄得无声无息。”诺亚面无表情地回答，“既然对方有所需求，那么自然会派人联系，我在等对方给我的讯息。”

“嘿……”弗洛微微一笑，“看来今晚是个漫长的夜。想知道我在你朋友的屋子里发现什么吗？”

诺亚豁然站起，急急问道：“前辈有什么发现？”

弗洛招手示意安定：“在那个谁？就是被你拗断脖子的那个……哦，叫霍伊斯的小子身上，似乎带着同样的灵魂法师的力量。”

诺亚的眼角轻轻一跳。“前辈的意思是……霍伊斯也被人动过手脚？所以才会伏击我们？”

“不……不……你身上同样有灵魂之力，显然你也曾经接受过魂洗，如果按照教会古老的规则，你也已经是一个异类的灵魂法师。”弗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但是连这么点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真不清楚给你做魂洗的导师是怎么带人的。”

“导师……”诺亚无语。那个胖子似乎就没管过他，除了提供基础和知识，说得上导师两个字的，就是那一笔沉重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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