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七 伏击的人 三

“真的好强。”

乔伊苦笑着，他只是和霍伊斯交手一下，换来的半身酸麻外，背上和肩头的两刀就是代价。

如果不是诺维奇立刻接手，和安托万一起拦住霍伊斯和其余两名团长，现在能站在这里说话的人就少了一个。

“幸好我们人比较多。”诺维奇摇摇头，刚才突然爆发的冲突，在一轮短暂的接触后，彼此都发现对方的实力出乎意料。

霍伊斯等佣兵团退守在密林中，低洼的地势给他们带来的劣势并不容易解决。

灰烬天使的这方面也是进退两难。

要彻底解决佣兵们，当然是死磕到底战至最后一人，但是刚才小小的交锋之后已经有数名手下阵亡，如果真的消灭这群人，恐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过于沉重的代价是乔伊不愿意支付的。不论怎么说站在这里的不单是他的手下，更是多年的朋友和没有血缘的亲人。

“现在只能小心防备，必须保证防线的稳定，失去地势的优势我们会很危险！”乔伊呼了一声痛，喘着气分析道。

“现在对方的形势其实比我们更危险，霍伊斯的选择只能是精锐突击，打开我们的缺口，而如果要减少伤亡，只能靠我们几个抵住霍伊斯他们。”诺维奇的目光闪动着。“当然，仅靠我们几个的话，这很危险。”

“你认为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攻击？”乔伊皱了皱眉头，没有对诺维奇的建议表示反对，对于后面他警示的危险直接忽略。

“不需要知道，我们只要稍微打开一个口子，诱导他们突击就行。”诺维奇俯下身子在地上画出一个圆，然后抹除一个小小的缺口。

“可是对方全员突击怎么办？这样伤亡的人数同样不会少。”安托万粗声粗气地提出疑问。

诺维奇微微一笑：“你觉得他们这样组织松散的团队，一旦有机会突击会让谁在前面领头？”

乔伊目中一亮。“当然是各个佣兵团的团长。”

诺维奇点头。“这些团长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自然是谁也不肯后人，等他们这一小撮核心冲出包围圈，我们就横栏一刀！”树枝在缺口上狠狠拉过，圆形的包围圈立刻封闭。“这样留下的佣兵就是一群没头苍蝇，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分开解决里面和外面的敌人。”

主动打开缺口然后分割敌人的战术，对乔伊和安托万等人而言都是闻所未闻，长期处于社会底层的他们何曾知道这些？在渣街抢地盘的时候比拼的是谁的刀更快更狠，谁能挨更多的刀。

老约翰轻轻地用泥土涂抹着自己腰畔老旧的刀刃，这样待会砍中敌人的时候会让伤口感染更容易。

魏玛同样一言不发，作为训练有素的佣兵，听从指挥是基本的素质。

既然诺维奇的战法没有明显的疏漏，那么执行命令才是战士的选择。

“那就干吧！”安托万手头的钢斧是新铸，份量和大小都是量身订做的精良品。

乔伊点点头。

“至于地点……就在这小片空地。”诺维奇目中投向简陋的地图。

“妈的。”

霍伊斯狠狠地吐了口痰，手里的战斧和目前的战况一样令他不满意。

这群本是弃民的弱者，竟然拦住他们的伏击，而且他们手中的武器竟是那么精良！想到那一支支飞射的短箭的寒光，霍伊斯的浓眉不知不觉间拧在一起。

就这样一群的敌人，没有默契的配合，没有过人的武力，仅仅是仗着人数众多和武器，他们一行精锐的佣兵策划的偷袭就被反包围……

虽然看不起对方以多欺少，但是霍伊斯却明白，对方根本就是早有准备，而自己发动的偷袭也不是什么公明正大的事。

“霍伊斯团长，老这样待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建议大家各自突围，这次任务我看就接受失败吧。”淡金色法袍，清瘦的脸庞，是来自战斗烈焰的佣兵团团长，塔姆·加克斯。

“各自突围？”霍伊斯脸一下子沉下来。

就因为酒馆中的事件，这一次咆哮战斧的人来得最多，自然目标也就越大。如果真的分散突围，明显只有几个精锐出动的塔姆等人损伤最小。等这群团长精英全部成功突围，留下咆哮战斧的这四五十号人，面对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比蒙平民，胜负根本就不是疑问。

“你怕了？”霍伊斯斜了塔姆一眼。

“怕？或许吧，他们人数太多了。”塔姆无所谓地笑笑，激将法对他们这群生命看得更重的佣兵来说是毫无用途的。

雪亮的斧光划破空间！

“气系中阶，空气壁障！”

霍伊斯手中的战斧劈在塔姆身前数寸的空气上，隐隐的气流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锋利的斧刃急速放缓，就像是切近厚实的古木之中，虽然只是一点点下沉着，但是前进的趋势却丝毫没变。

塔姆奋力支撑着魔法壁障，眼睁睁看着霍伊斯的战斧砍下，他发现自己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一个魔法师不应该在这样的距离挑衅一个战士。

求救的目光扫向同样和自己处境的小佣兵团团长们，得到的却是一片冷漠和怯懦的回避——咆哮战斧的队长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血光迸现。

突破魔法壁障的战斧再次显露其威力，而霍伊斯的杀人技艺同样不逊其声名，尺许的距离变向带加速，战斧干脆利落地斩落塔姆的人头。

夏日的森林草木清香中带上血腥。

“都杀了。”霍伊斯面无表情地命令。

根本没有机会申诉或者反抗，刀光划破长空的结果就是十条人命的消亡。

“我们再来讨论下如何破解眼前的局面。”霍伊斯刷掉斧刃上的残血，冷峻的目光扫过所有佣兵团团长。

众人心下都是一冷。

这里所有的团长都明白，最好的保全自己的方法就是让人数和实力最强的咆哮战斧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趁机突围逃命也好等着坐收渔人之利也罢，对他们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

那个塔姆本提起的建议根本不是说给咆哮战斧的人听，而是告诉这些团长什么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霍伊斯直接用蛮狠的武力把这个苗头扼杀，他的态度和意思很明显，如果要拿咆哮战斧作为牺牲品，那么还不如现在就干脆内斗一场。

我死，你们同样不能活。

简单清楚的意思，直白狠辣的手段。

众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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