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洞穴危机 一

白灵的身躯庞大，并不适合进入洞穴，它也乐得躲到一边去，潮湿狭小的环境让它很不喜。

“外面就靠你了。”诺亚检查一遍手上的探洞道具。

嗖的一声轻响，白灵已然消失。

“走。”马斯特撩开帘布般垂落的藤蔓，身体在切近光暗分界的一刹，诺亚的眼前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入洞十数米，外面的阳光已被隔绝。

绝对的黑暗。

这里的黑暗仿佛能够吸收光线，诺亚手里上的矿灯只能探出数米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看不穿的漆黑。

耳畔隐约有滴水的回响，以及不知什么地方吹来的风。

空气还算流通，不虞闭气的危险。

诺亚小心翼翼地在洞穴中前进，异样的漆黑显示这个洞穴并非纯自然的产物，那些隐匿在黑色之后的敌人应该非常欢迎大意的来客。

他的脚步轻捷而柔软，得益于沉重的黯霜，滑不溜丢的岩石裸面并没任何影响。

矿灯的光线足够持续一整日。

如果可以当然希望一次就把整个洞穴探查清楚，不过诺亚明白这样的想法除了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别无用处。

弯弯曲曲的甬道比想象中宽大，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坑道那般逼仄。

高低起伏的地面坑坑洼洼，不过总的地势斜斜向下，诺亚越往前走越是疑惑。

导致佣兵们消失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又是岔路。

诺亚再次拔出腰间的短匕，在岩壁上深深刻上一道划痕，然后把随身的皮囊中的液体涂上。

沃京制作的荧光药剂，可以附着持续三天的效用，在黑暗之中最怕的是找不到方向。为了不会因为突发事件被困死在迷宫一般的地底，沃京琢磨了好久才拿出这样一份药剂。

留下印刻，诺亚稍作停留。

目前为之都还算顺利，只是那一股始终挥之不去的腐臭始终充溢在鼻端，这一路过来诺亚都在缓步观察，除了一些性喜阴暗潮湿的藓苔植物外，连蚊蝇之类的昆虫都没有发现，怎么会有这样经久不散的腐臭？

连昆虫都没有！

就在诺亚惊醒的一瞬，一阵很低的沙沙声传来，在矿灯的昏黄光线下，山壁上的一个足球大小的石洞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直扑咽喉而来。

诺亚的反应快绝无伦，黑影临身的一刹急速侧身，手中的短匕平握掠过。

寒光一闪而没。

短匕的匕刃全部陷入黑影的身体，小小身躯却有着让人意想不到得结实骨骼，诺亚只感到短匕上传来相当沉重的力量。

精钢的匕刃竟无法顺利把它切开。

诺亚的手臂忽地发劲，把匕首狠狠插在岩石上。

竟是一只足有小猫大小的老鼠！尖细的脑袋上只有一对完全看不见眼珠的窟窿，宛若见到的锐利门牙不住地咬合，和金属的匕首擦出咯咯的声音。

好像两把刀在相互擦砍。

被匕首贯穿的身体死死地钉在岩壁上。

光线明显让这个东西非常惊惶，似乎还有某种可怕的辐射效应，原本有力地挣扎在矿灯照上去后短时间内就气弱。

老鼠短粗有力的爪子在光滑的岩石上死命刨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兹兹声，随着身体的一阵剧烈抽搐后终于全身一软一动不动。

诺亚的眼角在跳动。

他从来不知道一只老鼠也有这样可怕的生命力，这样一只东西还能被称之为老鼠吗？他敢打赌把一只猫和它关在一起，最后也只会沦为这个东西的食物。

忽地脑后生风！

诺亚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太专注于研究老鼠，这个姿势并不容易躲闪。

“在这个地方，不要失去警觉。”

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马斯特的手中拎着半只死鼠的尾巴，另一半连着鼠头滚落地面。

看着失去一半身体还能吱吱狂叫的老鼠，饶是诺亚胆大也不禁有些发憷。

“这是什么鬼东西？”诺亚搜遍自己的记忆，也没能发现和这个物种对的上号的名字。

“这可不是什么东西，准确的说是道具，名字是凶暗鼠。”马斯特的脸色忽明忽暗，“特意刺瞎的双目是为了增强它的感知，在黑暗之中是很有用的工具。牙齿和利爪能够制造可怕的攻击。注意有毒。”

诺亚犹有余悸地看着带着幽光的鼠爪。

“看来这里是某种特殊用途的密道。”马斯特看着前方深不可测的黑暗。

“看来这里的确很有趣。”诺亚调整了一下呼吸，顺手把凶暗鼠身上的匕首拔出。

凑在矿灯下细看，竟有一指宽的卷刃。

致密的骨骼，灵活的速度，加上敏锐的感知。

诺亚小心地蹲下身子，仔细地把凶暗鼠解剖开，好好地研究了一遍它的骨骼后，终于舒了一起口气站起来。

“可以走了。”

马斯特当先一步迈出，也不见如何动作，整个人再次消失。

简直是玩弄光影的魔术。

突然出现的凶暗鼠虽然可怕，但绝对不是导致那么多佣兵失踪的元凶！更不可能是这个洞穴隐藏的秘密。

矿灯的昏黄光圈快速前移。

正在小心前进的诺亚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下收住自己的脚步，倒转身体用疾奔的速度飞驰而回。

回到刚才的地方。

一滴冷汗缓缓自诺亚的额头渗出，然后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落。

就在刚才被他解剖得一片血淋淋的地方，凶暗鼠那具被肢解的尸体现在却一块都看不见。

只剩下一大块涂在岩石上的赭色。

“似乎这里还有别的东西。”诺亚咽了口口水，这种事情他一点不觉得有趣。

可是却没有回音。

按照往常两个人的约定，不论何时诺亚呼唤，哪怕马斯特不愿意说话，也发出某种可辨的信号。

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没有任何回应的空旷。

“马斯特？”

诺亚手中的矿灯照亮不大的光圈，背后是他的影子延伸开来，笔直地连接着身后无尽的黑暗。

耳畔有着若有似无的呼吸般的吹风，加上不知何处水滴砸下的清远脆响，诺亚终于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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