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三 试炼任务开始 二

“一口气十三个吗……”绰号疯狗的格米克街区老大，拉里·杰·查古斯正凝视着酒杯，淡红液体晃荡着暧昧的韵律，“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招，看来也不过如此。”

维尔静静地站在檀木桌前，以前那个位置属于克斯丁。

拉里已经忘记自己曾经的左膀右臂，只是静静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盯着手中的美酒旋转、旋转……

他的脸隔着酒杯，弯弯曲曲。

“可是十三个任务，我们没办法一一监控。”维尔还是一张冷脸。

“为什么要一个个监控？”拉里盯着杯子使劲看，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维尔目光一凛，垂手应道：“我们只需要盯着他们的动向，既然是要完成二级任务，那么他们动员的人必定不在少数……所以我们看住他们的大部队，自然就可以加以破坏。”

“嘿嘿。”拉里摇头一笑，“维尔，你啊，看问题还不够准。”

维尔摇头。

拉里魁梧的身体站起来，走到魔法水晶灯下，偌大的房间似乎一下子暗沉。

似乎所有的光，都躲到拉里的影子里。

不知是夜风还是拉里的气息，房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变低，维尔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

“距离一个月的试炼任务期限所剩无几，那个叫诺亚的小子如果循规守据地去干，时间上根本不允许他这样散漫。换句话说这个小子打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准备某一个任务，而且是有信心能够在一个月时间内完成但别人完不成的那一个。”

拉里的手指在维尔手中的纸卷上一划，直接点在某一处位置上肯定道：“距离够近，难度够大，参与人数不多，我想不出更完美的任务。”

“这个！”维尔的脸上满是骇然。“选择这个任务，他不是在找死吗？”

“那小子从出现在隆美尔城，至今为止干的事哪一件不是找死？”拉里手中的酒杯嘭的一声碎掉，“可是他不还是活得完完整整？”

还是平静的声音，维尔却不自主咽下口水。

疯狗拉里，平静往往代表怒不可遏。

“不过按照那个小子稳妥的性格，他一定会兵分两路出发去完成任务，大部分人会进行较明显的任务，而他自己则会带少数高手去完成另外的任务。”

维尔屏住呼吸聆听着，这是拉里多年经验的指导。

“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拉里淡淡地说着。

“我保证这一次，他不会再有好运！”维尔的目光冷若寒霜，深深地看了一眼纸卷，转身离开了主屋。

很安静的夜。

静静站立的拉里忽地开口道：“你觉得会是他吗？”

黑暗中的阴影回答：“我看不出来，在你的眼中，也有不能分辨的时候？”

冰冷的声音带着讥诮，正是那个隐于拉里背后的神秘人。

早已习惯神秘人的强调，拉里似问话又似在自问：“虽然维尔交过来的记录水晶显示是那个诺亚下手，不过这样明显的证据反而让人疑惑，特别是克斯丁明明已经逃离战场，却还是被追上来杀死实在是奇怪。”

“而且克斯丁死掉最大的收益人就是维尔对吧。”神秘人冷笑，“既然有疑问就直接出手干掉，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别告诉我你养了他这么多年有狗屁感情。”

说完就是一声冷哼，神秘人的气息消失。

“我是拥有感情的人吗？”拉里冷漠地看着湿漉漉的手，放到唇前伸出舌头，用舌面感受着手心的粗粝。

桀桀的怪笑声响起。

惊破这个夜的宁静。

这个夜晚对某些人来说注定是不眠的。

霍伊斯很久没有这样酩酊大醉过，他没办法不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意识，否则他恐惧自己眼前浮现的那柄战斧。

假想的斧头扭曲成卷。

好可怕的力量，好可怕的人。

和手下的队长们痛饮之后，他还是能在模糊中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霍伊斯知道，那是因为害怕。

他的手下们同样也知道，虽然他们不会说出来，但是霍伊斯明白，咆哮战斧所有人的战意，都在那一击之中被蛮横地剥夺。

混账！

既是对自己的怒火，更是对诺维奇的不忿。

酒坛碎掉，霍伊斯觉得自己的雄心壮志也跟着碎裂。

“很愤怒，对吧。”

“谁！”

究竟是咆哮战斧的团长，酒精的作用虽然让他的反应迟缓了一秒，但是他仍然迅速地握住旁边的战斧。

手感和惯用的那一柄完全不同。

霍伊斯忽地惊醒，在临战之前，怎么还会分神注意这种事？

“倒真不愧是精英头目级别的团长。”维尔修长的身形在昏暗中缓缓现身。

“你是谁？”霍伊斯小心戒备着，现在不敢小看任何少年，诺亚已经在酒馆中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找回自己？”维尔盯着霍伊斯的眼，仿佛看穿了他的懦弱。

霍伊斯沉默。

“知道吗？我一向认为，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恐惧给消灭掉。”维尔左手轻轻平伸，一页薄薄的纸片出现在桌上。“给敌人沉重的打击才能让自己心安，好好考虑吧。”

当霍伊斯的眼从纸上挪开，发现房间中已经空无一人。

“格米克街区？”

酒精的效用已经过去，霍伊斯独自静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得像一套死寂的盔甲。

战斧忽地旋动。

近在咫尺的烛火一阵摇曳。

斧影在火光中急速掠过，映在壁上的黑色犹如鬼魅。

当一切静止下来的时候，小小油灯上的灯芯，被整整齐齐地分开。

四点豆大的火光。

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风，霍伊斯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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