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八 失败 四

滚热的献血兜头盖下，克斯丁顿时浑身沐血。

“桀桀桀桀……喜欢耍小聪明的小子！”轻轻舔舐嘴角的一线残液，残存着猩红的舌信，克斯丁的下达最暴戾的指示。

他已经明白这个少年砸烂这些建筑，不仅仅是为了阻击所需要的材料，更是和他事前设好的伏兵约定行动的信号。显然他手里可用的力量并不充分，只能趁着混乱在力量薄弱处迎接“石斧”的人的突围。

既然自己已经上当，这伙人突围之势已成。

这一次克斯丁思考得很清楚，既然已经没办法彻底围剿这群人，那么最大化的杀伤他们就有最有力的还击，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衔尾追击的优势会让对方全无反抗之力。

杀就是了！

而这一切也正如克斯丁所预料的，诺亚的周遭的碎料已经越来越少，毕竟只有一个人的力量，要阻击这么多的敌人实在力有未逮。

如果诺亚是个合格的中阶法师，也许形势就完全不一样，拥有改变战局力量的元素魔法，召唤出滔滔洪流形成的漩水术，阻击这点人数完全不在话下！

苦笑着收起黯霜，虚着眼看了看克斯丁，诺亚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已经无力阻止这些人的追杀，而东面由他安排的突围虽然已有成效，但是这个克斯丁的确是个狠辣且果决的人才，片刻之内就看穿这样下去的弱点。

毕竟只是一群地痞流氓而已，缺乏军事素养的家伙，在亡命逃跑的时候，任何阻拦在他们身前的都会被撕碎，但与此相同的却是他们面对身后的追杀，是不会存在有系统的牺牲的阻击力量。

诺亚争取到的时间远比他所预计的少。

力量还是太弱……

摇着头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抽身急退，远远超东面追赶过去，不管这一战的结局怎么样，他至少要保全乔伊带来的那群“铁钩”的人。

或者就意味着牺牲“石斧”。

诺亚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局势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如何设计到最后的突围，每一步都在他的脑中模拟过，而最后的结果却仍然是一个放弃。

面对澜月贝一战时的无力感再次充盈在诺亚脑中，当一个人的时候或者还不用考虑太多的权势，但是一旦聚集在一起后事不可能无视同伴的牺牲的。

如果现在自己手里还有一支可动用的力量，从格米克的西面掩杀过来……

望望黑沉沉的夜色，诺亚无力地摇摇头，拖着黯霜继续奔跑。

前方的乔伊已经和安托万汇合在一起，正在和格米克残余的人缠斗在一起。诺亚顺手一下砸飞一个敌人，冲着乔伊大声道：“赶快走！”

乔伊捕捉道诺亚的焦急，瞬间领悟他目中的深意。

那是告诉自己溃逃的前奏，那么落在后面的兄弟，自然只有留下送死的份儿。混迹这么多年的乔伊当然明白，他们和“石斧”之间并没有什么盟约，更何况在渣街这种地方，盟约和擦屁股的莎草纸一样一文不值。

“小子们！跟着我杀！”

泰戈虎族的虎咆当然不会有小嗓门，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后，乔伊却首先向着东面的敌人冲去，这个方向当然是更有利的逃走位置。

看到乔伊的聪明应对，诺亚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不能直言撤退，必须要留下一部分人牺牲，而这一部分人当然不能是自己的班底。

这样的情况下还敢跟着乔伊杀过来的人，显然都是“铁钩”中的中流砥柱的核心力量。

含着沉痛的眼神望了一眼“石斧”的战士，诺亚摇了摇头抛弃无聊的想法，这个时候他应该再加把劲作秀后，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赶紧离开！

“嘿……小子，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够了，你赶紧走吧！”

浑厚的嗓音带着喘息，诺亚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安托万站在自己身后。

聪明人之间不用多说，既然自己的小小私心被发现，再说什么抵赖也是无意义。

诺亚仰头看着安托万，道：“你们可以选择投降，这样还能留下性命。”

安托万嘴角一裂，道：“看起来你似乎还不明白，既然格米克的家伙敢这样放肆，那么也就意味着拉里那条疯狗肯定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我这种带着异心的存在是必须清洗的对象。而你……也是一样。”

诺亚闭口不言。

安托万哈哈一笑道：“小子，你已经尽力了，去吧，接下来的战斗，你只需要看着就好。如果将来有机会，把克斯丁这杂种的另一只手也给剁下来！”

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一起战斗，诺亚憋下心口翻涌的热血，他不可能也不应该因为这简单的一面，就把自己的性命轻易丢弃在这个无意义的战斗中。

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而另一边的安托万却是果断转身，犹自滴血的粗壮胳膊高举起来，冷风和热血在夜色中交织成英雄迟暮的画卷。

烈火在纷飞，炽焰在零散。

剩余的人都望着安托万，这个雄壮的男人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在“石斧”过往的岁月中，也不知道多少人被这个男人救下过多少次，而这一次放弃自己的生命就是他们唯一的报答。

望着自己的手下宁静的目光，安托万忽地哈哈一笑，血迹斑斑渣不自主地滑下两道晶莹。

“兄弟们！跟俺老熊杀回去，踢爆那群杂种的卵蛋！”

没有人质疑安托万的决定，一个个伤痕累累的身躯，带着死志和冷漠返身。凶残的敌人潮水般身前涌来，鬼蜮般的火焰身后燃烧，红黑分明的夜幕中充斥着决绝，难以言述的死气笼罩着街道。

这一切还是归于毁灭么……

诺亚遥望着格米克身后的西面黑暗，那里是唯一能够动摇格米克胜利果实的方位，现在的战斗阵线已经很明显。一来一回格后米克的战线彻底拉开，只要那里出现一支不弱的战斗力，那么这一晚的胜利天秤会如何还是未知！

骚动，在不经意间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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