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六 新手 一

诺亚若有所思。

两人顺着绿荫小径前进，上午的阳光并不浓烈，密林缝隙透过的光柔和，脚下的鹅卵石圆滑，在这样宜人的环境中，诺亚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

鸟语啁啾，林间阴翳。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透过绿叶映出一片翠色。

胖子身边好似带着一抔光，不论他走到哪里，阴影就在他的四周散开。

诺亚对他的神奇已经有些抵抗力。

这个胖子不会无缘无故地向他展示无谓的能力。

虽然已经能够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胖子这一次展示的东西，诺亚还是忍不住露出惊异的表情。

就在胖子走过的小径上，魔符一样的文字亮起，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升起，悬在半空后一个接一个的裂开。

碎裂的辉光汇聚到胖子身前，围成一个圆形的镜面，微微的波动在其中轻轻荡漾。

阴翳的小道中，光线都被吸引，不知道是魔法门的光，还是上空的阳光，看得近了似乎还略有些刺目。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道传送门后，请进吧。”

胖子笑吟吟地站在门后邀请着。

诺亚举步迈出，毫不犹豫地进入，随着辉光的闪耀，整个人消失在其中。

胖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诺亚消失，微微地摇摇头跟着走进去。

两人一起没入其中后，失去魔力支撑的传送门旋转着缩小，最后坍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如一切不曾发生过般消散空中。

眼前一片漆黑！

诺亚一动也不敢动。

四周似乎有窸窣的轻微声音，仔细聆听似乎有什么都听不到，诺亚引以为傲的听力和视力，在这个漆黑的环境中完全没有用处。

不过在长达一年的黑暗意识空间中，诺亚已经学会一句话，让人恐惧的是自己的想象力。

既然没有改变，那就静静等待。

诺亚并没有一点惊惶，如果要对付自己，没有黯霜在手的自己，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更何况他实在想不出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法师，会有什么动机来伤害这么一个陌生人。

很快一阵强光闪过，胖子笑吟吟的脸出现在诺亚身后，轻声道：“这里怎么样？”

诺亚挤出苦笑，回答道：“导师，我可什么都看不见。”

胖子恍然的声音传来：“对，忘了给你加持，黑暗视觉。”

胖子的声音刚落下，诺亚顿觉一团东西钻入自己的眼睛，眼珠顿时一阵酸涩，狠命闭眼摇着头挤挤眼眶，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四周一下子全变了。

还是黑。

但却不是一无所见，就像是水墨画中的世界，用不同深浅的黑，在灰色叠加的场景中，用层次分明的景象显出。

这就是黑暗视觉？

诺亚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每一条纹路都是那么清晰，淡一点的灰色是肌肉，上面爬满的黑色的纹理，就像是前世黑白B超的结果。

白日中隐约的血管一下子清清楚楚，就像是灰色底片上黑色的笔墨。

这是另外一种视角。

从自己的手纹和肌体的震撼中恢复，诺亚才来得及打量这个四周的景色。

大。

这是诺亚的奇妙直觉，哪怕一眼就能够这个空间的边缘，但是更深入的一切都被黑暗挡住，就像是夜晚凝视苍穹，能看到低垂的夜幕云空，但是更能够感觉到那背后的无边无际。

目光稍稍收回。

映入眼中的是堆积如山的药草和晶石，还有宽大到不像话的开阔试验台，十数个淡色的身影正目不转睛的操控这手中的器皿，诺亚先前听到的窸窣声想来就是他们的衣袍声。

而诺亚现在所在的地方，下方是平整的石台，刻着深深的石纹，各式魔纹组成一个复杂的六角星阵。

传送阵眼？

诺亚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传说中的法阵。

空间传送一直是最为法师自傲，也是使用和普及最广的魔法，而相应的传送卷轴和法阵之类的道具，如果不是其高昂的代价和苛刻的维护要求，可以说是每个人都会第一选择拥有的道具。

但阵眼不同。

空间传送的单向性是不可逆的，但是空间阵眼却可以利用起可怕的容纳能力，利用两条互补的单向传送制造出双向传送，代价当然是成倍递增的成本和魔晶损耗。

这是实力和势力的象征。

胖子静静地欣赏完诺亚的惊讶，看见他的目光由震惊，慢慢转为平静和淡然。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件黑色法袍，胖子替诺亚披上后笑道：“虽然身材也还算不错，但这里不怎么适合展示，系好法袍听我说。”

诺亚慌忙把法袍捆上，他可没有什么暴露癖。

难怪霰林塔里面每个法师都是一身黑！

胖子看着诺亚手忙脚乱的样子笑道：“别这么着急，该看到的，大家早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自然没人会看。”

个死玻璃！

诺亚被胖子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如果不是不远处那几个人偶一样的法师，他都怀疑这个胖子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毕竟从一开始这个胖子就一副对自己好感有加的样子。

胖子笑笑，肃容道：“但是你的动作幅度不要太大，这里的空间是很脆弱的，稍一不注意就可能破坏这里的平衡。”

诺亚系好领口的黑绳，闻言不禁一怔，好奇道：“空间平衡？”

胖子点头道：“这里堆放着不少初阶的药材和魔晶，虽然单个的存在不足为虑，但是数量达到这样的程度，要梳理好相互间的影响，同时还要保证其中的魔力不至于流失，这个空间的平衡被降到最低，甚至连一丝光线也不能有。”

诺亚骇然。

如果说一线光都能破坏的脆弱平衡，自己这样的新人来这里干什么？

看见诺亚脸色的变化，胖子哈哈一笑道：“别把自己和光的力量比较，只要不是太大的冲击，你这样的小子行动小心点就是。”

光的力量？

诺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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