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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落尽(四)

《沙珠》 一木双城/著, 本章共2180字, 更新于: 2013-06-05 12:21

萧沙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也是不喜欢这种感觉的。她的唇角始终是淡淡的浅笑,只是身旁的穆白察觉到了萧沙的不耐与唇角的讥诮。

萧沙想,这种场景还真是像是一个证券大厅里忽然闯进了一个抢劫者,没准儿,萧沙讥诮的笑了笑,眸光落在正直直地看着她苏瑾身上,萧沙的眸光微微一闪,心想,没准儿还是个持枪的呢。

瞬间的冷滞后,是嘈嘈杂杂的嘀咕声,声音的大小 也正好可以入耳。

‘穆青?’

‘她出狱了。’

‘怎么还有脸回来。’

‘我们林家的脸可是都被她丢尽了呢。’

‘听说遗产。。。’。。。。

萧沙淡淡的笑着,似乎是听到别人谈着今日的天气之类的一番,她只是如看客一番有些无趣的看着。她抬眼看向穆白,她是有些不解的,至少,是当真没有想过一向清净的穆宅会有如此多的人。

‘你是萧沙。’穆白看着萧沙,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四个字,如是读着某种宣言一番。

萧沙微滞了一下,她垂目,余光扫视了眼大厅,当看到林婉时,她的眸光不由得收紧了,右手,也不自觉地微握着。

她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穆白想,此时的萧沙笑得还真是像极了一朵白玲兰,带着种久逢的温暖,穆白知道,萧沙是看到了母亲。

其实,从门推开的那一刻,林婉便听到穆紫惊讶的出声,‘萧沙!’如是听到幽谷里突来的击缶之声,林婉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这种感觉,在穆紫赴美留学回来的那一天,有过,在穆白任性地独身前往非洲回来之后,有过。这一刻,林婉是意识到的,萧沙这个名字,和穆青一样,都已经刻入了她的骨髓之中。林婉柔和的看着萧沙,她是否认不了的,当萧沙改名为穆青的那一日起,在她眼中,萧沙,便是和穆青一样的存在了。

‘林姨,我来了。’

‘妈,沙儿回来了。’穆白一脸的儒雅笑意,他开口了,室内自然也安静了些许。萧沙用的是来了,而穆白却用了回来了,意思言简意赅,聪明人自是会缄口的。

‘回来了便好,回来了便好了,阿青。’林婉轻轻地抬手,柏玉急忙拿过林婉手中的咖啡,轻语道,‘伯母,当心烫着。’林婉笑了笑,问道,‘怎么这么晚?’

‘在花店耽误了些时间。’

‘阿青刚回北京,阿白当然要带她溜溜了。’柏玉扶着林婉的手,继续道,‘阿白可是忙着工作,忘了好多事呢。’声音里倒是多了几分娇娇的责备了。

萧沙这才注意到柏玉,柏玉已经换了件粉绿色的翻领旗袍,和身着宝石绿的林婉站在一起,倒是很像一对母女了,没准儿,也是迟早的事。萧沙浅浅地笑了笑,倒是不理解如今的柏玉为何还要如此了。她看向林婉,声音里多了些疑惑,‘对不起,林姨,那么多的花店,怎么都买不到白玫瑰呢?’

白玫瑰,穆紫微怔了下,她一直记得每到父亲节,父亲收到萧沙送的白玫瑰时兴奋乃至满足的神情,因为,父亲节送白玫瑰是父亲从小在日本所接受的教育,那时候,在父亲节送白玫瑰的人,一个是哥哥穆白,另一个,便是萧沙。

林婉轻轻抚摸萧沙的脸,萧沙着实瘦了好多,她端详着萧沙,轻声道,‘回来了就好,你穆叔叔一直在等你。’

‘妈,该是拜祭礼的时候了。’穆白提醒了声,转脸看向萧沙,说道,‘是我们穆家的传统。’

对穆家所谓的传统,萧沙是向来不太清楚的,她想,这也许就是今日如此多人的原因吧。

内室里的人不太多,看到萧沙时,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神情,一室的死寂般的肃穆。

萧沙的脚步微滞了一下,她看向了内室的堂位,的确,该是传统吧。穆叔自小便生活在日本,或者说,穆家的本宗便是在日本吧。这些,该是日本的祭拜习惯。

穆白看向萧沙,说道,‘是为了明日的周祭礼不会突兀地打扰到父亲安息的灵魂。’

‘今晚是知会穆叔么?’

‘父亲,也许一直在等你。’

萧沙没有说话,缓缓地走向堂位。

十一年前,好像她十四岁的时候,穆叔领着她离开了孤儿院。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萧沙现在是回想不起来的。她只记得,她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个穆叔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看着他一步步地微笑走向自己,他在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的双眸,笑着说,‘沙儿,我是穆叔叔,是你母亲萧黎的朋友,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萧沙静静地看着照片上这个儒雅温和的人,她是有种熟悉感的,这种莫名的熟悉感的确让她有些兴奋,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迷途的猫咪遇到一个微笑着抱起她的人,不在乎她一身的风尘。

是这个原因么,萧沙想,也不全是吧,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晓,被当成被遗弃的人,如同多余的存在是多么可悲恐怖的事,离开孤儿院又是多么幸福的事,这种幸福,当然也局限于是被人看到或者捡到的幸福。

萧沙跪下,接过林婉手中的香,微匍匐着身子,行了祭拜礼。

穆白看着萧沙,萧沙行的祭拜礼的方式是偏古老的日式祭拜,他看向父亲的堂位,轻轻地笑了笑,父亲,萧沙的确是把您当做了父亲。

他在萧沙身旁跪下,行了祭拜礼。

萧沙一直到出了内室,都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说话的欲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厅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萧沙转了个身,上了楼。

楼上没有开灯,萧沙习惯性地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却没有摸索到。萧沙浅浅地笑了笑,的确,五年了,有些地方,是该变的,不变的话,怎么让人忘记呢。

萧沙索性借着淡淡的月光,沿着走廊走着。

穆宅是比较偏幕府时代的日式的建筑,月光恰到好处地铺满着蜿蜒的廊道,萧沙想,应该是只有这点,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吧。

沿着记忆的路线,一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最开始住的那间。推了推门,才发现门没有锁,轻轻地便推开了,房间里满是月光,没有灰尘的味道,应该是刚刚打扫过吧。这样看着,房间似乎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萧沙没有开灯,她径直走到窗前摇篮,轻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微合着双目,假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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