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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白番外(二)

《沙珠》 一木双城/著, 本章共2758字, 更新于: 2013-05-24 17:24

‘你喜欢铃兰?’我放下手里的书,看向萧沙。她刚刚沐浴完,宽大的浴袍似乎是挂在她的身上,使她显得格外的瘦弱。细碎的头发刚被擦过,毛茸茸的,她那双惺忪的小狐狸眼睁得大大的,这时的她,似乎真有父亲口中那乖巧的好孩子的模样了。

她微怔了一下,继而笑了笑,倒是没有惊讶会在这会儿看到我,不过双眸似乎蒙上一层薄怒,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经过修饰过后的甜美与乖巧,‘嗯,妈妈很喜欢呢。’我有几分好笑地打量着正装着小白兔的某只小狐狸,低笑了几声,说道,‘是呵,你的母亲当然喜欢。’对她的答所非问,有看似所答的狡猾,我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感觉。

‘那么,哥哥你到我的房间来,有什么事呢?’

‘你觉得呢?’我笑着看着她,反问道。她看着我,压抑着淡棕色双眸里的薄怒,‘我怎么会猜到呢?’

‘爸过几日要去欧洲了。’我顿了顿,看着她有几分错愕的眼神,继续道,‘爸为你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让我来帮你收拾一下。’

她的眼神微闪,低敛着双眸,轻笑了几声,那种笑很复杂,几分自嘲,几分讥诮,似乎还有几分了然与凄凉,她躺在床上,淡淡道,’‘谢谢哥哥了。’

‘你是爸爸的女儿。’

离开萧沙的房间时,瞥了眼她的床头,才发现那有一个小行李包,她来的那日所带来的。呵,原来,她早早便为离开做了准备。

手续办好后,萧沙开始住校了,她的行李也被她拉到了云苑的公寓里。父亲给她注册了一张银行卡,并且把那套公寓过户到了她的名下。

将萧沙的一切安排好后,父亲长舒了口气,对我说,‘阿白,爸爸觉得宽慰了许多。’我看着父亲,又颔首看着萧沙住的的公寓的阳台,阳台上,刚刚摆上一盆铃兰,我勾着嘴角,问着父亲,‘爸,你做的这些,算是补偿吗?’父亲看向我,双眸里满是复杂。

‘爸,我记得,你说过,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爸,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萧沙,也是这样的高手。’

‘我知道,阿白,我都知道,毕竟孤掌难鸣,沙儿知道我对她的好是因为她的母亲,所以她会有意无意地模仿她的母亲,包括那盆铃兰。’父亲看向我,沉声道,‘但是,阿白,我不怪沙儿。在她母亲的墓前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与阿黎是不同的,但是我很高兴,很高兴她是这个样子的。’我有几分疑惑地看着父亲,父亲转过身,声音里有几分欣慰,‘我知道,沙儿不会重复她母亲的悲剧。’

那时,我并不是很理解父亲的话,直到出了那件事。从新加坡匆匆赶回来父亲,冲进了医院,紧紧地抱着昏迷的萧沙,颤声地重复着那句,‘傻孩子,你不应该这样的,你知道该怎么好好活着的。‘那是我才懂父亲的意思。萧沙与我们是不同的,我们可以任性,可以坦率地说出自己想说的一切,可以一直做个小孩子,但是萧沙不同,她必须为过早地成熟,必须伪装地活着。所以父亲不怪萧沙,父亲为她在离开我们穆家后依旧能活得好好的而欣慰。

只是那时父亲忽略了所谓的命运。

破败的蓝色的门嘎吱一声地打开,又听一声索索的铁链的声音,最后,是一声甜甜的“谢谢姐姐。”

当时,我在想什么,萧沙没有变,还是小狐狸,难怪可以提前出狱。

然后,我的双眸里就那样映入了她孤零零的身影。

成鱼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她,一遍遍地唤着“沙子,担心死姐了。”

萧沙好像是看着我了,又好像是没有看到我,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素雅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

那天,萧沙穿的是一件绯色的风衣,风衣有些旧,有些宽大成鱼说,是她母亲萧黎的。映得她的皮肤格外的苍白。

“上车吧。”我说。

“去哪儿?”

“回家。”

“家啊。”她笑得很苍白,很无力,几分讥诮,几分自嘲。

“爸在等你。”

“哦。”萧沙垂着左手,半靠着成鱼,“鱼,我好像出来了。”

“嗯,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没有太阳。”

“家里有,我们回家。”

成鱼看向我,愤愤地说,“穆大少,你们玩够了没有,把她踢出所谓的家的人是你们,把她搞进监狱的人也是你们这群所谓的家人,你们算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脸色苍白却又仿佛是素雅的萧沙。

萧沙,只是看着前方,她同样没有说话,她一直都是这样,一旦把你当成了陌生人,你的存在,便也真成了陌生人,她那双淡棕色的双眸里,也将淡漠出你的影子。

对林逍,对柏玉,还有,现在,对我。

到公寓取走那一小包行李后,萧沙去了成鱼的家。

萧沙的小行李包,依旧是来穆宅的那天所带来的那个,只是,稍稍鼓了些。

我看着她的这个小公寓,像是没人住过,又像是主人刚走的样子。

衣橱里,有她的几件礼服,鹅黄色的小礼服是我送给她的,她只穿过一次,很漂亮。我取出衣服,看到上面粘上的红酒的地方,洗得有些发白,当时,她是笑着离开阿紫的生日宴,之后呢, 我摩挲着发白的衣料,衣料被洗的些透明,我不由得笑了笑,萧沙,该是委屈地拿过这件衣服撒气吧。

合上衣橱时,瞥见了拐角的一个小盒子,很古朴的盒子。打开,看到的是一个玉镯,深碧色的玉,端详了一下,忽然想起父亲的画作上,萧黎的手腕上带着的,便是这样的玉镯。

“呵,真巧。”我轻笑着,“沙儿,我们之间,是孽缘么?”

萧沙,你什么都没有带来,什么都没想过带走,却又带走了许多许多。

得知萧沙去法国的那天,我刚被林逍揍过。

“沙儿出来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是想告诉我,沙儿是你的女人吗?”

“毋庸置疑。”我淡淡地说道,那件事,萧沙当做没有发生过。如果林逍不知道的话,我们都是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是一个碰巧的意外。

林逍给了我一拳,林家人打人都不是一般的水准,总是让人觉得专业,连带来的疼痛感也是。

“无耻。”他又补了一拳。

“无耻?真是没有修养的无辜。”我擦着嘴角,摘下了眼睛,看着他“是你把她一个人丢在那种地方吧。”

“至少,你该管好你亲爱的未婚妻。”

“小玉的事我会管。”我握着拳,柏玉做得事,我自是知道的。只是,那时什么都做不了,墨克需要柏家的权势。”不要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拉着那个女人跑掉呢?”

“这点和表哥你没有关系吧。”他整理着衣襟,冷声道。

“是关系不大。”我看着他,“只是觉得阿逍的行为幼稚得可笑而已,心爱的人,说丢下就丢下了。”

林逍看着我,讽刺道。“表哥真是教养下的绅士。”

我微怔了一下,这句话是萧沙说过的,是她对我的评价。我笑了笑,拿起钥匙,离开了办公室,林逍,只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

那时候的林逍是有些幼稚的,对爱情,对梦想,对亲情,都是有些幼稚的,或者,说是单纯,因为,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追梦的林家小少爷。 也是因为这样,萧沙爱上了他,萧沙说,和林逍在一起不累,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不会累。

所以,我并不着急萧沙和林逍之间类似初恋的小孩子游戏。

只是,没有想过,萧沙因为不累,所以放纵自己的爱,以至于伤害,才会让她累到逃避过去的一切。

那天,十月十七号,萧沙去了法国。

是一个天气很好的秋天,她发的短信,我一直保留着。

她说,“穆白,再见。”

我想,她说的再见,是永远不见。

我拿着小盒子,看着蔚蓝的天空,笑了笑,风筝,也许吧,那么,放她出去几年,又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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