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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白番外(一)

《沙珠》 一木双城/著, 本章共2112字, 更新于: 2013-05-23 07:41

我是穆白。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父亲叫她沙儿,母亲叫她萧黎的那个女人的孩子。萧黎,萧沙这个名字常常地出现在母亲的哭泣声与父亲酒后的呓语里。

萧沙住进我们家,是在我17岁时的那个雨季。

她就那样搬了进来,看到我时,脸上挂着乖巧伶俐的笑容,那个瞬间,我想到父亲在花园里种满的铃兰,只是淡淡的美丽,淡淡的哀愁,淡淡的幸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修饰过后的甜美,她说,‘穆白,哥哥好。’我习惯性地保持嘴角的微笑,微微地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后来,和她熟了之后,萧沙常常问我第一次见面时,我是不是把她当成了佣人了。我回想了一下,淡笑不语。萧沙住进来的第三周,母亲搬离了穆家庄园,她对我说,‘阿白,妈妈好累,真的好累。‘记忆里,母亲一直是个如紫鸢花般的女子,有种淡淡的忧伤笼罩着她,却又使她多了几分古典的雅韵。

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就那样让母亲离开,这样的美好的母亲为什么得不到父亲的爱。后来,爱上了萧沙才知道,爱了,便是认了。

也是那之后,阿紫开始敌视萧沙,由开始的轻视变成了敌视。我如看客一番,淡淡地看着两个女孩的戏码。

父亲是知道的,记得萧沙被划伤手的那个下午,父亲沉默地带我进了那个被林逍,沈诺称作black box的房间。在那个房间里,我是惊讶的,房间很大,如是一个展厅,却又布置得那番精致。墙壁上,有秩地挂着一个女人的照片和画像。父亲自顾自地走向了房间中心的画坛处,微闭着双目,静静地伫立着。我走近墙壁,才注意到墙壁上满是铃兰的暗纹,错乱却又自然,抬眼看到画作上签名‘line’后,我才忽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出自父亲的手笔。我一直知道父亲会作画,也局限于知道而已。

细看画作的女人,才发现她和萧沙的眉眼有三分相似,我想,这就是母亲所提的萧黎了。环视了周边的画与照片,关于萧沙每个角度都有,甚至还有睡觉,初醒时的照片。从稚嫩的脸庞一直到清新的少女,再至妩媚动人的女人,这些画作,给人一种花时在用彻骨的心在作画的感觉。父亲唤了我一声,我走向他,他正站在一个玻璃展台处,那么沉静,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

走进父亲身前的展台,才看清展台里的一切。水晶的展座旁,散落着几朵铃被真空处理过的玲兰花,展座上,放着一对精致雅韵的铃兰胸针。我看向父亲,看着他满是怀恋却又沉重的表情,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许是为父亲,许是为母亲,许是为我和阿紫两个为了家族而出生的人。

‘是萧黎阿姨送给父亲的?’父亲的眸光微沉,微微点了下头。

‘父亲,还爱着萧黎阿姨?’父亲沉默地看着展座上的胸针,我亦俯首,仔细地看着,忽然听父亲低沉的声音响起,‘她是个值得我爱的女人。’

‘那,母亲呢?’我抬头,看向父亲,他也转过视线,看向我,目光中有几分沉思。他说,‘穆白,你母亲林婉是一位好妻子。’我苦笑了几声,为母亲感到难过,心中也对这个占据父亲所有内心的女人有了几分不满,‘父亲,这个女人爱你吗?’

‘她啊,、’父亲的声音有些深幽与沉痛,‘我不知道。’我轻轻把手搭在父亲的肩上,父亲看着我,说,‘穆白,沙儿是个好孩子,是你的妹妹。’

我看向父亲,看着他满脸的凝重,轻声叹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爸。‘

之后,在两家长辈的干预下,母亲不愿让父亲为难,答应了父亲回来住。干预的结果是,萧沙搬出穆宅到学校附近的公寓,那年,她16岁。

记得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只是乖巧地向父亲笑了笑,颇似天真地说,‘谢谢穆叔叔,妈妈也说过,沙儿要像她一样,早些独立呢 !’

‘好孩子’父亲慈爱地笑了笑,抚着她的小脑袋,眉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那一刻,母亲的身体僵硬了,阿紫直接放下碗筷,冷冷地说了句,’我吃饱了。‘父亲低声训斥了句,‘穆紫,沙儿是你姐姐。’

‘姐姐?呵,16岁之前我可没想过还会有个姐姐!’

‘阿紫,别说了。‘母亲拉了拉阿紫的衣袖。

阿紫凸地站了起来,‘怎么,说错了吗?爸,难道我说错了吗,呵呵,她可不是我们穆家的人,一个野孩子而已。’

这时,我瞥了眼萧沙,她正紧紧地咬着下唇,双眸里却闪过一丝厌恶与不耐。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略有慌乱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倒似乎真有几分歉意与哭泣的模样了。

父亲看了看我,示意我调理一下,毕竟阿紫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太和谐,何况现在,父亲根本不好开口说什么。‘阿紫,别闹了。’我起身,抚着阿紫的肩,阿紫看向我,双眸已经浸在一汪泪水中,她委屈地看着我,又带着敌意扫了萧沙一眼,随后又满是不解地看着父亲,声音里已经有了压抑的哭腔了,‘爸,为什么,为了她,你不爱我们了吗,为什么,她和你没有半分的血缘关系,我们才是你的孩子,妈才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这样?’

‘够了,阿紫,萧沙现在也是这个家的人了,不要这样子。’

‘家,哥,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这个家还像个家吗?我不会承认这个野孩子的。’说完,阿紫便冲了出去。‘阿紫’母亲焦急地唤了一声,急忙起身追了出去。父亲长叹了一声,起身,满是疲惫的神情让我有些担忧。

‘穆叔叔,我。。。’萧沙的声音里满是歉意。父亲转过脸,看向萧沙,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沙儿,没事的,不是你的错。’说完,他缓缓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依旧低着头,咬着唇却又看不出神情的萧沙,想着父亲刚才的话,那现在,这又是谁的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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