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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聆听

《王牌雇佣少爷》 别名水墨/著, 本章共3650字, 更新于: 2015-01-28 17:43

特别篇 第七章 聆听

克罗斯拿出了一个小酒瓶,灌了一口,递给王凯,示意王凯要不要喝。王凯也没有客气,拿起酒瓶就灌了一口。一阵烈焰般的感觉自己着胸腔,王凯一时没恢复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旁边的克罗斯看着王凯的神情,笑了笑,说:“自家种的马铃薯,是农林部给的优良种,拿来酿酒正合适,不过味道一般人不怎么受得了。

“克罗斯先生还真的是,用中国的话来说,真是好雅兴。王凯把酒瓶递给克罗斯。

“这瓶酒,是我夫人酿的。我一直当做遗物收藏着,没想到,它还是派上了用场。克罗斯接过了王凯递过来的酒瓶,又小抿了一口。

“克罗斯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王凯看着克罗斯落寞的表情,安慰道。

“我的夫人和女儿都是英雄,但是我并没有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和一个合格父亲。克罗斯放下了酒瓶,坐在了公墓的台阶上。

王凯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细细的聆听着。克罗斯也打开了话匣子:“我记得那时布拉格之春的三个月以后。当时我是一名社会科学院的研究院,我和我的夫人怀着同样的理想,为整个共和国的社会制度建设而努力。”

克罗斯灌了一口酒,又继续说:“我和夫人早已预见了如果再不进行改革,整个社会制度将面临崩溃。但捷克斯洛伐克只是保守高压政治的一个片段罢了,如果不从根本性的角度出发,整个社会将面临历史的倒退。”

“但是毫无权力的我们,显然对当时的局势爱莫能助。于是我们寻求混乱中的人们,让他们理解我们,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来改变现状,结果反响很大。但是**方面却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这个时候,我们意识到,如果捷共不做出任何改变,社会必然倒退,与其这样,不如发动民众的呼声,让他们来迫使**作出改变。”克罗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但是,一些人并不理解我们,他们用***摧毁了会场,我的夫人也死在了会场。但我仍然没有放弃。我的女儿,吉娜,当时也在会场,她留在会场里,看着自己的母亲一点点的烧成灰。她那之后,很悲痛,也怕我这个父亲殒命火场。”说道这里,克罗斯的声音慢慢小起来,显然是在抑制心中的悲痛。

“她开始阻止我,但我作为一个社会科学研究员,必须要履行我的职责。自然是无法让她如愿。终于有一天,她问我,到底她跟我的工作比起来,谁更重要。我并没有回答她,反而一直试图回避着这个问题。终于有一天,我回到家,看见她穿着正规军的制服,跟着一些军人走了。我冲上去,问她说难道自己的生命不应该怜惜吗?她反问我,说我把生命看成了什么,如果一个父亲,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甚至放弃了抚养女儿的义务,那么自己只能去为国捐躯了。”克罗斯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把头深深的埋在双腿间,整个人开始抽噎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克罗斯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王凯看着他,瞬间觉得眼前这个懊悔的父亲苍老了很多。“她就这么走了,从15岁到20岁,从20岁到23岁。我甚至连成人礼都没有为她举办。我也通过军队里的挚友在慢慢的关注她,后来听说她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左眼受伤了。我原以为她会回来,所以我去见她了,在病床上的她显得对我非常冷漠,我很生气的告诉她,如果她再不退役,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她很坚定的告诉我,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克罗斯握紧了手里的酒瓶,整个人显得很颓废。

“没想到,那一次,居然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克罗斯吸了吸鼻子,极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悲伤。

王凯端坐在一旁,静静的聆听着克罗斯诉说的这一切。克罗斯灌下了瓶子里的最后一口酒,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夕阳。“克罗斯先生,您的女儿的确是一位光荣的英雄,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您,而是您与您夫人的信念成就的,想必吉娜心中也一直秉承着这个信念,在父母同时献身社会制度建设事业的时候,自己会想要尽一份力,估计吉娜的心中,正是怀着能够帮助你们的信念而去的吧。”王凯也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克罗斯。

克罗斯看着王凯,似乎心里在揣摩着王凯的意思,良久,他释然的看着王凯说:“这么多年,我却并没有尊崇过吉娜个人的想法,她一直是一个有担当的孩子,而我却在为我任性的想法去干涉她。”

王凯听完,朝着克罗斯微笑了一下,说:“吉娜是这个任务而死的,也是因为我而死的,她作为我挚爱的人,我将赌上我的一切,血债血偿。”

克罗斯回答王凯:“这一切我都知道了,我的女儿她是为共和国的利益而牺牲的,从某些意义上说,这虽然与你个人有着直接关系,但这并不是你的责任,而且,她是带着微笑死去的。

“克罗斯先生,我爱您的女儿,这已经足够了。”王凯说着,看了一眼吉娜的墓碑。

“年轻人,很多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毕竟很多事情并不能一蹴而就,但是可否请你到我家里做客?”克罗斯说着,就要离开。

“倍感荣幸。”王凯说。

一辆宾利缓缓的停在了克罗斯面前,司机从里面走出来,把一件衣服披在了克罗斯的肩上,随后拉开了车门,克罗斯转过身来,示意王凯先进去,王凯坐进去以后,克罗斯才坐进来,慢慢的拉上了车门。

宾利到达了克罗斯官邸之后,克罗斯便准备了一个晚宴,盛情款待了王凯,王凯也不好再提起吉娜死讯的事情,整个晚宴在非常平静的气氛中结束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克罗斯穿着一身攀山服,出现在了王凯面前,并问王凯要不要一同与他前去,王凯欣然答应了。

上塔特拉山。两人经过一个上午的车程,来到这里,途中,克罗斯跟王凯聊起了自己的父母,王凯并没有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真实情况告诉克罗斯,王凯告诉克罗斯说他是一名孤儿,被人从国内带到了国外,就一直从事着雇佣兵的职业。

克罗斯也没有怀疑,表示很遗憾。两人到了上塔特拉山,这边早就给两人安排好了食宿,放下一些物件之后,两人开始攀山。

到了山中段,周围已经是茂密的丛林了,周围一株株的云杉长在周围,下午的阳光照射在林子里,泥土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

两人并没有停下,王凯一路跟着克罗斯走着,仔细留意着周围的景色,心情不禁大好起来,似乎忘记了埋藏在心中的悲痛。

又走了一会儿,克罗斯停了下来。王凯一看,两人已经到了一出悬崖边,前面不远处,有一幢用云杉木修建的小木房。小木房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检修的缘故,保存的好好的。克罗斯从脖子上的吊坠里取出一枚钥匙,插进了锁眼里,随后推开了们。

王凯也跟着走了进去,小木房里摆着两张床,旁边是一个小橱柜,橱柜里摆满了一些日常的物什。墙上挂满了照片,多数都是克罗斯一家人的照片,王凯留意了一张照片,吉娜左手拿着一根钓竿,右手提着一条鱼,脸上充满了笑容。

“这里是政局动荡时期,我们一家人避难的地方,尽管有些苦,但是仍然觉得很幸福。”克罗斯走到橱柜边,拿起了一瓶酒,又拿着了两只高脚杯,倒了两杯酒。

“那个时候,我也有过这种想法,不再有所作为,在这里过着平淡的生活。”克罗斯拿起酒杯,递到了王凯面前。

“但是后来我意识到,自己是一名**的研究员,为了事业而献身是我的职责。所以毅然决然的带着她们离开了这里,没想到,离开了这里,她们就再也没有回来。”克罗斯抿了一口酒,望着墙上的照片,有些出神。

“克罗斯先生……”王凯正想说什么,却被克罗斯打断了。“年轻人,你是真的爱她而愿意去为她复仇吗?”克罗斯问道。

“这是我的承诺,而且,这是毋庸置疑的。”王凯回答道,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可是年轻人,你有没有想过,你复仇以后?”克罗斯反问。

王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表示否定。克罗斯看着王凯一脸疑惑的神情,说:“道义与信仰,规则与承诺,不要这么早去下定义,将来有一天,你可能会回首过往,会觉得这些关系,处理的有失偏颇,而这些事情,也不很重要了,或许你可能还会懊悔,为什么不用别的方式来处理它们。”

王凯低着头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咀嚼着克罗斯的话里的意思。良久,他抬起头来,对克罗斯说:“也许我有一天会不可置否的懊悔下去,唯有这一切,我无法动摇,因为我爱她,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包容了她的一切,我接受了她的心,我只会矢志不渝的走下去。”

克罗斯听王凯说的斩钉截铁,也不好劝说什么,只好又说:“在战场上,牺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作为一名雇佣兵,即使牺牲的是你最珍视的人,你也不能失去衡量操守与道义的准则,如若此放任下去,才是最大的失败,毕竟,情爱与义气,并不能驾驭在自我利益的最高角度。你因为愧疚和懊悔去选择复仇,冒着损失生命的危险,这也是吉娜不愿意看到的吧。

王凯沉默了。是啊,这些问题自己何尝没有想过,吉娜的死,不正是为了自己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的把自己照顾好,这才是她不抱着任何遗憾死去的先题。如果因为这样而去复仇,自己恐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自己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王凯的心里很纠结。“走吧,年轻人,你的路还有很远要走,吉娜的死,你也不需要内疚,这就如深红色的玫瑰,即使无法顺利的开出蓓蕾迎接花瓣的到来,但在凋零的那一刻,她也会尽力释放出最美的花瓣,尽管之前是多么的不堪,多刺,充满威胁,但在这一刻,她一定要比任何一朵玫瑰娇艳欲滴,奔放热情,让人无法抗拒。吉娜已经开出了最美的花瓣,任何事情到这里,就让它划上悲伤的休止符吧。克罗斯看着王凯,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木屋。

远处,夕阳斜映着木屋,克罗斯走出来时,王凯也跟了出来,克罗斯分明看到,王凯眼里多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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