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克里米亚沙漠的宝藏

这儿的沙漠，到底不同。它不是沙的海洋，而是盐的荒原。

脚下的地，硬邦邦的，踩上去，先是一声脆的响，像掰开一块烤过的面饼，接着，脚掌便微微陷下去一点，那陷落的感觉，却不是沙的柔软，而是一种僵硬的、被迫的屈服。低头看时，是一层白得耀眼的盐壳，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像一张巨大的、干渴的网，就这么从脚下，漫无边际地铺张到天边。裂纹的深处，是浅浅的、灰褐色的泥，偶尔露出一丝潮湿的、暗哑的光，仿佛是这土地最后的一点点润气，也被盐封住了。

这里的主色，是白。一种晃得人眼晕的白。但这白，也不是雪那种松软、洁净的白，而是一种带着微微黄褐底子的、结了痂的白。阳光照在这片盐的荒野上，并不反射出温和的金色，而是迸发出无数细小的、刺眼的光针，扎得人不敢直视。远处的天，倒是蓝的，一种被阳光漂白过的、淡淡的蓝，与这片惨白的地平线相接，界线是模糊的，像水彩在宣纸上洇开了一般。

空气中，没有沙的干燥的土腥气，却有另一种气息，那是盐的味道，混着一点极淡的、咸涩的潮意，像是从很远的海上飘来的，又被这烈日蒸腾得只剩下这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影子。风一起来，便不同了。它卷起地面上最细的、粉末般的盐屑，贴着地皮，簌簌地流动起来，像无数条白色的、无声的小蛇，蜿蜒着，爬过那龟裂的网纹。偶尔，这盐雾被扬得高一些，扑在脸上，竟有微微的、针刺似的蛰痛，舌尖无意中一舔，便是一股尖锐的、不容分说的咸。

最奇异的，是远处那些星散着的小水洼，或者是更深一些的盐湖。水是极浅的，浅得只那么薄薄的一层，静静地摊在那儿。颜色呢，也不是寻常水的颜色，而是泛着一种不真实的、淡淡的粉，或是嫩嫩的绿，像调了牛奶的草莓汁，又像洗过笔的、极淡的翡翠水。水边，或是干涸的湖床上，那盐便堆成了各种模样，有的像刚出笼的白蒸糕，松软地鼓起一个个小包；有的像碎裂的冰面，一层一层地叠着，棱角分明。远远望去，竟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盐，哪里是岸，只觉得一片迷迷濛濛的白、粉、赭，交织成一片梦一样的、不真切的景色。

在这里，静，又是另一种静法。不是空山绝谷的那种虚无的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塞满了的、沉重的静。这白色的、无边无际的沉默，压着你，裹着你，让你不敢大声喘息。偶尔有一阵风，吹过那干裂的盐壳，声音是尖细的、咝咝的，像什么东西在**，又像一声极长的、疲倦的叹息。这叹息里，你似乎能感觉到，这地方曾有过水，有过生命，有过潮汐的涌动；如今，却只剩下这最后的一点点、被熬干了的、咸味的魂魄了。

站在这里，心里也像被这咸味浸透了一般，生出一种奇异的、干涸的惆怅。人在这里，更是渺小得微不足道，像这白色荒原上的一粒会移动的尘埃。可这又有什么可悲哀的呢？能静静地，像一块被遗忘的盐似的，躺在这无边的、耀眼的寂静里，听着风尖细的叹息，看着那光与影，在龟裂的纹路上缓缓地爬过，似乎也尝到了一种极致的、空旷的圆满——一种属于盐的、白色的沉默。

远远的，萨尔与牛头人酋长以及半人马酋长已经向着我被征召而来的区域迈进。

“是何人敢闯我沙之部落！”一只年迈的蝎子突然从沙土之中钻了出来，随即密密麻麻的蝎子前仆后继出现在了这片区域......

“到了！”这是萨尔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沙王的复制品究竟是怎么回事？”萨尔开口问着，虽然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我们花费大量、精力、财富以及时间召唤出来的沙王竟然远离了我们沙之部落，我们需要他的带领崛起！我们不想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我们不想终日沉溺在这漫天的黄沙中，连猎食都变得尤为困难，我们也需要有我们自己的领导.......直到基尔加丹找到了我，是他给予了我们机会！一个可以让我们沙之部落站在历史舞台的机会！”说道这里，这位年迈的沙王竟然有些哽咽，人族的铁蹄践踏，兽人部落的侵略，他们的族人死伤惨重，现在为数不多的蝎子已经天赋异禀，甚至那只被重新选召的沙王已经拥有了和作为穿越者的我同等的能力！他们对天灾军团的胜利充满信心！

“你怎么那么确定基尔加丹会给你想要的土地、资源以及生存空间！你这是在族群毁灭的边缘反复试探！”萨尔信誓旦旦地说着......“不要忘了你们现在是安全的，至少偶尔的战乱并没有波及你们的领土、没有惨重的死亡，但是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一旦染指克里米亚大沙漠，那时候你的族人会生灵涂他！你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

此话一出，那只年迈的蝎子沉默了，他在思考，思考参与这场战斗是否值得，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子民，。他咬了咬牙！随即摇曳了一下蝎尾，然后说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探索沙之部落的宝藏！”

忽然，年迈的蝎子脚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不是盐壳碎裂时那种清脆的噼啪，而是一种低沉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像一头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响声过后，前面不远处，那片泛着淡淡粉色的浅水洼，开始起了变化。

水面本是无风的，此刻却无缘无故地皱了起来，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中心向四周荡开，越荡越急。那粉色的水，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搅动了，颜色渐渐深了下去，成了胭脂，又成了赭红，最后，竟像是一汪凝住了的血。紧接着，水洼的中心，开始冒泡。不是煮开了锅的那种剧烈的翻腾，而是一串一串的、拳头大的气泡，沉重地、迟缓地，从水底涌上来。每一个气泡破裂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闷闷的“噗”声，散出一股刺鼻的、咸涩里混着硫磺的气息。

气泡越来越密，水洼里的水，竟开始旋转起来，起初是缓缓的，像一个懒洋洋的漩涡；渐渐地，越转越快，水面便凹了下去，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做的漏斗。漏斗的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彩虹似的光晕。

突然，一声轰响，那漏斗猛地塌陷下去，水花四溅，像一朵巨大的、粉色的花，骤然开放，又骤然凋零。水花落尽，水洼竟已干涸，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边缘参差的大洞。

那洞，初看时，只是一团墨色的黑。但渐渐地，便有光从里面透出来。那光，不是火把那种跳跃的、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冷冷的、青白色的光，像月光，却又比月光亮得多，也冷得多，照在人脸上，能照出一种青灰的死色。光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缓慢地呼吸。

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我几乎站立不稳，只得蹲下身子，双手撑住那滚烫的盐壳。那龟裂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变深，从洞口向四周蔓延开去，像一张正在迅速生长的、黑色的蛛网。伴随着这龟裂的，是一种巨大的、沉闷的撕裂声，像一整匹极厚的绸缎，被从中间缓缓地撕开。

洞口在扩大。边缘的盐块和泥土，大块大块地塌陷下去，落入那无底的、闪着青光的深渊里，却听不见一丝回响。那光越来越强，照得周围的盐原一片惨白，仿佛瞬间进入了月全食的夜晚。

然后，萨尔听见了那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撕裂声，而是一种悠长的、像从地底最深处升上来的轰鸣，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能感觉到它震动着人的胸腔，震动着每一根骨头，震动着脚下这片正在崩溃的古老土地。这轰鸣里，似乎混杂着万千种声音：有水的咆哮，有沙的流泻，有金属的撞击，还有一种极遥远的、像无数人在叹息的声音。

轰鸣声中，洞口停止了扩张。那青白色的光，也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而是静静地、满盈盈地，从洞口溢出来，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萨尔壮着胆子，向前挪了几步，向洞中望去。

只见洞壁陡峭，层层叠叠的，全是盐的结晶，在青白的光照下，闪着钻石般璀璨的光芒。洞，似乎极深，深得看不见底，只有那光，不知从多深的地方透上来，在洞壁上投下变幻莫测的、流动的影子。而那光的源头，隐隐约约地，似乎能看见一些轮廓：是一些高耸的、方正的巨大物体，像是一座座沉睡在深渊里的、远古的宫殿。

就在这时，从那光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悠长的回响，像是巨大的金属门轴，在千百年后，第一次转动起来。

那声音，顺着笔直的洞壁，盘旋着，上升着，最后化作一阵清风，拂过我的脸颊。风里，带着一股我从未闻过的气息，是远古的、尘封的、混合着香料、金属和时间的味道。

萨尔知道，那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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