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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认定他是傻子

《晴天蔻时雷雨纷》 作雨林/著, 本章共2687字, 更新于: 2013-03-14 14:06

“啊——痛痛痛……你就不能轻点。”言蔻窝着一肚子火,狠狠地瞪着晴天,若不是因为她,自己刚才也不会摔倒,更不会受伤。但心里还是劝慰着自己——让一个傻子勉强包扎,他又何求呢……况且,还用的是她的手帕……

晴天看到他那忽而炎气嚣张忽而倒霉认栽的神情和那撇来撇去扑朔的眼神,便猜到他心中必定是在如何如何的用他的“理”来诬陷自己。手中的力度故意加大。

“啊!”

言蔻眉头皱紧,秀美的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起。这时晴天才后悔,自己怎么这样小气。

言蔻哀怨地瞅着晴天。晴天的头发不长不短,但由于没有修剪过也未曾打理,林乱地遮住了脸,但敏锐的他还是看到晴天脸上那泥巴下隐约的乌青。

“你的脸上怎么了。”说着伸手想去拨开她的头发看得清楚些。

晴天避开,抿着嘴唇不去理他。

言蔻想起在学校里零零散散听到的那些关于雷家的流言蜚语,大概是猜到了些,吐到嘴边的话咽了下来。

每家有每家藏在心里的一份难以启齿,自己又何尝不是?即使对方是一个傻子,他也没权利去侵犯她不愿吐露的不幸。

寂静……

“好了。”

“你丫的刚才是用力是故意的吧。”

“没有。”

“就……”言蔻正想还口,像看白痴一样朝晴天瞅了瞅,还是压了回去——她不过是一个傻子,自己怎么可以跟个傻子争辩。

晴天不去理他,转身走开。

“喂,你干嘛去。”

晴天不语,言蔻切了切嘴追了上去。

“你干嘛?”

“窱水。”发音就像“跳水”,这是老妈子当年在外面混时,不知在哪学来的方言,管洗脸叫蓧水,晴天打有记忆开始就跟着老妈子一直这么叫。

“不行!”跳水?!这还得了,这傻子要是死在这岂不是要赖上他。

“还由得你!”

“不行!”

“滚开!”

“喂——”

“闭嘴!”

……

这对话怎么这么熟悉……不行,不能放任她,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傻子,得让着她看好她才行,别出了什么事。

只见晴天跪在池边,正要弯下腰去。

“不要——!”

言蔻以为那傻子要自溺,冲了上来。

没办法了,你就活该一下吧,傻子扫把星……

此时只有一只手能用的他,想也没想挥起大掌,冲着晴天即将入水的正脸猛地一拍,把她完美的九十度向后扇倒。

其实,刚准备动作时,言蔻就有些悔了,可惜已经迟了。

晴天软趴趴地跪躺在草地上,样子别扭而怪异的很,那覆盖住她整张小脸的大掌印,火辣辣的痛着。她眼皮无力地半睁着,呆呆的。

……我,只是想,洗把脸……

半响,她终于得到一个笃信的结论——

……那个男的……智障吧……

昏过去了……

“喂!傻子,喂!傻子!醒醒,醒醒……”

晴天做了一个好乱的梦,是由很多个枝离片段的换面组成,好热,好烦躁,心跳好快。是谁……那是谁……别拉着我,我害怕……好怕啊……那里是哪里,为什么过去……什么声音……快停下,快停下……不要,不要,我不要……

迷糊中,晴天感觉到林乱发丝被拨到一起,有人在轻抚着她的脸颊,很小心很温和地轻抚着。脸上仿佛有清清凉凉的水珠划过,还有阵阵的短风,偶尔会有发丝轻抚过皮肤,痒痒的但很快又消失。呼吸变得畅通了许多,头痛也渐渐缓解了,没有了夏日的粘稠与烦躁,身心一时间感到难得释放感。

“喂,傻子你醒了。”

晴天缓缓睁开眼,静静地看着男孩温柔阳光的笑脸——调皮的眉毛,灵闪的双眸,任性的嘴角,蛮横的鼻梁……

还是那么的耀眼啊,但前提是——他不要说不要动,就好……就好………晴天真是有点怕了他,一回想刚才那迅猛的一幕,脑袋里又传来阵痛。

……会不会……得了脑震荡……

晴天心里嘟囔着。

“想什么呢傻子?还痛吗?”言蔻有些愧疚。

晴天看到男孩身边放着个木桶,里面荡漾着清澈的水。男孩卷着袖子,手臂上还沾着水珠,手里卷着个衬衫……

衬衫……好眼熟……

他是用衬衫,帮我擦脸吗……

……那衬衫……好像……我也有一件一样的……

是……我的……没错!是我的!

晴天一下子坐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弄的脑袋一阵晕眩。

“喂喂,还好吧。”言蔻连忙扶住她,给她擦着额头。

“你说呢……”晴天捂着阵痛的头——绝对是被他气的,绝对是被他气的……

晴天是第一次这样控制不住情绪,也是第一次和除了雷意外的男孩打交道。

“嗯,你只是有点小中暑,现在应该没事了。我以前这样过,我爷爷就像这样用凉水帮我擦脑袋,很快就舒服了。怎么样,被帅哥哥服务,开心吧、舒服吧,小傻瓜。”言蔻对刚才的鲁莽甚是后悔歉意,决心对她好点让自己心里也好过点。他像调侃小孩子一样略带宠溺地说,笑着像个天使。

他是真的把晴天当成智力只是小孩的傻子了。

晴天自然也没有把这当成是突然转变的有好,甚至没有一丝诧异,反而是更加的坚信眼前的这个男孩,大脑大概是有什么生理上的疾病。但这么想想……也就不想再生他的气了。晴天不知道什么是命运,也看不到雷所说的绝望的未来,但她却看到了眼前的不幸。同样是被上帝遗忘的天使,但却和雷有着鲜明对比的他,那个在一旁奇怪地傻笑着的男孩——一个傻子,一个不必用心费力的思考、感受生活的苦与泪,不会心痛不会忧伤的人,到底是更凄凉还是更幸福,如果让她选,自己会更希望那个是雷……

不觉中,心还是软了下来。……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孩子”这么任性,这样的小气。如果是一辈子的残疾,自己是不是要庆幸些。

晴天认真地想着。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抚上男孩乌黑的秀发,顺着他的鬓角滑到脸颊。她是多想有一天自己的弟弟也会让自己这样抚摸。不要是在他熟睡的时候,而是可以像这样的四目对视着,这样直接地看进他的心。

雷一直都在拒绝着晴天,而越是这样残忍的拒绝,晴天潜意识里的认宗心理越是严重。

她在用柔和的眼神向男孩道歉,为她的任性没有体谅他而道歉。她感觉自己一直像在欺负一个孩子一样感到羞愧和不安。

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不敢用力,像生怕会碰碎一件宝物似的。她微微地笑着,用心在微笑, 她的眼里只有他,仿佛一束温暖而柔和的光照进心里。

言蔻呆住了,他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映。

他看着她,之前因为林乱错杂的头发糊在她脸上而一直没看清她的面容,在她昏睡时言蔻帮她理清了发丝,擦干净了脸蛋,虽然有着些许的伤口和乌青,却挡不住女孩那清秀美好的面容——一张完全不同于雷的犀利冷峻的脸,甚至没有丝毫相似的相貌。

晴天,那张脸的的确确是属于晴天……但,那是从哪里偷偷溜上来的一层薄薄的朦胧……

面对晴天的善意,突然间,言蔻仿佛产生了错觉,片刻的温存消失了,一瞬间满脑子浮现出那一张张不同的面孔,露出的一幅幅不同意味的同情。

她是在对我露出同情吗?现一个智障患者在同情我吗?我脸上到底是有多明显地露出那些该死的回忆……不,不对,我真是傻了,她只不过是个脑残啊……我现在明明已经过的很好了,都忘了……

言蔻底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明亮的眼睛扑闪着。他拍开晴天的手,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开。一切都恢复之前。

但言蔻不知道,他心中笃信着的某样坚不可摧的东西,因为那双无意识被烙进心里的眼睛,悄然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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