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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香浮动

《兽语》 白沉香/著, 本章共3503字, 更新于: 2006-11-20 19:10

却说李莫和秦家兄妹狠狠洗劫了城中所有大户,心满意足地回客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次日清晨,果然不出意外地满城风雨,城卫与衙役联合出动,挨家挨户地搜捕“飞贼”,那股紧张肃杀的气氛,就算当年面临镇南王叛乱也比不上。

李莫等人相顾而笑,收拾行装就准备离城。至于什么锁城戒严,哪能放在三人心上?

正在三人拿了行李走出房门时,迎面楼道上走上来两个汉子,满脸疲惫之色,神色间尽是郁闷和懊恼。李莫敏锐的直觉,马上感应到这两人都有着不弱的身手,不禁留上了神。

“真是晦气!难道有人存心给我们哥俩添乱不成?”一人取钥匙去开李莫隔壁的房门,嘴里悻悻地道:“不就是在长沙耽搁了一天嘛!”

另一人懊恼地道:“都是鸣翠坊那几个丫头害死人!不是她们缠着,我们早就到了。”

先一人打开房门,愤愤地道:“我看就是有人捣乱!看那迹象,分明是刚刚有人进去不久!”

另一人附和道:“没错!定是有些人不想我们完成任务得宠,故意坏我们的好事!”

两人骂骂咧咧地进了房,砰地一声锁了起来。

李莫看了秦无恨一眼,道:“我们的这两个邻居,身手相当不错。”

秦无恨颔首道:“我看他们眉宇之间均有戾气,估计也不是什么善类。”

李莫道:“听他们的话,似乎是在做什么任务,被人抢先一步破坏了。”

秦无恨奇怪地看了看李莫,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别人的闲事这么感兴趣了?”

李莫尴尬地笑了笑,道:“不知为什么,我心里隐约有种奇怪的预感,但细想却又想不出什么来。”

秦无月帮着李莫道:“大哥的直觉向来是最准的,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秦无恨嘿嘿笑道:“这个容易,把那两家伙揪出来问问不就清楚了么!”也不等李莫表态,飞起一脚,直接踹进门去。

刚刚和衣躺下的两个汉子触电似的蹦了起来,怒道:“什么人!”

秦无恨背负双手,悠然踱进房去,道:“打扰二位休息了。我大哥有些要事相询。”

两人大怒,喝骂道:“放你妈的屁!有这么问人话的么!”

秦无恨眼里厉芒一闪,身子鬼魅般欺进,两手疾探,分别卡住了两人的咽喉:“本人向来是这么问话的。”

李莫跟着走了进来,看见秦无恨的鸟样,失笑道:“手轻些,小心扼太紧了说不出话。”

秦无恨哈哈笑道:“大哥,这么多天我就听你这话最顺耳!”转向被扼住的两人,冷冷地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的?”

两人虽被一招制住要害,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惊恐之意,除了对秦无恨身手的惊诧之外,更多的却是愤怒:“戾天魔功!果然是你们干的好事!”

秦无恨倒被说得一愣:“你们身手一般,眼力倒好。不过戾天魔功和你们的好事有什么关系?”

一人怒道:“少假惺惺!你们见我们得宠,竟使出这等下三滥的伎俩来!圣尊有灵,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无恨脸容一肃:“原来是同门。不过你们连一天的正宗心法都没练过,倒害我走眼了。”话虽这样说,但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松:“同门归同门,但你们还是把话说明白的好。”

另一人怒道:“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说同门之谊!杀了我们,你们不更少了个邀宠的对手!”

秦无恨没想到进来问话,倒问得更糊涂了,下意识地望向李莫,等待他的指示。李莫迎上秦无恨的目光,苦笑道:“别看我,从死人嘴里,我也没法撬出话来的。”

秦无恨急转头,只见手上的两人嘴角都溢出黑色的血液,显然在齿缝间藏了剧毒之物。叹了口气,松开手,自责道:“我一时忘了这套自尽的法门,不过以前很少有人肯这么做的。”

秦无月走上前,仔细检视了一下两人的尸体,翻开衣襟看了看,皱眉道:“月宗的人。”

秦无恨愕然道:“月宗?月宗什么时候开始收男人了?”

秦无月抬头道:“看来不但开始收男人,还收了很多,而且显然为了某个女人而争风吃醋,各成派系。”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地道:“沈无忧!”

秦无恨倒吸一口凉气,道:“想不到当年那小丫头竟这么神通广大!这么说来她的魅心术已达登峰造极之境,怪不得有实力和日星二宗抗衡!”

秦无月道:“这么大张旗鼓地招收男弟子,沈师叔不会管她吗?”

“只怕……沈易卿早已没本事管她了。”秦无恨眼神透出一股热切的色彩:“圣门竟出了如此人物,真想见识见识!”

“呃,打扰一下。”李莫插话道:“二位神探可推知他们来做什么的了吗?”

“这个……”

“这,恐怕才是最重要的吧。”李莫望向窗外的朝阳,心中无端端一阵混乱。

***********************************************************************

金陵。

大楚自从寿春失陷后,曾以襄阳为都,数年后灭吴,便迁都建业,改名金陵。从此产生了与原先的荆楚文化十分不同的,江南文化。

吴越之地山川秀美,人杰地灵,是培养才子词人的好地方,同时也是温柔脂粉的天堂。

望月阁,金陵最著名的欢场,同时也是驰名天下的脂粉窝。这里有昵侬软语,有倾国绝色,有绕梁余音,有醉人妙舞。一年前,这里更是出了一位神仙般的人物,传说只要被她那秋水般的剪瞳扫过,只要是个男人,无不沉陷其中不可自拔,为之疯狂者有之,为之自戕者有之,种种动人心魄的传说,更为望月阁笼上了一股神秘迷蒙的色彩。

日上三杆,领班的龟公脸上挂满了客套的笑,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大门缓缓关上,龟公脸上的笑容随之慢慢消失,到了最后,已是挂满了寒霜。静立了片刻之后,龟公转身而去,通过花厅的偏门,向花枝掩映下的曲径深处走去。

曲径尽头隐隐传来幽幽的琴声,如泣如诉,缓缓飘扬。琴声中仿佛带了无尽的幽怨,无尽的思念,似有一股穿透人心的魔力,让闻者感动肝肠,潸然泪下。

只这一曲琴声,不知让多少金陵才子悬身房梁,了无生念。不知是为了琴声,还是为了弹琴的人。

龟公站在门外,静静地听了片刻。里面的琴声忽停,“铮铮”地响了两声,一个惹人无限遐想的慵懒声音传了出来:“茂叔,出了什么事么?你的心有些乱。”

“是的,少主。”龟公茂叔的话说得恭谨,但语调却十分平淡:“半个时辰前,我和阿强、黑子的心灵联系忽然中断,恐怕他们已遭不测。”

房内沉默了片刻,那女子幽幽地道:“我让他们办的事简单得很,断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一定又是在哪处青楼与人争风,平白遭了毒手。”

“少主说的是。只不过被人故意害了,倒也不是不可能。”茂叔淡淡地说道,仿佛只在叙述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我已下过严令,那些人还没这个胆子。”女子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这件事虽然简单,但对我……这两个家伙真是不中用。”

茂叔也叹了口气,道:“如今是否要加派人手,还请少主示下。”

“必须加派。”女子的声音里透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坚决:“我原先担心事情太过简单,不能派高手前往,否则容易引发不满。如今看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茂叔,你今日亲自挑选信得过的人手,务必把事情给我办妥了。”

茂叔欲言又止,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是。”

女子幽幽地道:“茂叔,你对我执意做这件小事很不理解,是么?”

茂叔叹道:“只要少主吩咐的,我们无须理解。”

女子沉默片刻,房内琴声再起。此刻的琴声,听着却似比先前更加幽怨了。

茂叔又道:“是了,少主,昨晚从交州传来一个消息,我见少主已歇下了,就没来打扰。”

琴声依旧未停,女子的声音在琴声中飘起,如梦似幻:“说吧。”

“宁致远大破张霸先,斩首八万级,暂时扫除西蜀的威胁。如今已准备向山越动兵了。一旦平定山越,大楚内部再无隐忧。”

“哦?”女子淡淡地道:“宁致远倒是好能耐。”

“宁致远用兵确有独到之处。不过据探报,此番获胜,还是因为得了高人之助。”

“说来听听。”

“蜀山萧晚晴行刺宁致远,被高人阻碍,重伤而返。其后巴山兽神的师弟苗予筌施展驭兽之术,纵狗袭粮仓,又是被同一人所破,苗予筌阵亡。”

女子的声音里终于多了点兴致:“这人叫什么名字?”

“似乎叫李莫。”

“嘣!”琴弦绷断,房内寂然无声。

良久,房中才传来平静的吩咐:“吩咐下去,密切关注这个叫李莫的人,查清他的一切底细。”

“是。此人确实应该多加留意,因为据说已故秦护法的公子千金,现在正跟在此人身边,似以此人马首是瞻。”

“哦,秦护法的千金,是叫秦无月吗?”

“……是的,他的公子叫秦无恨。不过少主,关键在于……”

“秦无月,是不是很美?”

“……自然是比不过少主的,不过……”

“茂叔,让人送个新镜子来我这里。这个铜镜有些花了。”

“……”

听着茂叔的脚步声远去,房内的女子默然站在梳妆台边,轻抚铜镜。

“李莫……李莫……”女子喃喃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双眼空洞而迷离,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纤巧柔美的手,抚摸在铜镜上,铜镜里依稀映照着,一张绝美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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