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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见宁馨(上)

《兽语》 白沉香/著, 本章共2950字, 更新于: 2006-11-01 13:59

(本章极为恶俗,刚吃饱饭者勿入)

夜深。

由于逃离那个小镇时已经黄昏,众人也没再找到第二个可以歇脚的地方,只好在荒山野岭凑合一夜。好在露宿山林对于李莫和秦家兄妹来说那都是老本行了,而青龙七宿自小接受严格训练,也不在话下,因此这一夜众人过得还是很安逸的。

李莫抱戟倚在一棵树边,睁大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秦无月走了过来,洁白柔美的双手在李莫肩头轻轻按摩着,轻声说道:“大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李莫失笑道:“说什么傻话,那傻子也辱得我们够了,就算你忍得住不动手,我也要撕了他,这又关你什么事了?来来,抱抱。”

秦无月顿时羞红了脸:“他们都在看着哪!”

李莫笑道:“等我们安顿好了,我马上娶你为妻。以后就别大哥大哥地叫了。”

秦无恨在不远处很不识相地叫道:“那我呢?是叫大哥还是叫妹夫?”

李莫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恶狠狠地道:“一边玩去!”

众人哄笑,李房走了过来,坐在李莫对面,说道:“公子,明天肯定四处都是我们的通缉画像了。何去何从,应早做谋划。”

“恩,你不说我也要找你们商量的。你们有主意了么?”

李心说道:“公子不是要去找萧鹜晦气么?那我们干脆折道往西,直接往南中入蜀算了。”

李莫摇头道:“不行,如果是想直接宰了此人,那我们这样找上门去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若想让萧鹜身败名裂,折磨致死,那就必须先有一定的基础才行。”

李房道:“公子说得对。依我看,秦大人在世时门生故吏遍及楚境,我们理应依靠二公子和三小姐的人脉,先站稳了脚跟再说。”

李莫转向秦无月,问道:“无月怎么说?”

秦无月沉吟片刻,道:“交州地处偏远,当时先父并没有往这里安插亲信。除非往北急行,到了荆南,倒还有些熟人在。不过我们入林太久,不知他们是否都还在任上,更不知他们是否还念旧恩。”

李莫缓缓道:“往北……往北六百里,就到我的家乡了。”

秦无恨忽然淡淡插了句:“不如别管什么娘的通缉,杀个把纨绔子弟有什么大不了,还是陪大哥回家一趟是正经。相当初在金陵,这种货色不知被我打死了多少!”

李亢哈哈大笑,拊掌道:“这句话最对我的胃口!筹划来筹划去,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倒不如别管那许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莫和李房等人相顾苦笑,被这么一说,李莫的乡愁倒还真涌上心头,一颗心早就飞到那间没门锁的破房子里去了。不知那箱子书还在不在,不知老肖的咳嗽好了没有,不知招娣还认得自己不?

见李莫神游天外的样子,众人均知道他们的公子爷下了什么决定了,也都各自苦笑,不再言语。

正当众人都找了个树干准备睡觉的时候,只听李莫忽然悠悠地叹道:“近乡……情更怯啊……”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除了李亢之外,别人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秦无恨神色古怪地道:“大哥,这句是诗吧?”

李莫愕然道:“应该是吧,干嘛?”

秦无月的眼睛都变成了心形:“大哥此诗一语道尽游子归乡的情怀,入木三分!想不到大哥还有如此文采!”

七宿也都不迭点头,李莫愣了半天,才眨眨眼睛,笑道:“我其实很会做诗的哦!要不要考考我?”

秦无月来了精神,欣然道:“那请大哥咏月一首送给我!”

李莫哪会做什么诗,只是父亲带来的诗集早被他背得滚瓜烂熟了。而且他们父子俩的态度不同,他爹想用书中的诗,总感觉好象偷了别人的东西似的;而李莫连诗词的原作者是谁都弄不清楚,更没有什么知识产权的概念,既然那些诗世人都不知,那就都是他李莫的了。

只是虽然把那些诗都背熟了,但三年多没再接触,这一时之间想让他找个和月亮相关的诗来,还真找不到。见众人都眼巴巴望着自己,李莫搔了搔脑袋,道:“不要这么看我,我一紧张就做不出来了!”

秦无恨阴阳怪气地道:“大哥成天看月亮,应该早就有诗才对的嘛。”

李莫一阵气苦,那几句在脑袋里跳来跳去的诗词更抓不住了,索性把脸一板,道:“不做了!做甚鸟诗!”

“唉。”众人都是一阵唏嘘,摇着脑袋散开了。秦无月嘟着小嘴,一脸失望。

李莫老脸无光,心中极度不平衡,也想着让别人也出个丑,便道:“对了哦,你们两个倒是书香世家,不如你们做首诗送给大哥吧?”

秦无恨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个……还是无月来吧。”

秦无月摇摇头道:“我也做不出。”

李莫认真看了看秦无月的眼睛,幽黑的瞳孔,明亮纯净,透着淡淡的柔情。李莫心中明白,秦无月不是做不出诗来,只是不愿让自己难堪罢了。

情是什么?李莫在认识秦家兄妹之前,从来没有奢求过能拥有谁的爱情。他不明白秦无月为什么会如此义无返顾地付出身心,这份感情到来得似乎非常突然,但又似乎是水到渠成。

李莫轻叹一声,伸手将秦无月轻拥入怀。秦无月眨着眼睛,低声道:“其实大哥在看月亮的时候,确实是经常念叨一句诗的,只不过我们都听不见。大哥自己忘了吗?”

秦无恨叫道:“没错,以前经常听见大哥边看月亮边念念有词的。”

李莫呆了一呆,忽然拍额笑道:“那不是诗,是一副联。不过这上联确实是取自诗句,而且下联正好还嵌了你们两个的名字。”

秦无恨来了兴致:“大哥把上联念来听听,看我们能对出下联不。”

李莫无语,敢情这家伙也是有些本事的,刚才的尴尬样显然也是故意装出来,同样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堪。

没有想到三只动物一个偶然的邂逅,却让他得到了一个真正的兄弟和一个真正的爱侣。

李莫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上联是,天若有情天亦老。”

七字一出,全场寂然。本来在聊天打屁的青龙七宿猛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李莫。秦无恨不能置信地睁大眼,和妹妹对视良久,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震惊!这七个字,哪还需要什么下联啊,根本就可以直接名留千古!

李莫笑吟吟地看着众人苦思,大有扬眉吐气的感觉。过了小半时辰,李房终于道:“我对不出。公子此句实乃绝唱,我怕胡乱对上了会玷污了此联。”

有了李房打头阵,李角李心也都叹道:“李房说得是。我们不能对。”

秦无恨恭恭敬敬地道:“请大哥赐告下联。”

李莫大为得意,指指秦无月,又指指秦无恨,笑道:“下联是:月如无恨月长圆。虽不甚工,倒也不至于玷辱了上联。”

李莫对这一联的印象是很深刻的,书中记载唐代李贺诗中有“天若有情天亦老”一句,被誉为人间绝对,直到了宋朝才有石曼卿以一句“月如无恨月长圆”勉强对上,但味道还是差了少许。李莫在森林里看圆月的时候,由于心里思念那个不知名的少女,所以经常在念叨此联。不过他也是刚刚发现这联居然还嵌着秦家兄妹的名字,可谓天作之合。

秦家兄妹哪里想得到这些,只觉得李莫不但对出了颇为工整的下联,而且居然还能把他们两兄妹的名字嵌在里面,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秦无恨由衷地道:“从前我只尊敬大哥,今日才是由衷地佩服。”

李角代表七宿说出了心里话:“我们跟随公子,是奉着龙神之命,对公子的敬意来自于龙神。但今日才知公子不但武有万夫之敌,文也有子建之才,可谓当世之杰。我们跟随公子也不枉了。”

李莫哪能想到自己只不过想找点面子回来,居然收到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忙打个哈哈,笑道:“你们个个都是真正的文武全才,吟诗做对这点小伎俩何必放在心上。”

李角正色道:“诗词歌赋虽是小技,但既然跟随的人选不能改变,自然希望主子能比别人出众些。”

李莫一愣,哈哈笑道:“你倒真是实话实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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