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睡眠咒印(已修)

一个月后，按照轻舞的方子，以及端木蓉的治疗，盖聂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毒暂时被压制住，短时间内不会在对盖聂造成影响，实力也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八成左右。

而轻舞的伤势本就比盖聂轻多了，故而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对于自己为何只能发挥一两成的实力一点思绪也没有。

屋内，盖聂看着走进来的端木蓉，起身起身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道：“多亏了端木姑娘的高超医术，救命之恩，盖某终身难忘。”

端木蓉淡淡的看着他，眸子微沉似乎有些波动，却被她很好的藏于眼底，嘴上却是故作冷漠的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若不是舞儿以命相逼，我是绝不会救你的。”

盖聂摇了摇头，缓缓道：“便是如此，端木姑娘也是为在下破例了，盖某亦是感激不尽。”

端木蓉脸色微变，他对自己永远都是这么的客气，永远都是这种淡淡的疏离的语气，她冷哼一声："这次，你这条命是不是能够保住，现在都还没有答案，我学的是医道，自然是要治病的。上次墨家兄弟的狗受了箭伤，也是找我治疗的，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我已经说过了，你的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没有结果，如果你死了，你说我算不算破例？”

对于端木蓉把自己和狗作对比这件事，盖聂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语。

端木蓉见盖聂不再说话，也不恼怒，也不多言，相反，她才觉得这才是当年的那个他，不多言也不多语，脸上永远是一副没有过多的表情，偶尔有笑容便如同阳光般耀眼，说话永远是谦逊有礼却又带着决然的不可更改，如剑凌厉却不失风采朝华，锋芒毕露却不显得狂妄。

那个从山上走下的剑道上的天才少年，曾经的他如同现在的轻舞，以最快的时间让自己的名字响彻在了大陆上。

她的目光落到渊虹上，似乎陷入另一段回忆，眉头微索，眼神有些复杂，她轻道：“你本来就背负这六国的追杀，如今，为了这把剑，值得吗？”

盖聂抿了抿唇，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也没法去回答，甚至这个问题他也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或许，真的只有自己倒下的那一刻，才知道，值还是不值。想了想他还是坚定的说道：“我只有那一个朋友。”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端木蓉看着她，眼神复杂，她该相信他吗？又能相信他吗？九年前，他们所有人都相信他，但是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心凉，她怔然道：“我该信你吗？又能信你吗？”

盖聂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有一些事情没有解释，不代表没有解释，只是不想解释，或是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他能做的，只是拿着这把剑，带着那个孩子，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

端木蓉见他不语，只是漠然的看着他，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立良久，端木蓉终于再次打破的沉默：“明兰是穆姐姐说过的那个吗？”

盖聂微微点了点头：“为何想起这个？”

“这正是我疑惑之处，舞儿为何知道明兰？在她所开的药方中便有此药。”说罢，她将轻舞之前开的药方递给了盖聂：“看看吧，你的医术虽比不得穆姐姐，但也算是世间难寻，看懂这张药房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轻舞的医术令我吃惊，天下间能将毒药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的人，除了穆姐姐还没有第二人，但轻舞现在的医术，几乎可以和当年的穆姐姐相比。”一个人的天赋再如何出众，个人的努力与数代人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

穆姐姐的医毒之术，五分是穆家家传，五分是自身努力与天赋，在别人路都走不稳的年纪，穆姐姐便已经再和草药打交道，那么……轻舞又是凭什么？

没有前人打下的地基，后人便不可能建造出宏伟的高楼。

换而言之，若无名师引导，轻舞以现在的年纪，觉不可能拥有这般医术，还是以毒入药这等偏门手段。

看着药方，盖聂的眼神也是渐渐凝重了起来，因为这种药方的风格太像穆阿房了，将毒药敢如此大胆使用，每一份药性是有的又如何合理的只有穆阿房一人，穆阿房的药方可以说是解毒圣药，但差之毫厘便是催命剧毒，而他最吃惊的还是那味明兰。

“不错，明兰，任何医书中都无提及，正是穆阿房曾提过的那味药，且当年穆阿房的确得到过一株五叶明兰。”

听到这里，端木蓉也是神色一变：“这么多年，嬴政一直再找的圣药莫非就是明兰。”

“的确如此。”盖聂点了点头，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某种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盖聂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怔神的道：“当年穆阿房为我压制毒素的时候，曾提到过，如有明兰在，此毒并不是不可解。但她此后便再也没见过那种草药，便用她的血为我压制毒性的，仅仅数滴而已，却压制了此毒十数年。”

明兰，有奇毒，定容颜，解百毒，然……

“容颜不老，万毒不侵，脱胎换骨。”端木蓉亦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更是带了一丝嘲讽之意，在世人看来这是致命的诱惑，却正是因此才让穆姐姐断送了轻轻性命。

世人只知明兰可使人容颜不老，万毒不侵，却不知同时却也让服用者的血液变得异常珍惜可贵，服用者的一滴血都可解百毒，但如果失血多一些的话，对于常人来说并不致命，但对于她们来说，却是致命的，要不是因此，穆姐姐当年的伤又怎么会致命？

突然端木蓉神色一变，想起了一个她一直忽略的问题，轻舞可是穆姐姐的女儿，而穆姐姐服用明兰在怀孕之前，且嬴政当年亦服用过明兰，虽只有一叶，且目前来看，除了比旁人衰老的更慢，尚未发现其他表现，但轻舞作为穆姐姐与嬴政两人的女儿，会不会也收到了影响。

“那轻舞？”

“这也正是穆阿房最担心的问题。”盖聂微微抿唇，想起当年那个女子在妊娠期间，的确为此忧心忡忡，许久后才是又缓缓道：“不过好在，小舞出生的时候并没有因明兰而停止生长。”

“那时穆阿房与我曾一度以为，明兰的药性并没有影响到小舞。直到……小舞幼年时的一次意外，才让我与穆姑娘确定，小舞不但同穆阿房一样，仿佛对世间的所有毒药几乎全部免疫，拥有了万毒不侵的体质，其血液也一样拥有着解百毒与剧毒双重效果。”

“与穆阿房拥有着一样伤口快速愈合的能力。”

“但同时，就连血液珍贵这一点也与穆阿房如出一辙。”

“几番验证后，穆阿房才得以确定小舞几乎完全继承了她身上明兰所带来的一切利弊，但血液中明兰的浓度却要比自己弱上一分。由此，穆阿房推测，明兰的影响甚至会影响到小舞的后人，然后一代代的逐渐减少，稀薄，直至可以忽略不计。”

端木蓉点了点头，面色仍旧无比凝重，她忽的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道：“不对呀，你既然说轻舞几乎完全继承了穆姐姐身上明兰所带来的一切利弊，但是轻舞的容貌却未像穆姐姐那般，仿佛停留在了那一年。”

“不错。”盖聂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窗户，仿佛想要透过窗户看到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的开口道：“穆阿房推测，或许当小舞长到一定的年纪后，便会如她一样容貌仿若定格。”

端木蓉了点头，又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盖聂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知道明兰的人，算上你我，还活着的，应该不过一掌之数。此外或许还有两人知道小舞血液特殊，但不清楚其中细节。”

端木蓉神色一紧，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何人？可信吗？”

“这两人其中一人曾是小舞的护卫长。还有一人，是小舞儿时所救之人，那人曾被小舞留在咸阳宫一段时间……”说到这里，盖聂语气一顿，似乎有些犹豫，半响后才是接着道：“后来被小舞送离咸阳宫。两人都可信。”

闻言，端木蓉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看向盖聂，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也就是说他知道，其实轻舞的血就可以压制他的毒，甚至完全解开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就如同他所说，轻舞的血太珍贵，以至于解开盖聂的毒需要的量或许会让轻舞付出生命，所以他宁可用内力压制体内的剧毒。

甚至不肯告诉轻舞，她的血，就可以压制他的毒，因为没人知道现在的轻舞会做出什么，更无人敢拿这个赌，谁知道这个血液珍贵于轻舞而言是什么程度？

盖聂叹道：“除非找到明兰，不然她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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