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纵横剑法（已修）

三人并肩而立，凝视前方密密麻麻的士兵，以三敌百，却无丝毫退却之色。

为首的是一位将军，只听他对士兵们高声喝道："此二人乃相国大人亲令缉拿的重犯，身上携有危及帝国安天的机密。未得我令，谁也不得妄动！"然而将军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惧已然出卖了他，他在害怕，是的，他面对的正是盖聂，那个昔日大秦帝国第一剑圣。

将军面露疑惑，再次审视三人，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应该是两人吗？怎会有三人？那多出的是谁？希望不是什么难缠的角色！"

士兵们战战兢兢地望着盖聂，这可是剑圣啊！手持武器的手不住颤抖，额头上汗珠不断滚落，而一些胆小的士兵，腿肚已然抽搐，仿佛随时会瘫倒在地。

他们虽非懦夫，但在剑圣面前，又怎能保持镇定？

剑圣是何等人物？想当年，他纵然出入百万军中，依旧从容不迫，一人一剑，仿佛天地间再无事物能阻挡其步伐。

盖聂淡淡扫视那些士兵，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根本未将这些人放在眼中，随即转向天明，缓缓问道："天明，你害怕吗？"

天明急忙摇头："不怕。"

"小舞，那你呢？"盖聂微微一笑，话出口后却有些懊悔，她是云魅，又怎会害怕？自己还是习惯将她视作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

轻舞环顾周围的士兵，本应面对如此多人而心生畏惧，但不知为何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不屑，于是摇了摇头，微笑道："师父，小舞不害怕。"

盖聂轻嗯一声，随即冷眼扫过士兵，对天明道："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迟迟不攻来？"

天明看了看那些士兵，满是不解，是啊，他们人多势众，自己这边仅三人，为何仍不进攻？思索片刻，开口道："看样子，他们好像很害怕我们！"

盖聂点头："不错。"

"他们如此畏惧你吗？"天明不解问道，眼中的崇拜之色更浓，心中暗叹，大叔真厉害，竟让这么多人害怕。

盖聂轻轻摇头："他们不是怕我。"

"那怕什么？"

"他们怕的是挡我去路的后果。你要牢记他们的眼神，一生都不要忘记！"盖聂缓缓说道。

"为何？"

盖聂轻叹一声，平淡开口："因为这是弱者的眼神，而你不能成为弱者。”

每一字都深深印入轻舞和天明的脑海。

轻舞若有所思，弱者的眼神？弱者，自己绝不能成为弱者！

——巅峰之路，将踏万千尸骨前行，唯有屹立到最后者，方有可能登上金字塔尖。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话，这句话在耳边不断盘旋，仿佛深植于记忆最深处，轻舞眼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喃喃道："我将踏着尸骨前行……路只在前方，命运不容我们选择放弃！"冰冷的语气从轻舞口中发出。

"挡我者死。"

骤然，她紧握手中剑——这把剑是从前一批拦截者手中夺来的。一个漂亮的旋身，巧妙躲开攻击，右旋，提剑，横扫，眼神瞬间冰冷，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容，没有丝毫留恋，长剑飘然划过一个个士兵的脖颈，带走无数生命。

那完美的动作让人感觉，这女子并非在杀人，而是在跳一曲优美的舞蹈，只是这舞蹈太过惨烈，是以鲜血为背景。

片刻间，三百名大秦骑兵便在轻舞和盖聂的配合下尽数丧命于剑下，此等武功骇人听闻，此等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我。"轻舞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后退两步，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天明也如看怪物般盯着轻舞，吃惊地捂住嘴巴。盖聂却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自然，云魅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即便失忆后，本能反应依旧如此可怕。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轻舞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来，四周尸横遍野，她呆呆环视，这些人，都是自己杀的吗？

"师父，我怕。"轻舞紧张地看着盖聂：“我觉得，刚才的自己，好可怕。”

盖聂看了看轻舞，将她扶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叹一声："小舞，不怕，这不是你的错。"

"姐姐，你好厉害啊！"天明吃惊地环视四周，一脸崇拜地看着轻舞，感叹道："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敌人，实在太帅了！简直不可思议。"简直堪比大叔！

而且，大叔用剑潇洒自如，帅气非凡，而姐姐，那根本是一场美轮美奂的舞蹈啊！

"你不怕我？"轻舞吃惊问道，眸中仍惊魂未定，想起自己如收割麦子般夺走一条条生命，她一阵恐惧，不是怕杀人，而是自己竟然不怕杀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太过熟悉，那些杀人手法似乎用过千遍万遍，看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竟无半分惋惜。

轻舞明白，这只有一种可能，自己以前杀过人，而且绝不在少数。她不敢再想下去，不敢想象自己曾经是怎样一个人。

"为何要怕你？你是大叔的徒弟，我天明大侠的姐姐，又不是敌人。"天明翻了翻白眼，撇嘴说道，在他看来，那些秦国士兵一直追杀他和大叔，实在太可恶了。

按照他的逻辑思维，姐姐将这些'坏人'杀掉，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大好人了！

盖聂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小舞，以后那套剑法，勿轻易使用，可明白？"心中微叹，自己的徒弟，使用的竟是横剑。

这着实有些可笑。

轻舞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她真怕因此事师父与天明会疏远自己。

盖聂望着轻舞，语重心长地说道："失忆不会让人遗忘原本所掌握的技能，你会逐渐发现，自己会的其实很多，但并非样样都适合你。"心中暗想，失忆对于小舞而言，或许是个机会，未来或许会出现一个不一样的穆云魅。

天明也上下打量着轻舞，嬉笑道："姐姐，你这剑法从何处学来？如此霸道！和大叔的剑法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不同。"天明虽武功平平，但跟随盖聂已有时日，眼力尚存，此刻自然好奇。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使出来了。"轻舞摇摇头，渐渐低下头，眼中流露迷茫。回想起方才出手的情形，她有些犹豫，但思及师父和天明救了自己，且似乎本就相识，对他们有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便开口道："而且刚才我仿佛看到一个红与黑的世界，感觉十分恐怖，紧接着察觉体内有一股庞大力量，却无法调动，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自然而然地使出了这套剑法。"

"红与黑的世界？"盖聂听后，微微皱眉，轻声自语："难道又与阴阳家有关？你怎会这套剑法？莫非是他所教？但他怎么……"盖聂忽然眉头一跳，看着轻舞与穆阿房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气质虽截然不同，但相貌毕竟相似...若真如此，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此时，盖聂心中苦笑，除鬼谷祖师外，还从未有人同时精通纵剑与横剑。因为鬼谷派历代掌门一生只收两名弟子，这两名弟子从入门起便是对手，一纵一横，势不两立。

而小舞方才使用的正是相对霸道的横剑，自己学的则是更加凌厉的纵剑。十二年前，自己虽未正式收小舞为徒，却已将纵剑尽数传授给她。

这两种剑法，合称纵横剑法。如今世上，除自己外，只有师弟会此剑法了。

"什么？"

"哦，无妨，你好生休息。"盖聂摇摇头，不再多言。

【咸阳城内，咸阳宫。】

宫殿高耸，仿佛直入云霄，各色花卉簇拥环绕。

正可谓雕栏玉砌，金碧辉煌；亭台楼阁，连绵起伏。

大殿之中，嬴政望着下方大臣，密信被重重摔在地上，整个宫殿顿时鸦雀无声，只听嬴政怒道："一个盖聂，两个孩童，区区三人，竟让大秦三百铁骑全军覆没！这般战报，寡人看来何等荒唐！想当年大秦攻楚，损兵十万，大败而归。次年，寡人发五倍兵力，纵顽强如楚国，亦在大秦铁骑下土崩瓦解！哼！既然三百人抓不住，那就用三千人，三万人，三十万！"

整个宫殿死一般沉寂，唯有皇座上嬴政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被盛怒所扰。

"查，给朕查清楚，与他们同行的那少年是何人？"嬴政牙齿打颤，目光凌厉扫过殿内大臣："究竟何处冒出如此厉害的人物？"

"陛下息怒，大秦铁骑兵长于冲锋陷阵、攻城拔寨，但对付盖聂这类江湖武道高手，非其所长。"李斯缓步上前，放眼整个大殿，也只有他敢在盛怒的嬴政面前直言，且面色如常。这足以证明李斯在嬴政心中分量极重，毕竟若无李斯，大秦帝国又怎能如此迅速建立？

李斯接着道："剑为兵器之王，盖聂乃剑客中翘楚，江湖人称剑圣，绝非浪得虚名。盖聂叛逃绝非偶然，据臣所得情报，种种迹象表明，六国叛逆势力正酝酿一个对帝国不利的巨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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